2、第 2 章 赤浪仙人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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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晟闻言顿时噤声。
我这招“狐假虎威”屡试不爽。外人总误以为我是穆青座下深藏不露的悍将，实则我连灵关窍都没开，全凭师兄的名头唬人罢了。
说来穆青即便再年轻、资历再浅，当年讨伐岁兽妖时以一敌百的英姿至今仍为人称道。至少战力上，穆青能位列金珠第六席，确实实至名归、无可指摘。
我把谷阿翁师徒送下山，转身回去找牧狸，将普查人口一事原原本本说了。牧狸虽面露不悦，到底没再阻拦——距仙门口碑榜更新只剩两个月，青莲山再怎么也得维持现有排位，绝不能跌到赤羽门之后，沦为世人笑柄。
想到此处，我不由忧心忡忡。原以为修仙是为图个清闲自在，谁知仍是一堆俗务缠身。若穆青地位不保，我还有什么逍遥日子可过？一股前所未有的紧迫感骤然袭来。我当即决定亲自跑一趟仙界都城——灵璧城，探探青莲山如今的口碑风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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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莲山距灵璧城颇远，乘飞兽需两个时辰。
我的专属坐骑“枞”，是穆青晋位金珠仙时特地从长烬海窟为我擒来的。这飞兽乃妖兽中性情最温顺的一类，服从性极高，是仙界最普遍的代步工具。
当然，对那些仙力充沛的上仙来说，出行方式本就花样百出——有乘扇御剑的，有腾云驾雾的，更有奢侈到动用万界门随意穿梭的。
据说仙帝煌木的座驾，乃是一头上古神兽龙鱼，其形如巨鲤，尾鳍舒展时若芙蓉绽放，华美不可方物。
再说灵璧城。这座悬浮于笔柱山之上的空中城池，相传全凭煌木以无穷仙力维系不坠。
笔柱山孤峰如笔，直插云霄，山腰以上终年缠着流云，灵璧城便悬在峰顶丈许高处，远远望去，亭台楼阁皆浮在云海之上，晨昏之际霞光漫过城郭，琉璃瓦上流光溢彩，恍若海市蜃楼落到了实处。
城中溪流交错，水色清透见底，亭台楼阁鳞次栉比，檐角飞翘如展翅仙鸟。外人欲入城内，须经云南门登记，并烙上“云南印”。身为鸿珠位阶之一的百目仙人能凭此印感知所有入城者行迹——整座灵璧城的守备重任，便由她一肩承担。
行至云南门前，我不由有些踌躇。上次在仙碑司打探消息碰了一鼻子灰的经历还历历在目——那帮人办事一丝不苟、油盐不进，任我软磨硬泡，回应永远只有冷冰冰的三个字：“走程序”。但事已至此，硬着头皮也得再试一次。若这回青莲门排名当真靠后，说不得又得请谷阿翁“上点手段”，好歹先帮穆青稳住金珠位阶再说。
仙碑司内人头攒动，前来办理仙籍的人络绎不绝。中央大厅的雾屏上不断刷新着各项事务的处理进度。入仙籍倒不算难事，只需拜入仙人门下，或托仙人写封推荐信即可。
一旦入籍，便可受苍珠仙帝庇佑，“长生”无恙。但代价也明明白白——征召临头时，必须应召出战，否则便会被炼化为飞灰。
好不容易轮到我办理业务。老熟人、第三十二号仙吏禄昌一瞧又是我，白眼都快翻到天上。我满脸堆笑凑上前，企图与禄昌寒暄两句。后者每日经手事务繁多，显然没多少耐心敷衍我，手指在面前雾屏上飞快滑动，就等我话音一落，再甩出那句“走程序”。
不过今日我可是有备而来。
我谄媚地捧出今早穆青所采、仅剩的一小瓶圣桦琼浆，凑到禄昌鼻尖下。
禄昌那双恹恹无神的眼睛蓦地一亮，轻咳一声，不动声色将琉璃小瓶纳入袖中，压低声音道：“照夜啊，原则上口碑榜未正式发布前一律保密，这你是知道的——百目仙人可都盯着呢。不过嘛……这么说吧，但凡未公开的排名，那公平性都得打个问号。其次，青莲仙人最近可是觐见了仙帝，口碑不会差，明白我的意思么。”
“哎哟哟，明白，明白！禄昌大人果真洞若观火、见微知著！多谢多谢！这圣桦琼浆是近来新采的，您千万收下！”我心里一块石头落地，嘴上正打算再奉承两句，余光却瞥见禄昌脸色陡然一变——
“照夜，贿赂仙吏可是违反仙规的大忌。怎么，你们二位是想一同脱仙籍了不成？”
禄昌大惊失色，慌忙将还没捂热的琉璃瓶捧出来，脸色灰白：“赤、赤浪仙人恕罪！卑职再也不敢了！”
我抬眼一看，真是冤家路窄。来者一身赤金长袍、黑发赤瞳。男人冷冷瞥了我一眼，扬了扬下巴示意禄昌退下。
赤羽——穆青当年的手下败将，如今银珠仙首席。
高大的身影俯视着我，细细打量。见我仍不服气地瞪着他，竟放缓了语气：“放心，我不会将你贿赂仙吏的罪证交出去。照夜，我劝过你多次，离开穆青。你该听劝的。”
一同走出仙碑司，我二人在流仙树下寻了处僻静角落。
赤羽指间微动，布下一层仙力屏障，暂可避开百目仙人的监察。
一时间相顾无言。距我同赤羽上一次见面，已过去整整十年。自穆青在进阶大会上击败赤羽后，我们便再未私下相见——尽管我们曾是无话不说的酒友。
我心中不免有些感慨。曾经的赤羽潇洒豪爽，仙凡两界皆有交游，朋友遍布天下。可自败于穆青之后，他就像变了个人，戒酒清修，避不见客，终日只沉心于一事——磨砺仙能，提升修为。
仙能进境之路从来不易。凡人需先开灵关窍，方能引仙力入体、运转周天。而后不断修行，才可使仙力愈发凝练醇熟。
但仙力并非源自体内，而是充盈两界、无处不在。肉身，说到底不过是调用仙力的一座媒介。
昔年魔族与仙人之争，根源就在于二者运用仙力的方式迥异。魔族将仙力储于一种称为“熠石”的异宝中加以使用，而仙人则主张提升自身境界，与天地仙力合而为一，追寻天人交感、万物归真的境界。
理念之差，最终引发了一场持续十年的仙魔大战。彼时天地倾颓、万物隳损，幸得仙帝煌木力挽狂澜，击退魔族，两界方重归安宁。
我总是不解：天地间仙力充沛、取之不竭，又何必拘于形式之纷争？像我这样逍遥躺平，不好吗？
“照夜，穆青已不是你所认识的穆青了，尽快离开他。如果你需要庇护，我也可以，就像我从前承诺你的那样。”
“他到底哪里变了你也不说，小青正常得很。”我拧起眉头。
“……我不能说。除非我有足够的证据。”
“神神秘秘，遮遮掩掩，我不需要你的庇护，告辞！”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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