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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第 110 章 分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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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头土脸地在工作中度过了小半个假期,还被雇主羞辱性地叫滚,一向自诩有为青年的卢卡斯医生也不免有点灰心丧气,他正准备开车回家,在家里度过剩下的周末,还没离开酒店多远,就在路上从车窗外瞟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卢卡斯瞪大眼睛盯了几秒,连忙降下车窗,打了个招呼。
“嗨,那个,下午好,”卢卡斯磕磕绊绊地搭讪。
林斐抱着背包恍若未闻,反而加快了脚步,行色匆匆的样子简直像是在躲什么人。直到对方叫出他的名字时,林斐才一个激灵,他慌张地向四周望去,却不期然对上那个早上见过的医生的视线。
“是你?”因为带着口罩的缘故,他的声音听上去闷闷的:“卢卡斯医生?”
卢卡斯医生摸了摸头,一时间有点不敢相信:“你记得我的名字?哈哈。”
林斐又往四处瞟了瞟,而后才重又看向卢卡斯:“下午好,可以搭个便车吗?”
卢卡斯惊喜:“什么?可以吗?!”
林斐扯起嘴角想笑一下,但是意识到对方看不到后,他很快收起了笑容,径自上了卢卡斯的副驾。
卢卡斯看着坐在自己副驾的林斐·温莱,一时间简直有点不敢相信,他感觉自己今天非常有浪漫爱情电影里男主角的风范,所以才会有如此艳遇……至于早上的倒霉一定是故事里的欲扬先抑!
“随时为您效劳,请问您想去哪里呢?”卢卡斯内心小九九不断,飘飘然地问。
林斐的眼珠依然四处乱飘,比卢卡斯还魂不守舍:“呃,去,去医院吧。”
卢卡斯此时已经完全忘了自己平常有多恨工作地点,当即精神振奋地说:“好啊好啊,那里也是我平常工作的地方,对了,林斐·温莱阁下是想去看病吗,我可以帮你介绍折扣!哦,也可以让我为你看病,说起来早上我还没说完全部医嘱呢,而且我早上带的东西也不够,干脆再去医院做一个全面体检吧!”
卢卡斯絮絮叨叨地说着,可刚到目的地,林斐·温莱直接解开安全带,忽的就窜下了车,一溜烟就消失不见了,跑得比兔子还快!
卢卡斯目瞪口呆地看着空空如也的副驾,一时间陷入空前的呆滞——原来他拿的不是浪漫爱情电影男主角的剧本,而是纯粹的司机NPC?!
另一边,林斐抱着背包,没头苍蝇一样就要跑进医院,可就在此时,林斐再次感受到了那种奇怪的紧紧黏在他身后的视线,虽然他不知道对方到底是谁,却本能地感到畏惧。
没错,林斐从酒店出来以后就感觉自己被跟踪了,他走了一阵,躲躲藏藏绕了不少小路,依然没有成功甩开对方,直到上了卢卡斯的车,林斐以为终于可以摆脱对方,没想到下车没多久,他再次有了那种被人跟踪的感觉。
林斐越跑越快,越跑越快,路过一处拐角时,身后忽地伸出来一只手,紧紧锢住他的腰,林斐下意识惊恐地要尖叫,可下一秒,又有一只手伸出来一下捂住了他的嘴,与此同时,一道低沉的嗓音响起:“跑那么快干吗?有鬼在追你?”
林斐挣扎的幅度小了下去,他抬手用力拍了拍对方捂住自己嘴巴的手,示意对方放开。
察觉到林斐不再试图逃跑或者尖叫,对方果然松开了手,林斐转过身,正好对上那双好整以暇、微眯起来的嚣张红眸。
“阿雷斯特?!”林斐抱着背包,后退一步,因为早上的事情,他的声音里还充斥着愤懑怨恨。
阿雷斯特冷笑一声,突然伸手去扯林斐怀里的背包,他的力气实在太大,林斐不仅没护住背包还被巨大的力道带的整个人往前扑去,踉跄了几步差点跌倒,好不容易站好,抬头就看见阿雷斯特将他背包倒转过来,里面所有东西都稀里哗啦地掉了出来,摔到了地上。
“阿雷斯特!”林斐像是气急了,冲上去想抢回自己的背包,一边还不忘紧张地向四处张望,仿佛害怕角落里还藏着阿雷斯特的同伙:“你又想干什么?!”
阿雷斯特踢了一脚地上乱七八糟滚落的物件,确认里面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后,他冷哼一声:“尤里安没派人监视你,别演了,演技还真挺好的啊你。”
林斐半蹲在地上捡东西的动作一滞。
阿雷斯特以手抱臂,继续说:“真是奇怪,没有跟踪,没有监控,什么也没做,他就这样放了你?”
林斐默默将地上散乱的东西全捡了起来,塞回背包,而后才抬头看向阿雷斯特,他脸上愤懑怨恨的神情消失得无影无踪,简直像是从没出现过一样:“这里不适合说话。”
阿雷斯特挑了挑眉,拽过林斐的手臂大跨步朝一个隐秘的方向走去。
几分钟后,林斐和阿雷斯特来到阿雷斯特的车上,车窗升起后,外面的一切嘈杂声音瞬息间消失无踪,仿佛世界被按下静音键,安静至极的空间内只有林斐略有些急促的呼吸声格外清晰。
阿雷斯特拽着他走,林斐得小跑着才能跟上他,等坐下,好一会林斐终于喘过气来,他当即朝阿雷斯特摊开手:“我的证件呢?”
阿雷斯特朝林斐的背包瞄了一眼:“你的证件不是就在包里吗?”
林斐冷冷瞟了他一眼,他随手拿出包里那张临时身份证朝阿雷斯特晃了晃:“我还说呢,你怎么就能确信尤里安绝对不会发现证件的问题,这种程度的□□,做好也要不少时间吧,你之前偷偷做这些□□是想干什么?”
阿雷斯特一点也没有做坏事被戳穿的心虚,反而还故意说:“什么?有没有一种可能,我说用□□替换了你包里的真证件才是假的?反正药已经到手了,你就算是真的被尤里安扣住了又怎么样呢?”
林斐冷哼一声,把□□拍在两人之间,大声说:“证件还我!”
阿雷斯特撇撇嘴,从一侧掏出一只装满东西的密封袋,随手丢了过去,被林斐一把接住。
确定自己大部分重要的东西都在里面后,林斐终于松了一口气:“算你还有点良心。”
林斐和阿雷斯特吵架的那个晚上,他们确实是不欢而散,但在某些重要的事情上,情感上的厌恶抵触是最不重要的。当林斐从阿雷斯特口中得知,尤里安和沙克·温莱不知为何有了联系,而尤里安手中还有一支据说是沙克·温莱送给他的药剂,他当即就心动了。
然而,尤里安愿意给出针剂的条件却是林斐本身。虽然尤里安的话语是一贯的委婉优雅,但阿雷斯特再是个恋爱脑的傻子也能听懂他的潜台词,他竟然让阿雷斯特拿林斐·温莱来换那支针剂。
“不管怎么样,这次谢谢了,”林斐对阿雷斯特说。
他打定了主意要拿走尤里安手里那支针剂,可他也不能真把自己坑进去。这次确实是阿雷斯特帮了他的忙,他竟然主动告诉了林斐这件事,还愿意和林斐联手骗尤里安,他们先是换走了林斐的真证件,让尤里安只能拿到□□,而后阿雷斯特还和林斐做出约定,当尤里安他们离开酒店时,不管事情怎么发展,阿雷斯特都会找机会带林斐离开——虽然林斐也做出了一些承诺,但这个计划本质上完全靠阿雷斯特良心发现,林斐这次是真的感谢他,也是真没想到事情还挺顺利的,尤里安竟然什么都没做,而阿雷斯特也没有撒谎,履行了承诺。
阿雷斯特冷声说:“你想多了,我可不是为了帮你。”
他把装药的袋子丢到林斐身上:“检查一下,这到底是不是能缓解劣化的药。”
林斐连忙接过,再三确认后点了点头:“我印象里也是这种注射器的样式,应该是真的。”
阿雷斯特点了点头,神色晦暗:“行,你再跟我说说当时尤里安对你说了什么?”
这就是林斐做出的第二个承诺,也是他认为阿雷斯特之所以会和他合作的最大理由。
林斐一五一十没有任何添加删减地复述了尤里安之前对他说的所有话,阿雷斯特听完后则陷入沉吟:“尤里安跟我印象里有点不一样了。”
林斐仿佛从阿雷斯特的声音中听出了一丝惆怅——大概是尤里安当时提出拿林斐·温莱交换药剂的行为,实在是太不真善美了,以至于阿雷斯特对他这位(单方面的)初恋都产生一丝困惑,所以他才一定要跟林斐合作,弄清楚他这位初恋的真面目。
林斐在心里幸灾乐祸地偷笑,表面上却非常善解人意地宽慰他:“虫都会变的,尤里安也不可能从小到大一成不变啊。”
阿雷斯特却摇了摇头:“不是这样的,我最近一直在想,我印象中那个尤里安,到底是不是尤里安,你说他到底想干什么?为什么莫名其妙要找你,又放了你?我真是搞不懂。”
阿雷斯特抬起头,看向林斐,一向嚣张且充满侵略性的红色眼眸中有认真的困惑:“我以为我很喜欢他,也很了解他的……”
因为计划顺利的缘故,林斐难得心情明朗,他好心情地随口接话:“嗯?那你了解的尤里安是什么样子的?”
阿雷斯特卡壳了一下:“呃……长得漂亮,血统高贵,善良温柔,善解人意。”
阿雷斯特有点说不下去了,他突然觉得林斐·温莱肯定会在心里笑他肤浅,他看了林斐一眼,又说:“反正尤里安……就是很纯洁很善良像天使一样,跟你这种劣等雄虫完全不一样你懂吗。”
“我不懂,”林斐无语地从鼻腔里哼出一声笑,果然如阿雷斯特所料那样不屑地评价了一句:“肤浅。”
阿雷斯特有点气到了,他直起身很不服气地说:“就你这种全校几千人你还能考倒数的笨蛋还敢说别人肤浅,别告诉我你和维德在一起跟他的长相没关系,呵。”
林斐瘪瘪嘴,哼哼着说:“我才不是那种只看脸的家伙,我喜欢维德是喜欢,就是,他的灵魂,你懂吗?他可不只是长得帅,他还心地善良,他还助人为乐,总之他就是特别特别好。”
阿雷斯特简直要喷林斐一脸口水:“我靠,你从哪里学来的这么土的话?!”
林斐的脸颊染上了一丝红晕,他恼羞成怒:“你才土好吗,什么纯洁善良的像个天使,这是上个世纪还是上上个世纪的描述?!”
阿雷斯特的脸颊也晕开了一丝红,当然不是因为害羞,是因为气的!他竟然被林斐·温莱这种脑袋空空的笨蛋鄙视了,简直岂有此理!
转回身,阿雷斯特重新看向前方,嘴硬道:“行了行了,我懒得跟你掰扯,我看啊,我不了解尤里安,你也没多了解维德,什么心地善良助人为乐,你是在说哪个陌生虫?这些形容跟维德有一毛钱关系吗,他也就是比较会装腔作势而已。”
林斐气道:“才不是这样,我了解维德,维德他——”
“那你知道对维德·卡奥菲斯来说,什么才是最重要的吗?”阿雷斯特扭过头看向林斐。
“我当然知道,是——”林斐张开口,声音却不知怎么戛然而止。
关于维德的记忆悄然浮现,林斐知道和维德有关的很多事情,他爱吃什么,他喜欢什么颜色,他的生活习惯,他坚定的原则,他……
然而,对维德来说什么是最重要的?林斐多想理直气壮地说是自己,然而,他又想到了维德当时喂他吃下的“毒药”,他说他们要一起去死……
林斐忽然打了个冷颤,像是终于意识到什么很恐怖的东西。
死。
死是多么可怕,多么冰冷的一个词汇。
林斐所做的一切努力,一切挣扎,都只是为了活下去,活得更好而已,然而,在那个梦幻的小岛上,他在获得了一切幸福后,竟然选择去死。
寒意爬上后背,林斐忽然有点不敢再想之后发生的事情,不管是维德的失忆,还是那只古怪的银发雄虫塞梅尔口中荒诞的话语,他都不敢再想。
林斐在心里嘲笑阿雷斯特,嘴巴上说着喜欢尤里安,实际上却完全不了解尤里安,但这一切也许也并非阿雷斯特的错,因为尤里安从头到尾展现在人前,展现在阿雷斯特面前的,始终都是那副温柔纯洁高贵的模样。
如果维德也这样做呢?阿雷斯特说,林斐其实一点也不了解维德,林斐想当然地想反驳,认为这是污蔑误解,但也许,阿雷斯特看他和维德,就宛如他看阿雷斯特和尤里安一样,如果真的这样,他又该怎么办呢?
林斐脸上暖洋洋的欣喜的神情逐渐黯淡了下去,直到被阿雷斯特叫了一声,他才一个激灵回过了神。
“想什么呢,”阿雷斯特似笑非笑地说:“是不是在想,你觉得我不了解尤里安,没准在别人眼里,你也是这样完全不了解维德的?”
林斐避开了和阿雷斯特的对视,他捏着手里装针剂的袋子,转移话题:“这里面只有一支针剂,给谁用?”
阿雷斯特盯着林斐的侧脸,半晌,他没有继续那个林斐肉眼可见不想继续的话题,他嗤笑一声:“也对,是该分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