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影魔04 它只是想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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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魔迟迟不撒手，安得也无奈了。
照其所说，它先前从未害人，偷走赵胜的影子是为给自己出气，而偷曾鹏宇的影子，则是一时贪念起。
对方并未作恶，安得也不是不讲理的人，自是要将它放了的。可看这魔的意思，怎么像是赖上自己了呢？
“世间有那么多厉害天师，你找谁跟不好？跟着我，我什么也给不了你。”安得叹气，“你还是快些离开吧，别再吓人了。”他往四周一扫，纪之宁等人用过柚叶后也能看见影魔身形，个个神色呆滞，一副如在梦中的神情。
影魔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几人，它黑脸上看不到眼睛，但几人都生出被这诡异怪物凝视的感觉，胆子小的不由一缩，又躲闪起来。
影魔身形颤了颤，似乎很委屈，半晌才道：“我没别的人可跟了……别的天师瞧不上我。我先前也不是没有去应聘过，但他们见了我，要么直呼妖怪要杀了我，要么就是嫌我没用，要将我赶走，连一点贡品也不让我吃……”它说着，还作抹泪状。
“我四处挨打，人人都嫌弃我。只能躲在别人影子里，能过一天是一天，要是大人也不要我，我真不知道还能往何处去……”
安得竟莫名从其语气中听出了一些可怜意味，又想着，原来当兵马还要应聘啊！
这玄学界也是很卷了。
安得还没想好如何回应，一边听了许久的纪之宁开口了：“安哥，要不你就收下他罢。”他不懂什么兵马香火的，只是影魔这么说，令他无端联想起无家可归的小动物来。
样貌丑陋，法力低微。它这样的小鬼，想必过得很艰难吧？纪之宁想着，再看影魔那可怖形容，竟也不觉得有多可怕了。
他忽然开口这么一说，其余几人都十分惊讶地看他，明砂犹豫了下，也开口附和：“是呀，安哥，它这么在外游荡，难免吓着别人。如果不费事的话，就将它留下吧。”
有人求情，影魔精神一振，又开始絮叨自己只需半年一次香火便能满足，平日里放出去自己也不会饿死，十分好养活，还可以在公寓附近巡逻站岗探听消息云云……
安得不语。
他其实也想到了自己儿时的境遇。他是被领养的孤儿，至今对于被领养前的生活也毫无记忆。若不是老爷子把他捡回来，或许他还不知在何处，和影魔一样过着居无定所，无依无靠的日子吧？
它只是想要个栖身之所，自己既能给，为何不允了它呢？
只是……
安得目光再次落在影魔的“脸”上，忽道：“你能化出人样吗？”这么个黑乎乎的东西跟在身边，即使它不是时时都现身，但想想也够瘆人了。
影魔忽地住了嘴，在众人视线下扭捏地化作一团黑雾。雾气飘散又凝实，化为一少年身形。
“我法力不够，变不太全……”他支支吾吾回头，一张脸雪白似纸扎人，本该是额头的地方是一只横着的大眼，眼下没有鼻子，只有一张小小的嘴巴。
众人：！！！
安得：……
“你还是变回来吧……”他心累道。
影魔高兴地又变回混沌的黑影：“大人是决定收留我了吗？”
安得顿了顿，终于点头。
他如今一个人住，倒不用担心影魔会吓到人，屋子的客卧一直空着，正好能用来安置它。
况且先前影魔自我推销时也说了，只需一枚铜钱或者死玉就能将他放进去，安得家中正好有铜钱，用来装它倒是合适。
影魔千恩万谢，就要缓缓消散，又被安得叫住了：“等等。”
“你先前说，这楼里有许多孤魂野鬼。”安得道。影魔连忙紧张接话：“大人是要将他们赶出去吗？”
安得失笑：“他们既在楼里待了这么久，我有何资格赶走他们呢？”随即正色道，“但你要告诉他们，这一次就算了，之后不许偷听楼中住户说话，更不许随意进出别人屋里偷窥。否则要是被我发现了……”
他没说完，但威胁神色摆得很是那么回事，叫影魔一瑟缩。
没法子，这个规矩是一定要定好的。他可不想以后自己进出公寓都要担心有鬼偷看！
“那是那是。我一定转告他们。”影魔一口应承下来，慢慢藏进了安得的影子里。
“啪”的一声，安得将客厅灯重新按亮了，又把蜡烛吹熄。一回头，一堆人双目炯炯看着他。
“看我做什么？看他。”安得走到卧室，赵胜面色已重归红润，呼吸平稳，影子在白炽灯照射下投在地板上，没有任何异常。
几人围过来，又是探他鼻息，又是将他扶起来。反复检查几遍，确认他没有任何问题。
赵胜被折腾醒了，一睁眼还以为是白天，奇怪地看着围在他身边的众人道：“你们干什么？”
而后他目光往周围一扫，又怪叫起来：“什么时候了？怎么没人叫我！”
却无人回应他，每个人脸上都挂着迷幻的表情，说着他听不懂的话。
“刚才……是在做梦吗？”
“四个人一起做梦的可能性太小了。”
……
沉默片刻，几人回头去看安得，可后者早在确认赵胜无恙后便悄悄退出屋子，没了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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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得回到家里，找出铜钱，让影魔出来：“你们……都能寄身在铜钱中吗？”
影魔伸手，在铜钱中心指了指：“古钱外圆内方，象征天地方圆，方口聚气，可寄宿灵体。若大人之后收来旁的妖鬼仙魔，都能让他们宿在其中。”
安得心道他还没那么厉害，但若能收些无处可去的孤魂让他们跟着自己积攒功德，也算做善事了。
但其中也有另一层不足为外人道的考量：从前做了那么久的骗子，也不知会否对阴德有损。之后他洗心革面，就当为之前的事赎罪吧。
安得的考量影魔自然不知道。它只是激动自己终于有了家，先是在屋子里飘了一转，而后迅速钻进铜钱中，铜钱在桌面上转了几圈才倒下，哐哐当当的，可见其兴奋。
安得不知为何也笑了，将之用红绳穿起来，挂在手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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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起神乎其神的诡事就这样被解决，这还是安得第一次独立处理这类事件，虽不算很大的成就，但他心中却莫名升起一种满足感。
就好像他在一点点向着真正的天师方向靠拢。
值得一提的是，他本以为这事的余波要震荡许久，毕竟当时见到诡异场景的人不止一个。他做好了被追问不休的准备，还琢磨着要怎么劝他们不要将这件事大肆扩散出去。
毕竟此事太过耸人听闻，在他实力不够的情况下，如此招摇，不是好事。
可他在家里等着后续，几位当事人却静悄悄的，他派影魔去打听，此事竟没有传开，甚至连点风声也没有。几位年轻人不约而同选择了守口如瓶。
除了赵胜之后曾打来一个电话，电话里这位当事人扭扭捏捏，总算收起他那副欠揍样子，好好向安得道了谢，又恭恭敬敬说要请他吃饭感谢他。
安得也不是为了感谢或者钱财才救他，自然没有答应。不如说这事本就因他而起，赵胜不过正好撞在枪口上，才成了影魔投诚路上的倒霉蛋。
可或许是另外几人多少透露了些当日细节，之后这人又几次通过纪之宁来打探安得口风，确定安得是真的对他没意见，且也不要任何回报，才慢慢消停了。
直到此时，这事才算彻底落下帷幕，安得将事情发展告知了荀晏，又询问了些关于养兵马的事，对方先是对于影魔主动上门投靠一事表示了惊奇，听安得将其口中传言复述一遍后，又吃吃笑了几声。
“你以为那些妖魔鬼怪平日里靠什么娱乐消遣？它们可八卦得很呢！玉京许久没出过什么大事，这次一下就出俩，看来还得热闹一阵子……”
荀晏语气里全是幸灾乐祸，全然不管安得是为他才成为传闻主角。安得也只能苦笑一下，不过趁着这个机会，倒是将这段时间以来一直萦绕心头的事问了荀晏：“我想要学法术，光看书感觉不太够，还是得找案子实操一下。我想请你之后若是再接了委托，将我也带上，观摩学习一番。”
荀晏闻言正经了些：“你真要学，不如拜个老师。自己胡乱摸索，当心走火入魔。”
安得犹豫了下。他如今算是滕老的弟子，虽老者没教他真本事，但若再拜，总觉得有背叛之嫌。可不找别的师承，又没法成为天师，没法成为天师就不能践行对妖怪们的承诺……
可践行了承诺，他就要被吃了啊？
安得脑中一团乱麻，索性先随口敷衍过去，道自己之后会找的。荀晏再想，纸上得来终觉浅，让安得跟着自己干活，自己有了帮手，他也在实践中进步，正是双赢之举，也答应了。
如此，安得的“见习天师助理”身份正式摆上台面，荀晏说自己还要调养，这段时间会在天师云上看有没有适合的低阶单子，找到了再联系安得，便挂了电话。
安得继续练习书上的术法不提。
又过了两周，他在公寓楼下遇到纪之宁，青年一见了他，立即兴奋招手。
“安哥，这段时间都不见你，我正想找个时间拜访你呢！”他神秘地将安得叫过去，转头在自己背包里摸索。
安得最近都在当宅男，能不出门就不出门，两人便是邻居也碰不到。他见青年摸了半晌，还以为有什么重要东西给他看，谁知那人掏出来个厚厚的红包。
安得：……
见他一脸无言，纪之宁也笑了：“他们几个非要让我给你，听说每个人出了些钱，凑成的这一包呢。”他压低声音，“估计也是想谢你，还有，拉近下关系什么的。”
安得哭笑不得，想来那几人也刚上班，凑这么多钱不容易：“我不能收，之后也不要再给我了。”
纪之宁也叹，说自己劝过他们，他们非不听。他也只是完成个任务，如今得了答复就不再纠结，只是仍没走，以一种奇特的目光看着安得。
“怎么？”安得回视。
“安哥桃花很旺嘛。你的微信，我可给出去了啊。”青年笑嘻嘻的，他没说是谁，安得也没问，显然心知肚明。
“她找我要的，说自己对玄门知识很有兴趣，如果有机会，要找你请教呢。”纪之宁朝安得挤眉弄眼，“不是我说，明砂是个好姑娘，性格好人缘佳，家境也很不错，追她的人可多呢。这还是她第一次主动找我要谁的联系方式，安哥……你明白吗？”
安得自然是明白的，但他也明白，自己注定给不了她想要的回应。
他如今二十四岁，之前有过两任女友，可每一任分开时都称他像是“没有香气的花”。
样貌好，性格温和，细心且嘴甜，遇见什么事都能给足情绪价值……怎么看都是优质男友，带出去很有面子。但也仅止于此。
相处得久了，你便会发现他像是空心的。一切话语，行为被他做出来像是设定好的程序，因为他熟知社交规则，知道什么时候该说什么话，做什么事。讨人喜欢是他刻在本能里的东西，但他心里并不是真的爱你。
他不会“爱”。
安得对她们的批评深以为然，甚至还自我剖析一番，找出了问题根源所在：他未曾谋面的父母。
都说一个人成长过程中最初的情感行为源于亲人的投射。他从没感受过父母的爱，不会爱别人，也就很合理了。
他笑了笑，通过了明砂的好友申请。女孩的头像是只很可爱的卡通小兔子，头上戴着浅黄蝴蝶结，瞧着憨态可掬。安得不禁想到，那日那个短发女孩的头上似乎也别了这样一个蝴蝶结发卡。
“你好啊:)”
甫一通过好友，对面就发来一句话。
打招呼嘛，出于礼貌是要回的。安得想了想，回了个“你好”，也不再看那头的“正在输入中……”，将她划分到了“朋友”的分组里后，便合上手机，暂时不看了。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影魔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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