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回忆线 亲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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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令营月末考核日。
作为在上流阶层颇具名气的冬令营，它的期末考核名次含金量十分高。
然而，没有一次考核会像这次考核一样引人注目，因为自大半个月前，维亚和林斐·温莱要竞争考核第一的消息就不胫而走，传遍了冬令营。
小提琴大师克莱门特、著名导演德里克·李都会出席这次考核，担当评委，消息一出，考核愈发如火如荼，甚至有人将相关消息发到网上，获得了不少网民的关注。
当天，林斐演奏完坐在台下，因为紧张，直到演奏结束，他后背还涔涔流着冷汗，可即便再紧张焦虑，他现在也什么都做不了了，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只有坐在位子上观看接下来维亚的演出。
维亚登场，就像林斐之前所预料的那样，抬起手臂，挥动琴弓，技法漂亮、琴声优雅，每一处弓法、音准都无可挑剔。
在丝滑如绸缎般的优美琴音中，林斐手指抠着自己的袖口，心脏怦怦跳了起来，与此同时，维亚的琴声也开始随着曲目激烈了起来，细微的瑕疵开始出现，音准逐渐变形，舞台上维亚脸色逐渐发红，手臂都开始不易察觉地轻颤了起来。
林斐眼瞳微缩，像是想看得更清楚一些，身体微微倾斜，几乎要站了起来。
维亚离场，表演结束，胜负已分。
林斐脱力一般坐回位子，脸色中却没有赢得胜利的欢欣雀跃。
上台接受颁奖的时候，他下意识往台下扫了一眼，维亚不在下面。
接过代表着考核第一的金奖，林斐埋着头转身就要下台，没有一丝犹豫。
“林斐·温莱，”当代著名的小提琴大师、维亚的导师克莱门特叫住林斐：“先别走，我有话想对你说。”
林斐心里咯噔一下，僵硬地转过身，看向面前完全陌生的、只在大赛视频中见过的大师的面孔，小心翼翼地问：“请问有什么事吗？”
不出意外的话，林斐一辈子都不会跟这样的高雅艺术家有交集，然而现在，林斐却因为得罪了对方的徒弟，机缘巧合和对方碰上了。
百分之六十的概率，对方作为艺术大师不会跟林斐这种小虾米计较，但林斐在娱乐圈却碰到过不少归属于剩下百分之四十概率里的事。
有时候，反而越是位高权重的存在，因为捏死对方过于轻松，所以越乐于去摆弄那些小虾米。
如果对方要报复自己的话……林斐脑子里乱七八糟想着应对方法。
“你有没有考虑接受更专业的小提琴训练？”
林斐被这句话弄得有点迷糊：“……什、什么？”
“我打算再收一位小徒弟，维亚向我推荐了你，你很有天赋。”
林斐愣怔住了，以为自己听错了，又或者自己的理解能力出了问题。
“那部电影……德里克·李急哄哄地想要开机，我倒觉得没必要这么急，”克莱门特微微笑着，神情中甚至透露着一丝慈爱：“真正的艺术需要时间的打磨，电影是这样，小提琴手是这样，演员也是这样。”
旁边的德里克·李冷哼一声，却没有阻止克莱门特。
克莱门特说：“所以，一边读书一边和老师学小提琴怎么样？”
“等书读好了，小提琴学好了，你未来的道路一定会更宽阔的。”
林斐嘴巴喃喃，却不知道该怎么回应：“我……我……”
毫无征兆天降大饼，林斐连味道都没闻到，就已经被砸得晕乎乎，脑筋都险些转不动了，更别说做出回应。
“对了，去学校读书需要推荐信，我——”
还没等克莱门特说完话，台下就传来一阵此起彼伏、嘈杂慌乱的惊呼。
“让开！”粗暴的声音响起，林斐和克莱门特都下意识望了过去。
一身黑色制服的警察来势汹汹地直奔林斐而来。
“有受害者因为坚果过敏休克病危，我们正在调查此事是否为人为故意造成的，林斐·温莱，请配合我们回警局接受询问。”
林斐嗓音有点发抖：“谁休克了？”
警员吐出一个名字：“维亚·雷米尔。”
没等林斐做出反应，听到爱徒病危的克莱门特脸色骤变，他一下站起身，直奔向门，行动间甚至不小心撞到了林斐。
林斐手指虚软，被这么一撞，手中的金奖顺势掉落，砸地的声音悄无声息。
*
林斐从警局出来的时候，被媒体围得水泄不通。
明亮的闪光灯下，林斐·温莱美丽而冷漠的脸庞被直播镜头转播到世界各地，和他有关的讨论层出不穷，辱骂攻击、重扒旧事的言论排山倒海般袭来，然而维护舔颜的言论却更是数以亿计，足以让黑粉绝望。
挤开人群，林斐坐上了车：“为什么警察局没有继续调查下去？”
经纪人：“维亚·雷米尔家取消调查了，说看在你年纪小不懂事的份上算了。”
林斐扯起嘴角：“你们就认定是我做的？”
经纪人：“是你做的不是你做的总归这次没出事就好，你也别得了便宜还卖乖，要不是因为你没用针剂至于这样吗？维亚·雷米尔是我们能动手脚的吗？要不是他们大度放过了你，你以为你能这么轻易地出来？”
林斐嘴角的笑容淡了下去：“针剂？我问你们，针剂到底有没有副作用？”
车内一片安静。
面无表情地回过头，林斐直视前方，拿起眼罩套在脸上，准备补觉：“觉得我是虱子多了不怕痒，再泼点脏水也不嫌多，反正再捞个一两年的钱总要走的是吗？”
不知过了多久，林斐身边传来对方的声音：“不然呢，你少想些有的没的，你以为你的身份还能瞒多久？”
*
林斐手上的空白终端每隔几个月就会换一只新的，但这次，林斐强行拖延了一段时间。
V：开学了吗？[早上好]
林斐看着聊天栏中的消息，面不改色地撒谎：开学了。
V：之前一直都没来得及问，你在哪里读书？本地？
林斐：你猜
V：猜对有奖励吗？
林斐：你猜[可爱]哥哥你在哪里读书啊？
V：[地址：静海公学]
林斐打开星网搜索栏，很快页面就弹出了有关静海公学的信息：
全日制寄宿学校，面向13至18岁青少年，核心生源以本土贵族、老牌富商、上流阶层子弟为主；入学门槛极高，笔试严苛，多轮面试，校方设置大量奖金与慈善助学金……
林斐看着网页搜索栏里静海公学的照片，发自内心感叹：……哥哥，你们学校看起来好漂亮，好大
V：还好吧，你们学校呢？
林斐抓了抓脸，继续撒谎：我们学校……在乡下，说了哥哥肯定也不知道
V：搜一下不就知道了
林斐：我们学校，就是很普通的那种，破破旧旧的
维亚心中了然，对方的家境不大好，上的学校大概也一般，不愿意说也正常，虽然维亚并不会因为对方在哪读书、什么家境而产生想法，但也没有再问下去。
维亚干脆岔开话题：不过，其实我还没开学[嘻嘻]
林斐疑惑：为什么？
V：生病了
林斐皱起眉，连忙发消息：严重吗？
V：还好，过两天就能去上学了。
林斐咬住嘴唇，犹豫了一会，手指轻飘飘地打了一段文字：上学好玩吗？
V：当然
V：不好玩[晕眩]
林斐笑了一下，问：那为什么还要上学？
V：……上学就像裤衩子
林斐：什么意思？
V：不一定喜欢但一定要穿
林斐嘴角上扬，笑了一声。
V：[大笑]开玩笑的，读书不好玩，但上学好玩，一群人凑在一块比一个人待着有意思多了
V：我在病房待得都快发霉了，现在就算是让我去听最无聊数学分析我都愿意，一个人闷死了，无聊[瘫倒]
V：医院的营养餐难吃得我想吐，怀念学校食堂的第不知道多少天
林斐咬手指，目光落到桌上的营养补充剂，回消息道：我们学校的饭也特别难吃
V：那等我病好了，要不要来找我玩？我带你吃好吃的，我们学校的食堂可是非常有名的
V：刚好快放假了
V：我们学校放假也开放，要来我们学校玩吗
林斐打字的动作一顿。
离开冬令营后，他的生活一切照旧，冬令营的日子、和维亚的不对付、克莱门特的邀请都像是一颗投进池塘的小石子，在掀起小小的涟漪后无影无踪。
至于克莱门特之前所说的，什么收徒弟，什么写推荐信，更是仿佛没出现过一样。
他的宝贝徒弟被林斐·温莱害成这样，别说收徒了，恐怕看到他都要啐一口。
但换做任何人都会做出一样的决定吧，毕竟在所有人眼中，林斐·温莱都是一只为了赢得比赛而害维亚·雷米尔过敏的恶毒雌虫。
林斐确实买了坚果粉。
那天他站在候场室，将坚果粉轻轻洒在了维亚的午餐上。
神经高度紧绷下，他几乎已经幻听到维亚那群人过来时的脚步声、交谈声，然后，一阵风吹来，门口传来响动，林斐捏起那只撒了坚果粉的小面包一口塞进了嘴里，仓皇从后门夺门而出。
“就算那些选手没有出现任何问题，林斐·温莱还是会赢。”
林斐想起那个不知道是谁的网聊对象说的话。
真的吗？他在心底反问。
可是，他也不知道答案。
也许，答案就在今天。
然而维亚在演奏时竟然过敏了。
那个答案没有出现，也许永远也不会出现。
但没关系不是吗，他赢了，拿到了电影的邀约，维亚·雷米尔家也没有和他计较，还有什么是不能满意的呢？
林斐把考核赢得的金奖塞进了柜子深处，连同冬令营有关的一切也关进了记忆深处，再也不打算拿出来。
只剩下最后一件事，林斐无论如何都想不通，在夜深人静时，它会突然窜上心头，纠缠林斐的梦境。
为什么维亚会向克莱门特推荐自己？
维亚讨厌他，林斐对此深信不疑，难道维亚是希望克莱门特收他为徒，好方便折磨他——这更是无稽之谈，克莱门特作为当代杰出的小提琴家，真正的艺术大师，即便是再烈火烹油的名利场，也有无数人趋之若鹜，谁要是能帮忙引荐一下，那被引荐人必然是要感激涕零的。
维亚到底想做什么？
维亚为什么要这样做？
维亚为什么这么讨厌他？
这个简单的问题在林斐脑中生根发芽，逐渐长出一株虬结缠绕、无法厘清枝节的大树。
如果就此和维亚分道扬镳，林斐大概一辈子也没办法想清楚。
林斐：哥哥，如果你做错了一件事，你会去道歉吗？
V：是什么事？
林斐：我想做一件坏事……但是后来我没做，可他们都觉得是我做的
V：被冤枉了？
维亚心想，怪不得对方最近的语气总是有种心事重重的感觉。
V：不是你做的事为什么要道歉？
V：乖，去找对方把事情原原本本说清楚，不是你做的不能承认，是你做的就好好道歉，压力别太大。
屏幕荧光照亮黑暗中林斐的脸颊，也照亮林斐愣怔的表情。
良久，林斐回复：嗯[亲亲]
屏幕对面的维亚不知怎么脸一红，这小孩怎么回事，一天到晚发亲亲！
喉结滚动，维亚轻咳一声，发了一条消息过去：那个，你怎么总是发亲亲啊
林斐窝在被窝里发消息：哥哥你不喜欢吗？
维亚打字的速度一下快了：不是
维亚：也是可以亲的
维亚：但是，这种表情不能随便发知道吗，尤其是对其他人
林斐：为什么？
维亚：对喜欢的虫……才能亲亲，一般*￥%就是
维亚的手莫名其妙抖了一下，消息还没打完就带着乱码发了出去。
林斐当即回复：好，那我不给其他虫发
林斐：只给哥哥发[亲亲]
林斐：喜欢哥哥[亲亲]
深夜病房中的维亚一下子坐了起来，在黑暗中，他的脸涨得通红，他想喝口水，却不小心把被子踹了下去，自己还呛到了。
不过，在网聊上，维亚依然保持稳重。
维亚：[亲亲]
而另一边，半夜偷偷玩终端的林斐被逮个正着。
经纪人：“明天有杂志要拍，你还玩终端？对了，那个空白终端该换了，你拿来吧，我明天给你一个新的。”
林斐缩在被窝：“再过几天……”
经纪人：“还过几天？早该换了，你跟谁聊这么开心这么舍不得？我告诉你那些可都不是什么好虫。”
林斐：“再一个星期！就一个星期，行吗？”
等经纪人走了，林斐重新打开聊天框，飞速打字。
林斐：哥哥，马上放假了
对面秒回：嗯
林斐：哥哥，我过几天会来新港[乖巧]
另一边，维亚再再再次深夜惊坐起：你要来吗？
维亚极为缓慢又慎重地打下几个字：见面吗？
林斐：[亲亲]
维亚红着脸，郑重地回复：[亲亲]
林斐放下终端，重重叹了一口气。
维亚也在新港……
还是找时间去说清楚吧。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林斐打算再偷偷拉上一个虫撑撑胆。
作者有话说
第83章 回忆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