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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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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机械音打断了将要发生的争吵。沈执朝声源看去，桌上摆着一只乌鸦，看起来早已死去多时。
那只死乌鸦通体漆黑，翻着白眼。鸟喙一动不动，腹部撕裂的口子充当了嘴。此时这张“嘴”正在机械地报时，咧出一个瘆人的标准微笑。
鸟肚子上长了张嘴，真邪门。沈执从乌鸦身上收回视线，看向长发女人。
“是你说的，只要我乖乖待着，你就带我躺赢？”
女人自信一笑：“不是我，是‘我们’。”
她手指点了一圈：“他、她、他，和我，我们四个，带整桌人躺赢。”
被指到的其中一个男人皱眉，提醒道：“豹豹，别说大话。”
“知道了～那你说我们能带几个人躺赢，猫-猫？” 豹豹撑着脸望向那男人，挑起半边眉毛，挑逗地问。
“猫猫”严肃地环顾一圈，目光落在沈执身上：“一个，不，两个吧。”
“两个啊....” 豹豹随着他的视线看向沈执，“那就是说，我们中间....”
“....有人要去死了哦？”
沈执身边的少年听见“死”字，剧烈地抖了一下，开始咬指甲。
桌上一共十人，除开豹豹和她身边的三人，加上他们要“带着躺赢”的两人，剩下的四人中，有人一定会死。
沈执识相地抱住了最近的大腿：“豹姐，我绝不乱跑。” 他不想死，至少现在不想。
豹豹对这个称呼很受用，满意地点点头：“行了，都散了吧，另一个幸运儿的名额要保密。”
其余几人都露出了失望的表情。
“怎么，你们凭自己活不下去？那还是尽早去死吧。” 豹豹讽道。
她的话很有力度，大伙儿迫于她的威压，只好离开圆桌。沈执正要起身，袖口却被拉住了。
“哥...你能、能不能带我一起？” 刚才的少年拉着他的衣袖，怯怯地问。
沈执一愣，接着笑了：“好----”
眼前银光一闪，伴随着一声“咚”的轻响，怯懦的少年只剩了半节脖子。
沈执瞳孔放大，盯着那汩汩冒血的脖子。好像是被按下了慢动作键，少年的头颅慢慢升空，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双马尾女孩捂住嘴，豹豹和猫猫神情紧张地冲了过来。
“啪嗒”
沈执摸了摸脸，一手的湿润。
人头落地，骨碌碌滚了几下，脸上怯怯的表情逐渐转为惊惧。他张了张嘴，冒出的却只有血沫。那双惊恐的眼睛里没了光。
面前的尸体向后倒下，沈执下意识扶住。手心还能感到余温，可他....
就就就...就这么死了？！！！！
“喂，让开。” 有人踢了他一脚。
沈执果断放开手，攥住自己的手腕。手有些抖，但他装得很冷静，指甲在皮肤上留下了半月形的淡色痕迹。
尸体被平放在地上，散了的人群又聚回来。刚才被叫做猫猫的男人仔细观察着切面。
“看出什么...？” 豹豹的话被打断了，她嗅到了不祥的气息，猛地回头。
“你们要来点儿茶吗，还是咖啡？” 一个不属于这里任何人的稚嫩声音响起。
穿着燕尾服的小男孩端着个装点心的银质托盘，踩在嘎吱作响的木楼梯上。他戴着女仆装常有的那种蕾丝发带，表情甜美地问，
“你们要来点儿茶吗，还是咖啡？”
“你是...”沈执正要开口，却被‘猫猫’打断。
“我们还不渴。” 猫猫声音里透着冷厉，警惕地挪了挪身子，挡住身后的尸体。
那男孩却像什么都没看到似的，径直走向圆桌，开始铺设茶杯和餐具：“你们是乐福糖厂来的人吧？别客气，需要什么尽管说。”
“你是这家的主人吗？” 一个双马尾少女问。
小男孩笑了：“我是这里唯一的孩子，我叫山姆。”
沈执将手插进口袋，冰凉的手指摩挲着那几张信纸，信里的孩子叫约翰。
小约翰的日记本他忘记拿了，剩下三分之二的信纸也没找到，现在折回去拿也不太现实，沈执十分后悔。本以为单应明消失后，自己就是这里的唯一主角，没想到还有一群人盯着他的动作，真够倒霉。
不过这“唯一的孩子”竟然不叫约翰....难道约翰改名了？
沈执问：“你的全名是？”
小男孩诚实地回答：“我随母姓，山姆·斯基特。”
“没有中间名，或者教名之类的吗？” 豹豹问。
山姆抬起头，纯真的大眼睛一眨一眨：“我们家不信教，我也没有中间名，但是我爸爸有。”
“你爸爸叫什么名字？”
“他叫迪安，迪安·约翰·琼斯。”
中间名是约翰，沈执恍然大悟。
“我们能见见你爸爸吗？” 豹豹问道。
山姆正在叠餐巾，苍白的手指笨拙地将餐巾折成一朵玫瑰花的形状：“你们稍等，我一会就带你们上楼找他。”
于是十人，不，是九人一魂，就这样静静地围成一圈，看山姆叠餐巾。
死去少年的血流了满地，沈执小心地挪开脚，不让自己踩到血。猫猫和豹豹倒是任由鲜血浸染自己的鞋底，心平气和地等小男孩叠完。
山姆叠得很慢，很认真。他略长的刘海垂下，半遮住额头一道伤疤。沈执眯着眼，那伤疤怎么看都像是一条缝合线，还是愈合得很失败的那种。
1998年山姆他爸还是个要糖吃的小孩子，而山姆都这么大了，算算时间...现在至少也该2017年左右了吧？
2017年，人类的医疗技术有这么差吗？
“想什么呢？” 身旁的豹豹碰了碰他的胳膊，低声问。
沈执凑到她耳边：“这里的人，除了我们几个以外，都是活人吗？”
豹豹也对他耳语道：“十个里面有九个是死的，还有一个是活死人。”
沈执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活死人是啥？”
豹豹竖起一根手指，比了个“嘘”的口型：“以后你就知道了。”
沈执现在不知道，以后也不想知道。不过那个姓单的，会不会就是豹豹所说的‘活死人’？
此时山姆终于慢吞吞叠完了餐巾：“跟我来吧，我带你们见见我爸爸。”
楼梯吱吱嘎嘎地响，前面人放慢的脚步声提醒沈执，到地方了。
“这是我爸爸的房间，你们要先敲门再进去。”
木门上白色的油漆已经有些泛黄，正虚掩着。门板上用钉子七扭八歪地钉了个“7”。
豹豹和猫猫对视一眼，豹豹伸手敲了敲门。
笃笃笃。
没人回应，豹豹皱起眉毛，又敲。
笃笃笃。
豹豹打算再敲几下，却被一只苍白的手捏住了手腕。
“爸爸不喜欢被打扰。” 山姆表情阴沉地紧盯着她，一字一句说。
不好不好不好，豹豹的大脑疯狂运转，这时候应该说什么才能不惹火这个怪小孩？正在豹豹进退两难时，吱呀一声，门开了。
沈执抬头，一个高大的金发男人倚在门框边上，伟岸的身躯裹在小熊图案的睡袍里，抱着胳膊打了个哈欠。
“乖儿子，找爸爸干什么啊？”
据沈执目测，山姆他爸必定一米八往上走，并且经常健身。他视线往上移，却赫然看见一张熟悉的脸，正是无故消失的单应明。
等下，单....单应明？！
豹豹也僵在一旁：“队...队长？！”
单应明扫了一眼呆楞的豹豹：“这是你给爸爸带来的客人？”
山姆垂眸，尊敬地道：“是的，他们是琼斯叔叔的人。”
“人留下，你滚吧。”
山姆收起刚才的狠戾，乖顺道：“好的，爸爸。”
豹豹看看单应明，又看看山姆，大脑转不过弯来。
队长...有儿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