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卷胶片》海上绝恋

2、第二章

　　晚上有个对考生开放的系列讲座，编剧和表演在不同的时间地点。

　　程若清开心地和沈浩挥手说晚上旅馆见啊，就转弯不见了。

　　编剧系不是热门科系，但是考生从全国上下也来了好几百人，坐满了整个大教室。

　　讲座没什么意思，大致是介绍了编剧系，也没有提太多明天考试的事，沈浩在讲座里认识了几个一样要考编剧的朋友，结束后聊了一会才回了旅馆。

　　程若清还没回来。

　　沈浩洗了澡，看了一会声音小到听不见的电视，倒在床上翻了几页小说，一看已经快11点了。

　　沈浩想要不要先睡，出去问了一圈，由于客满，小旅馆里能加的床都用完了，于是考虑是要睡床还是睡地，早上程若清帮了自己，而且他看起来似乎柔弱一些，应该让他睡床吧。

　　于是沈浩去把柜子里的备用卧具拿出来，铺在地上。

　　地上虽然干净，可是没有地毯，还是硬了些，沈浩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午饭吃的晚，晚饭就随便将就了点，沈浩忽然有些饿了，回来时看见附近有家24小时的便利店，沈浩想，那去吃碗泡面再回来吧。

　　北京还是晚春的天气，早晚凉。

　　便利店旁边有条巷子，是居民房的背面，有些黑，路灯坏了几个，远处有些晃动的人影。

　　一阵风吹过来，沈浩把衣服领子紧了紧。

　　便利店里开水没有了，沈浩于是就买了一些面包和水，提着袋子出来时，又经过那条巷子。
　　人影晃动得厉害。
　　虽然看不真切，但是嘈杂的声音却让沈浩有些不安。

　　沈浩不明白自己当时为什么就走过去了。
　　看见那被几个人围在中间你一拳我一脚的人穿的是一件夜晚都看得清的红色外套时，
　　沈浩不明白自己当时为什么就冲上去了。

　　沈浩从小就不打架，
　　不是胆小，也不是不会打
　　只是觉得不想因为自己的冲动给家人惹麻烦而已。

　　这样的人一旦打起架来是有些可怕的劲头的。

　　那几个人装样子挥了几拳就散了。

　　沈浩去看倒在灯下的程若清时，
　　程若清满脸是血地笑了，“沈浩啊，你真能打啊！”

　　扶着程若清进旅馆的时候，前台的小姑娘很慌张地看了他们一眼。
　　程若清骂骂咧咧的说让喝醉的摩托车肇事逃逸了，还跟小姑娘姐姐长姐姐短地要了几个创可贴。

　　程若清除了扭了脚都是皮外伤，虽然血淋淋地，但是稍微处理了一下就没什么大碍了。
　　他在卫生间对着镜子，“我从小时候就会躲拳头，！◎＃￥，可是今天脸上这下没躲掉……破相了……”

　　沈浩看他又能说能笑了，就问“他们是什么人，为什么打你啊？”
　　程若清探出头来“想帮我报仇啊？谢谢啊，算我今天没白帮你。”

　　接着只有水声。

　　程若清一瘸一拐的从卫生间跳出来，头发上挂着水珠子，“沈浩啊，有吃的吗，我饿了。”
　　“我买了面包”说罢忽然想起那袋吃的打架时都丢在巷子里了。

　　“在哪啊，我要吃。”程若清跳着过来。
　　“刚才丢在那巷子了。”
　　“啊，便宜了那里的野狗了。”程若清悻悻地坐在床上。

　　“我再去买点吧，你头发还湿别出去了。”沈浩说完就去拿包。
　　“不要了，也不是很饿，你明天还要考试呢，别出去了。”程若清倒在枕头上，“诶，你怎么睡地上啊。”
　　“你睡床上吧。我没事。”沈浩不知道该从何解释自己的这举动。
　　“干嘛啊，我很瘦的，这床比我的床大多了，挤挤呗！”然后就伸手把地上的被子扯了上来。

　　于是两人并排睡在了床上，程若清应该确实很瘦，或者这床确实挺宽敞的。

　　“沈浩啊”
　　“嗯？”

　　“还没睡着啊？”
　　“嗯。”

　　“我今天刚认识你，怎么会有那么多想要跟你说的事呢？我都不知道该从哪里说。”
　　“没事，你说。”

　　“嗯，明天说吧……”程若清头歪向一边，呼吸渐渐重了。

　　***

　　沈浩是被微微的寒意扰醒的。

　　身上的被子已经不知去向，取而代之的是一只细细的胳膊，从背后轻轻搭在自己的腰间。

　　清晨的阳光从窗外照在床头，远处的天空是那种很淡的天蓝色。

　　沈浩伸手拿起床头的手表，还不到7点。

　　扭头看着身后那人，他和沈浩用同样的姿势虾米般弓着，两床被子都已经被踢到了床下，只能像只猫一样靠着身边的热源。

　　昨天打架的伤痕还遍布在他的腿上胳膊上，眼框边还有一块不小的淤青。

　　蓦的那两道睫毛颤动了一下，一对黑色地眸子还微带着点睡意地眨巴了两下，“GOOD MORNING，你醒啦！”
　　“嗯，还不到7点呢，你要不要再睡一下？”

　　程若清翻过身去，两手向天的伸着懒腰，却又“啊啊”地缩了回来，“浑身疼……”忽然又想起什么似的，猛地蹦下了床，又“啊啊”地一瘸一拐地冲进了卫生间。。

　　“啊～死了，脸上又青又肿，怎么见人啊！！”

　　沈浩点了两份豆浆油饼。
　　对面的程若清却又是说嘴痛又是说心情不好不肯吃。

　　“你不吃我就吃掉啦，吃完我就去考试了。也不知道昨天晚上谁喊饿啊。”
　　“我吃我吃。”程若清拿起油饼来一块一块揪着吃。

　　“你怎么人长得好看，吃饭也这么好看啊，像个女孩儿。”
　　“好看什么啊，肿了这么高……”程若清撅了撅嘴。

　　“没事的，电影里也需要有人演伤员嘛！”沈浩看着他撅嘴，忽然起了玩笑的心情。
　　程若清咧了嘴想要笑，却扯动了脸上的伤，又“啊啊”地唤了起来。

　　“先去考试吧，等你考完我们去找个医院把伤口处理下，应该没什么太大问题吧。你几点考完？”
　　程若清从口袋翻出一张纸来，“9点半开始考，我是69号，应该挺早就能出来了吧。你呢？”
　　沈浩摸了摸头：“我还不知道要怎么考呢。”

　　***

　　编剧考试的内容很是复杂，

　　先关了大家3个小时，
　　命题作文：“告别” 题材为小说，戏剧剧本或电影剧本。
　　又给看了一段国外译制片，让大家写影评分析。
　　然后考官单独问了几个文学艺术方面的问题。

　　七七八八折腾下来，虽然考生不多，但也已经将近六点了。

　　沈浩回到旅馆，程若清还没回来。
　　于是只好自己去吃点晚饭。
　　在旅馆走廊里听到两个人在讨论白天的考试，似乎也是表演系的。
　　沈浩拉住他们，问他们知不知道考到几号了。

　　他们说，表演系考试要一试二试三试呢，今天一试的都考完了，能留的越久机会就越大啊。
　　沈浩心中有些暗暗高兴，看来程若清没回来是好消息。

　　可是到了快10点程若清也没有出现。

　　沈浩有些担心，又去了便利店附近。
　　可是今天却安静的很，只偶而有两声犬吠。

　　沈浩又回到旅馆，被前台的小姑娘叫住了
　　“209号房的吗？跟你同住的今天中午来把帐都结清了，你明天11点前直接退房就行了。”

　　沈浩愣了一愣。
　　然后默默走回了房间，把便利店买来的袋子随手放在柜子上，塑料袋口松了，散落了下来，两个面包，两瓶水。

　　***

　　回到了家不多日，
　　沈浩收到了电影学院发来的提前录取通知。
　　只要高考过本科线，就可以录取了。

　　“就这样了吗？”
　　沈浩靠在教室的墙上，把那张纸举过头顶，阳光穿透那薄薄的纸，还是有些刺眼，眼前有一块一块红色的光斑，仿佛一切都不太真实。

　　“沈浩，恭喜，考上了。”说话的是同班的周平，也是这班里为数不多的男生之一，曾经一直和沈浩交换着小说，却又忽然间迷上了一名女主播，就天天对着墙BPMF地练字正腔圆去了。

　　“你呢，你广播学院那边有消息了么？”沈浩知道周平前阵子也去面试了。
　　“嗯，复试过了，希望挺大，我要是也考上，我们就都在北京了，到时候要约出来见面啊。”
　　“好，就怕你忙着迷恋文艺气质的师姐去了。”沈浩忽然觉得舒心了一些，随着不断有同学提前录取，班里又有些轻松的氛围了。

　　知了在枝头的叫声响了又停了，这个夏天好像特别快就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