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老婆是大boss怎么办》一刀999

2、第 2 章

　　崇拜的话语梗在喉头，那两个巨大的墨色突起，离沈执的鼻尖，只有不到一厘米的距离。他甚至都能看得清楚，那浓黑的薄膜上散布的灰色脉络，以及薄膜下那鼓囊囊的一团墨汁。

　　脸对着脸，那个东西将自己弯折成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掌心朝下撑着地面；它线条绕成的关节处长出了惊人的突起，正随着怪物本身的呼吸发出吱嘎吱嘎的声响。

　　它的头，那上下一般尖细的头颅，被打得一半凹陷一半溃烂，乌色的汁水顺着脸上的肿包慢慢往下淌，冒着细细的白烟。

　　“咔...咔咔...清...除...清除...清除....清除！”

　　像某种设定好的程序一般，那非人的怪物即使半个脑子被打烂，也还是不断重复着“清除”二字，沈执刚刚平复的心跳又开始在胸腔里剧烈地搏动。

　　姓单的呢？他死了吗？我怎么办？我也会死吗？我也会，我也会....

　　一双脚停在了那东西身后，银黑的枪管对准了怪物的全损头颅。

　　它似有所感，操纵着自己扭曲的四肢，慢慢地，一顿一顿地，转开了“视线”。

　　砰！

　　沈执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膛！

　　那怪物头上的肿包被打烂一个，迸溅出许多黑色的长条状的小虫，落在地上一扭一扭地爬走了。它们的母体却依然顽强，剧烈地抖动着，喷涌出一堆又一堆浓黑的虫丝，同时贼心不死，用自己浑身的黑线缠住了那双脚，用力较紧！

　　砰！又是一声枪响，怪物彻底躺在地上，抽动着丧失了生命。

　　沈执看见那双脚的主人后退几步，躲开了飞溅的液体。接着单应明赏心悦目的一张脸就从床架的边缘探了出来，他脸色很黑，也很臭，或许是因为满脸怪物墨汁的缘故。

　　“没吓到吧？” 单应明那张染成黑色的嘴里终于吐出了一句温暖的话语。

　　沈执看着他不经意间露出的大白牙，点点头，又摇摇头。

　　“没吓到就好，出来吧。”

　　沈执慢吞吞地从床底爬了出来，刚才的怪物早变成了一堆小虫，各奔东西。遭了这一次吓，沈执突然觉得自己什么都不怕了，他在心里给自己比了个大拇指。

　　没有被吓晕，我真棒，耶！

　　单应明自己坐在床上，抹了一把脸，开口道：“你是第一次碰见这种事吧？”

　　“...是。” 沈执看着他唇边的两个小梨涡，也不好意思地笑。

　　“行，” 单应明的语气骤然好了很多，像是经历一番风雨后终于觉醒了温柔的第二人格，“你现在所处的地方，是一个“摄影棚”。”

　　“你的一举一动都在被直播，被记录，所以你可以把自己理解为游戏主播，或者电影演员，或者两者皆有。” 演员也分等级，从小素人透明到大影帝，每升一级都需要大量的粉丝数和积分。

　　为了打败一众竞争者，坐上那空置的影帝宝座，他特意毛遂自荐跑来测试服。没想到公司竟然把新人也投了进来，简直丧尽天良。

　　新人沈执大胆发问：“那我能不能不拍电影？”

　　“根据合同，除非你死了，不然就得一直卖命。”

　　“我没有签合同啊？”

　　“你死的时候，是不是有一段类似于魔法少女签订契约的经历？” 单应明用一种“别装了我知道你知道”的眼神看着他。

　　沈执回忆了一下自己死亡时的惨状，确信自己并没有签任何合同，也没有说出任何奇怪的台词，只是轻飘飘地就被炸死了。由此可得，他被强买强卖了。

　　“那在这地方再死一次，能不能像正常人一样，轮回转世？”

　　他想回家，呜呜呜。

　　单应明对他的心理承受能力表示惊讶。一般新人第一次下本，都会惊慌失措，哭着喊着要回家；他关注的，竟然是能不能重新投胎？

　　“据我所知，不能。” 他直截了当道，“死了就算拍摄失败，失败的演员没法投胎。”

　　单应明撑着脸，打听道：“你这么执着于退出干什么，活着不好么？” 永久退出是不可能的，但游戏也给出了暂时回到现实的办法。只是做这件事的价格过于高昂，他怕说出来会吓到沈执。

　　沈执嗫嚅，似乎在犹豫自己该不该说：“我...想出去找人。”

　　“找人？”

　　“嗯，找人。”

　　“你找谁啊？”

　　“找一个很重要的人。” 沈执一说起这件事就鼻子发酸，“他是我很好的朋友，我要带他回家。”

　　单应明皱起眉：“你知道他叫什么吗？”

　　“...不知道。”

　　“性别呢？长相呢？年龄呢？” 这笨蛋不会连基本信息都不知道吧？

　　沈执还真就不知道。他搓了搓头发：“呃...”

　　“算了，” 单应明摆摆手，“一问三不知，你还不如直接去跟系统许愿。”

　　“真的吗？” 沈执的眼睛一下就亮了。这个游戏里居然还可以许愿？

　　“对啊，你不知道吗？” 他调出自己的系统面板，点进那个“商城”app，“你看，这个道具就是许愿用的。”

　　沈执颇为认真地观察着它，“赫耳墨斯的金毛衣”，听起来十分耳熟。他瞥了一眼底下的售价，一个1后面跟着很多个0，放在现实里，也是天文数字。

　　他指着那个价格问：“我要在这里干多久，才能挣这么多啊？”

　　单应明短暂地停顿了一下，然后扶着下巴道：“大概...二十年？”

　　二十年，又是二十年，该死的二十年。

　　“有没有...快一点的方式？”

　　“也不是没有，” 单应明看向窗外，表情莫测，“成为影帝，就能获得一次免费的许愿机会。”

　　沈执记住这句话，默默定下了今后的职业规划。

　　“但是，你的路还长着呢。”单应明撑着脸，做了一个往外赶的手势，“接下来自己去房间里探索吧，应该不会再有怪了。一会探索到的东西记得全部上交。”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因为我是前辈。” 单应明点了点他的额头，笑得春风和煦。

　　“哦。”

　　沈执背过身，两人的嘴角都不约而同地耷拉下来。

　　单应明低头，挽起一边衣袖，黑色紧身衣下，露出一截苍白手臂。

　　那只手臂大体一看几乎与常人无异，皮肤下埋着几条淡青色的血管，自手腕延伸向上。只是，在那几根青色脉络的交汇处，冒出了一根不属于那里的红线，鲜艳扎眼。

　　像小孩子戴的长命绳一样，那红线自起始处绕了他的手腕一圈又一圈。它曾一度停止生长，今天却一反常态地向前又推进几寸。那点长度微不可察，却足以惊人。

　　此时，它还在以龟速延长。单应明望着那根线叹了口气，放下袖子。

　　“你又在看它呀？”他的小系统浮出来，隔着虚空趴在他肩头。

　　他低头，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嗯，看看它长长了没。”

　　“那它长长了吗？”

　　“没有，一切照旧。” 单应明垂下眼，轻松地撒谎。这根线从他进入游戏起就一直存在，陪伴着他走过不同剧本，甚至比系统陪他的时间还要长。

　　他是最早进公司的一批人，和他同届的，基本全死光了。而在他那个时候，并没有“系统”这种东西如影随形，只有一个简单的控制面板，左边是道具栏，右边是技能栏，上面横着个任务栏。

　　不知何时，系统被安插在了每一个演员身边，名为小助理，实则小监控。他们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系统的眼。

　　他之所以知道这些，是因为他的经纪人路岸。路岸是“系统”的开发者之一，也是当下最红女星“红绡”的经纪人。

　　系统失望地“哦”了一声：“那它要是变长了，你一定要告诉我哦。”

　　“你的天赋和别人的不一样，但我也不太清楚它到底如何运作。要是红线变长了，或许我就能解释它的来历了。”

　　单应明隔着空气摸了摸系统的头：“知道了，有变化我一定会告诉你的，你去睡吧。”

　　“好！”小系统又开心起来，“我换了你送我的新眼罩，好看吗？”

　　单应明温柔地夸道：“好看，你最好天天都戴着。”

　　“那我睡啦～你记好自己的任务，有事叫我！”

　　“嗯。”

　　房间那头，沈执拉开某个抽屉。

　　抽屉本来上了黄铜制的大锁，不过钥匙插在上面，这个锁也就形同虚设。木制抽屉上的漆皮已经有些剥落，抽屉角落结着薄薄的蜘蛛网，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沓信纸。

　　手指碰到那沓纸的瞬间，空气中跳出一条提示：【道具1/3: 约翰和琼斯先生的信。】

　　下面是两行简介：【约翰和琼斯先生互通的信件，或许会有用处。】

　　沈执嗤笑一声，这简介写得跟没写似的。

　　他大概翻了翻信的内容。这沓应该是约翰本人保存的，日期最早可以追溯到十三年前——如果桌上的日历没有说谎的话。

　　【1998/08/18】

　　【今天我收到了这沓信纸作为生日礼物。母亲说我可以随便给谁写信，她会帮我寄出去。我决定写给电视上的那位琼斯先生。】

　　日记本里夹着一张信纸。纸张泛黄变脆，还滴着茶渍。

　　【你好，琼斯先生。经常看见你在电视上售卖糖果，请问你一切都好吗？】

　　【我想你一定会认识我的，毕竟每次打开电视，你都会说：“你好，好孩子！你今天想来一块乐福糖吗？”】

　　下文是一篇洋洋洒洒的吹捧。这个叫约翰的孩子对“乐福糖”表达出了极大的喜爱，并且希望可以在圣诞节时收到一盒，最好还要有琼斯先生的亲笔签名。这封信不知道为什么，和回信一起被寄回。

　　【亲爱的约翰，感谢你的来信。你是个好孩子，随信附赠乐福糖果一盒。】

　　看样子他确实收到了想要的乐福糖果。

　　沈执垂下眼，又往后翻了翻。中间十三年的信纸上虽然写了字，但却是一片模糊。最新的一张信纸上什么都没写，只有一个属于琼斯先生的签名。

　　【D.J】

　　丹尼尔、德拉科，还是达西？沈执往后翻，全是空白。

　　就这，没了？他不信邪地又往前翻了几张，也是一片模糊。

　　他只好把那三张能看懂的信纸叠成小方块塞进口袋，继续探索。他不打算上交道具，毕竟做人总得留一手，他绝对不会信任一个所谓的“前辈”。

　　下意识瞥了一眼坐在床上的单应明，沈执措不及防和他对上视线。

　　单应明似乎也没想到沈执会看他，愣了一下，然后绽开一个笑，伴着一个wink。

　　沈执迅速转回头，耳根泛起薄红。他拍了拍自己的脸：想什么呢，那人手里可是还抱着枪！

　　“吱吱吱....”

　　什么声音？！

　　沈执猛地脱离神游状态，声音似乎是从那大衣柜的方向传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