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身怀莲子 青莲在照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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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天黑，穆青才黑着脸回来，二话不说便要带我离开。
我们急匆匆赶往云南门，还没把枞牵出来，便被仙军拦住了去路。二十多个银甲仙军停在空中，大有来者不善之势。
为首的女仙自称云啼，乃渊寂座下七大弟子之一。
“穆青，你当众顶撞鸿珠仙，已触犯仙规，如今竟想私自离开灵璧城，你眼里还有没有仙宫！”
穆青仰头冷笑一声，掏出仙牌扔在地上：“我穆青今日起退出玄珠位阶，仙籍也一并请辞。不想死就赶紧让开！”
我紧紧贴着穆青，心头忐忑。也不知他今日面见三位鸿珠仙时发生了什么，竟闹得如此僵。
“啧啧啧，果然年轻，如此莽撞。不过这恰恰是仙帝看重你的一点：你还残留着凡人心性——虽然这对修仙来说是一道枷锁。”
一阵风自身后掠过，纯白的身影竟悄无声息地擦过我的肩侧停在身旁。我此刻冷汗涔涔，穆青握着我的手也已出了冷汗。
我们竟都没察觉有人无声无息地接近，甚至连我体内的仙丹也没有一丝反应。
那男人俯身拾起仙牌在苍白指尖摩挲，隐隐露出一丝微笑：“青莲，仙牌是上仙的证明，是无数修仙者求而不得之物，怎可随意扔在地上。”
“师父，弟子无能，未能拦住青莲仙人。”云啼下马向来者行礼，又迅速指挥仙军将围观者尽数疏散。
我低垂着头，只看得见白衣男人正面对着我。
“青莲，这位是？”
我本能向后一躲。哪怕不借仙丹之力，我也能感应到这男人的危险。
穆青挡住男人伸向我的手，低声道：“渊寂，我对你们上仙的争斗不感兴趣，也不想与你们争个对错。只有一点——唇亡齿寒。今日你们对人界的灾祸作壁上观、不以为意，他日必遭其害。”
“别总这么咄咄逼人，青莲。何必像个孩子，凡自身要求未被满足，便气急败坏、随意撒气？修仙修的是心境，而非仅仅力量。”
“我要走了。希望你重新考虑我的提议：仙界尚可等，人界可未必。”
一身纯白长袍的男人只轻轻按住穆青的肩，便轻而易举限制了他的行动。温和却不容反抗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轻蔑：“青莲，你可以走。只不过这偷渡客——竟刻意抹去了云南印，实在可疑。眼下仙帝刚逝，灵璧城内外盘查得紧，她得留下来交代清楚才可离开。”
穆青狠狠瞪着和颜悦色的男人，二话不说便催动青莲法器。快速旋转的尖利花瓣从四面八方向渊寂袭去。
后者却只缓缓抖了抖袖子，那青莲花瓣便瞬间失去力量，一片片飘落在地。
“青莲，你竟敢当众袭击上仙！”待云啼反应过来，这边较量已分高下。她拱手道，“师父，青莲目无尊卑，应立刻押解至地刑司，交由判官处置！”
渊寂抬抬手，示意众人放开我和穆青，随后挑起我的兜帽。当那张熟悉的面孔映入眼帘时，我震惊得瞳孔骤缩，整个人僵直如木。
柑洱先生？怎么会是他？！
“原来是青莲山中的那缕微风。因太久未更新入籍信息，已被仙碑司除了名。照夜，这是你的名字，对吧。”男人装模作样翻看云雾屏，摸摸下巴，弯起眼睛，“这是工作失误，我会命人重新为她更新信息。不过今日，青莲，你二人且歇在竹山，免得外人以为仙人不睦、各怀鬼胎。”
穆青思忖片刻，将散落的花瓣收入掌心，把我拉近了些：“那就多有叨扰了，渊寂上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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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山位于灵璧城北侧，名为山却并非山，而是一处巨大的深谷，遍布竹林。
天色渐晚，错落的瀑布轰鸣作响。白竹中空，入夜便发光，照得整个谷中亮如白昼。
云啼虽沉着一张脸，却还是按渊寂的吩咐将我和穆青带到住处——一座林中小院。
确认无人监视后，穆青有些颓丧地摸摸我冷汗涔涔的额头：“有没有吓到？很糟糕，我不敌他万分之一。”
“小青，我在魔界见过他。他一直以柑洱先生的身份在映山都教书，魔皇很信任他。”
穆青连忙捂住我的嘴，谨慎地操纵青莲将我们裹住，避开刺眼的白色竹光：“我知道，照夜，我……在你的梦里见过他。”
我在黑暗中震惊地盯着穆青的眸子：“我的梦？你能看到我的梦？”
“抱歉，照夜，我只是……很好奇那五年你都做了什么梦。”
“不不不，小青，你为何会有这种仙能？你从来没告诉过我。”
白光如鬼魅般企图从缝隙钻入青莲花瓣中窥视，穆青只能与我紧紧贴在一起，感受着彼此的心跳。
“照夜，在很久之前我……我悄悄在你身体里种下了一颗莲子。借由这颗莲子，在你熟睡时，我偶尔可以窥视到你的梦。”
“这……万一我做了羞羞的梦被你看到，岂不是很丢人？以后不准看！还有莲子什么的，能不能取出来？”
穆青将我抱在怀里，轻声道：“有些困难。莲子极小，肉眼难见，已不知游走到你身体哪个部位了。我只是想感应到你的存在。别生气，照夜。”
“那当时我偷偷跑去刃柱城，你感应到我了么？”
穆青明显愣了一下，半晌才道：“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当时的状况。我没有感应到你的存在，但我感应到了自己的存在。”
不知不觉，我们的谈话重点已从柑洱先生和渊寂身上偏开，也就没必要再避人耳目了。
这不，穆青刚收起花瓣，云啼便出现在门外，警告我们注意言行，别在人家家里做出行为不端之举。
于是我和穆青沿白竹林外的小路来到一处瀑布下。轰鸣的水声虽不能全然盖住我们的声音，至少不会让那无处不在的白光偷听得太轻松。
“你的意思是，你当时在刃柱城感应到了属于你自己的力量，但那力量又不来自于你。”
“嗯，这感觉很奇怪。不过也有可能是我的错觉，毕竟感应太微弱了。”穆青脱了外袍，跳进冰冷小潭中撩着刺骨的瀑水沐浴，“不说这个了，你下午又跑去哪里玩了？”
听罢我如何从三个小骗子手上赚了八万利衡币，穆青展颜大笑，扶我一起下到水里：“去他的狗屁仙人，不当了！咱们回人界去。这人人向往的仙界尽是自私自利、目光短浅、唯利是图的鼠辈，越是深入了解，越教人不齿。”
“以前你一心想当上仙，这会儿不想了？”
穆青捏着我的下巴，不动声色地轻拍一下我隐隐凝聚成形的尾巴，嘴唇几乎贴着我的：“照夜，我先前想当上仙，是想求仙帝帮你开启灵关窍。哪怕希望渺茫，我也想一试。你虽入了仙籍，却仍是凡人之躯，寿限最多两百年。我不想看着你离开我。”
我笑着搂住穆青的腰，感受着他体内澎湃的生命力，仿佛那颗早已与血肉融为一体的莲子破土而出，冒出新芽：“现在呢？”
“因祸得福，起码我们暂且不必担忧寿限了。”穆青的手指若即若离地划过我的尾椎骨，见我轻轻一颤，便轻笑起来，“也许你的寿命会比我长许多。我不必再担心你会离开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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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在渊寂的地盘上自然不能明着与他对着干——穆青明显不是他的对手，况且也没必要。
反正穆青已在口碑榜末位，下个季度若他的口碑仍这么糟糕，便自然掉级。他会逐渐淡出上仙阵列，沦为无人知晓的散仙。我也会顺理成章被除去仙籍，再度变回凡人。
兜兜转转三十多年，我和穆青仿佛又回到修仙之路的起点。只不过这一次，我们不会再轻易追寻所谓的仙道了。身为凡人，人道也许更适合我们。
不过穆青也再次承诺了：无论我们身在何方，都任我躺平，所有风雨由他阻挡。
这天，穆青最后一次去见鸿珠仙，云啼则带我去仙碑司登记信息。路上我问起牧狸如今在哪里，云啼只说她出去执行任务，便不再搭理我。
等仙吏重新录入仙籍名录时，我坐在一旁打瞌睡，竟连有人贴近都毫无察觉。
“照夜，你对仙丹的控制力愈加熟稔了。”
我连忙从男人掌下逃开，一下子清醒——渊寂不知何时来了。正在办事的仙吏对他极是尊敬，点头哈腰奉上好茶。
“你究竟是谁？”
“别紧张。你离开后魔皇对我的真实身份起了疑心，我便回了仙界。”渊寂把玩着手中的青色琉璃杯，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魔皇正以惊人的速度变强，此刻与他为敌并非明智之举。毕竟仙界失去煌木，群龙无首，三位鸿珠仙又难以号令仙众。所以当务之急，是举办仙界大会选出新任仙帝，而非去找魔界麻烦。”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 13 章 身怀莲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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