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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006章 是来报恩 “我就知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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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元娇话音落下的瞬间,师琢的心脏仿佛落下一拍,嗓音忽然变得晦涩,“殿下……想起来了?”
这莫名其妙的一句话叫人摸不着头脑,周元娇的笑都收敛了几分,“我想起什么来了?”
师琢突然明白,她没有想起他,她只是查了他。
这件事几已成为他这三年的一桩心病,明明已经到了该解开的时刻,那曾在心中排演过无数次的话却卡在了喉口,沉默的时间也变得漫长起来。
“……琢遇到了那只熊,是殿下救了我。”
“我救了你?”周元娇觉得他在胡说八道,“我为什么救你?”
虽然她当时磕破了脑袋,对此一点印象都没有,不能分辨其中真假,但是哪怕师琢很对自己的胃口,她也不可能为了一个陌生人去跟狗熊拼命。她还没有舍己为人到如此地步的境界。
师琢如实回答:“琢不知。”
周元娇已经不记得自己到底是怎么碰上那头熊的,那段记忆并不完整,但她相信那头熊绝对不是意外出现在围猎范围之中的。
只因跌落山崖的意外让她没了那些记忆,才叫她三年都没能找到真凶,如今似乎能给她提供一点线索的,便是师琢了。若师琢所言为真,那此事疑点就更多了。
师琢在其中担任了如此重要的角色,为何在她醒来后却无一人告诉过她?
周元娇面无异色,将酒杯推近他,像是要好好听故事,“那怀慎不妨好好把当年事情的所有细节,都一一与我说说。”
“殿下,一点都不记得了吗?”
不记得他害他,也不记得她救他。
周元娇随意笑笑,随口打发,“嗯,还记得些,想看看怀慎记住的,和我记住的,有没有什么出入。”
师琢所知道的并没有比周元娇多多少。
话已开口,师琢全盘托出,“琢是无意碰上那头熊,殿下突然出现,救了我。”
“那我可有说什么?”
师琢默了一瞬,“殿下喊了一声皇兄。”
皇兄?哪个皇兄?周元昶?
当年只是周元昶带禁军将她找回,其他的询问起他也道一概不知。
“那我救了你之后呢?”
师琢的手不自觉蜷紧,声音发紧,“殿下带我逃离后……有人朝我射来冷箭,我避开了,但是殿下在我身后……殿下为躲避跌下山崖……”
不管她知道真相后会如何处置他,他都可以……
“我不是因为那只熊跌下去的?”周元娇的关注点显然不在他那。
人人都说她是与熊搏斗力竭跌下去的,而师琢却说她是因躲避冷箭掉下去的。
到底是谁在骗她?
她到底丢失了多少记忆?
一边是她的血亲,一边是眼前这个不过认得几日的人,信任就已有了偏向。
周元娇的眸色愈发深沉。
“那之后呢?并未有人提及过你的存在。”
“我……去找人救你,一路不见人影,最后出了猎场才找到救援……祖父连夜将我送出京都,未能再见殿下一面。”
“这件事你只告诉过帝师吗?”
师琢这次没有回答,周元娇长久地看着他,忘记扯出什么笑来,深邃的眼睛里浮过许多情绪,最后没有再继续问下去。
师琢当年被匆忙送出宫时,对此隐隐有些猜测,所以未在曲江宴上道出被周元娇所救之事,此刻面对她这样的表情,心中那点猜想也有了定夺。
“殿下……”
周元娇看着师琢,他依旧是那张貌似无喜无怒的脸,沉思时眉头微蹙,看着却是不近人情。
真真是好奇特的人。
周元娇并没有再与他细聊三年前的事,方才所有情绪被一同敛下,像是对他又起兴致,柔声笑起,“虽然我没了那段记忆,但我自然相信怀慎所言。”
师琢见她知晓真相后,却未提断腿之事。
师琢问她,“殿下不怪我吗?”
周元娇挑眉,“我为何要怪你?”
“若非因为我躲开,殿下的腿也不会……”
“怀慎啊怀慎,你把我当什么人了?”周元娇打断他,闷声笑起,表情张扬,“冤有头债有主,师大人怎硬把事情往自己身上揽?本宫可不是那是非不分之人。”
师琢没料到周元娇会这么说,心结突然消失,又一时半会不知道该说什么。
周元娇看着他此刻的神情,故意道:“难道师大人为本宫治腿,竟是因为师大人心怀愧疚?本宫还自作多情地以为,是怀慎与本宫一见如故,真是好令人伤心……”
师琢看着她,似乎在分辨她话中的真真假假,最后判断为又是她随口说说,道:“殿下言重了……”
周元娇也不在意他的回答,只是发出邀请,“明日怀慎可有空闲,与太医一同来为本宫商讨治疗腿疾之法。”
师琢未曾想过一切竟如此顺利,他不是大夫,周元娇就这样……相信他了吗……
……
公主轿辇缓缓离去,离开前,周元娇忽然留下一句:
“三年前一事到此为止,你不要再查,也不必再提。”
她知道真相又如何,如果真的想要彻彻底底隐瞒她,就不会让师琢进京。对于他们而言,师琢远比将真相掩饰到底重要得多。
三年过去,她已能下地行走,他们便不觉得那一次坠崖是什么大事。
拙劣的谎言啊……没有再寻求真相的必要了。
……不如一视同仁。
……
静林吃饱喝足,揉着肚子餍足地问在原地目送其离去的师琢,“大人,如何?与长公主聊得可好?”
师琢“嗯”了一声。
静林嘴边的笑咧得更大了,“我就知道我家大人肯定能受公主喜爱。”
师琢看他一眼,认真辩解,“我对公主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只是为了报恩赎罪。”
不是静林想听的他就“嗯嗯”两声敷衍,“知道的知道的,大人只为报恩赎罪。”
“……走吧,回府。”
……
第二日师琢来时还带上了昨日周元娇随意夸赞的茶。
周元娇见他又是打扮的如流云楼上对视时那般叫人移不开眼,他一入室周元娇的目光就被吸在他身上,轻笑,“怀慎来了。”
“问殿下安。”
在一旁伺候的魏祎看见师琢,又瞧见周元娇脸上的表情,心中瞬间警铃大作,“殿下,此人是谁?怎么从未见过?”
“御史台的师大人。”周元娇从软榻上直起身子,“你先退下吧,本宫与师大人有要事商谈。”
魏祎却不愿动,头也不抬,手上还在继续给周元娇按捏着腿,“奴还未给殿下按完腿,不如让师大人待会再来?”
师琢的视线落在魏祎手上,眉头紧蹙:“殿下的腿,不能如此。”
魏祎本来就嫌他碍眼,此话一出,也不愿忍耐,“我向来是这样伺候殿下的,若是殿下不适早说了,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挑拨离间!”
“好了魏祎,不许这么对师大人无礼,给师大人道歉。”周元娇的语调不轻不重,又对师琢道:“他被本宫宠坏了,师大人别往心里去。”
见周元娇对师琢这么说了,他只好低头,却没有半点诚恳之意,“真是对不住,师、大、人!”
周元娇扫他一眼,“好了,退下吧。”
“是,殿下。”魏祎不情不愿地起身,走过师琢身旁时狠狠瞪了他一眼。
师琢目不斜视,待魏祎离开后,周元娇招呼他,“来,怀慎上前来。”
师琢走到她的跟前,询问:“殿下今日腿疾可严重?”
周元娇倒了酒,张口就来,“严重啊,自然严重,今日本宫都未去早朝,师大人可有注意?”
他“嗯”了一声,劝诫道:“殿下还是少饮酒为好。”
“本宫当然知道饮酒伤身。”周元娇嫌啰嗦,推了杯酒给他,自己又喝起来,“太医还未到,与本宫聊天解解闷吧。”
“殿下想聊什么?”
“不如就聊聊今日……”周元娇只像是闲聊,“听闻怀慎今日在早朝参了户部尚书一本?”
“……是。”
“那怀慎可知他是本宫的人?”周元娇轻笑,看向另一边未动的酒杯,“怎么不喝?”
师琢未有回应,周元娇继续道:“一下朝他便来本宫这告状,说师大人是如何威风,本宫听了,也不禁感慨师大人果真是公平公正,不过……怀慎不如看在本宫的面子上,放他一马。”
室内静了片刻,师琢起身,跪伏行礼,“殿下恕罪,臣做不到。”
这时候,倒是自称其“臣”来了。
“不能便不能,本宫也不是是非不分之人,本宫不会怪罪你……”周元娇斜看他一眼,“怀慎何必行如此大礼……”
师琢却继续道,“杨秋实,他会害了殿下。”
“嗯?”
师琢沉声道:“管理不善,审计不利,无能之人,只会害了殿下。”
周元娇支着下颌,忽而故作苦恼地看着师琢,“那本宫该怎么办呢,怀慎?”
师琢知道她又是故意这么说的,却认真道:“朝中并无善人,党派之争严重,殿下该明哲保身才是。”
“明哲保身?哪有这般容易的事。”周元娇反问,意有所指,“师大人勤勤恳恳,本本分分,如今不也是——羊入虎口?”
皇帝让他这样性子的人去御史台,说得好听点是知人善任,可实际就没想过让他全身而退了。
做皇帝的趁手刀,不管有多么削铁如泥,但总有卷刃崩锋的那天。
可他道:“琢是自愿的。”
“本宫也是担心怀慎啊。”周元娇长叹口气,甚觉可惜,“好好的知州不做,入什么御史台,怀慎还真是与众不同。”
“是圣上的安排,琢仅奉帝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