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精之森》羊和咩咩

5、发芽 种子发芽

　　月光花园东边有一小块浆果丛，那里的浆果是妖精们很喜欢的食物，从前她们会在最合适的时间成群结伴地飞到这里，在灌木丛中仔细挑选成熟的好果。洛塔会用这些浆果制作果酱送给朋友，莉露米就曾收到一瓶。

　　逛完浆果丛，莉露米向相反的方向飞去，路过枯萎的花丛可以看见一条小溪，小溪两边原本长着灯心草，妖精们会将需要保持清凉的东西系在灯心草上，方便它们浸泡在溪水里。沿着溪水飞，可以看到好心的老鼠们居住的核桃树宫殿，它们还会做木筏子顺着溪水游玩呢，现在这种情况，它们大概已经搬走了吧。

　　飞行中，莉露米看到一个有些奇怪的植物，飞近了才发现，那似乎是一株捕蝇草，但它的颜色太奇怪了，居然是蓝色的。莉露米检查了一下它的叶子，不出所料，它已经枯萎了，顶部的捕食夹还闭着，她掰开看了看，里面是可怜的飞虫。卡拉感同身受，身体一鼓一鼓地发出哭泣的声音。

　　见到这样奇怪的植物，莉露米当然不会放过，她撕了点叶子下来，自觉收获颇丰，便叫上卡拉调头回家。这次路过小溪的时候，她发现了两瓶被遗落在灯心草丛里的酒水，不知道是哪个粗心的妖精忘了，现在归她了。

　　莉露米的炼金实验在夜幕降临后正式开始，头次实验，她就决定把新得到的异色捕蝇草的叶子加进去。一应炼金用品已经在桌上放好，她和卡拉对着今晚的月亮拜了拜，默念着：“花园庇佑我。”

　　一切在吊钟花灯的照耀下显得神秘，莉露米神情严肃，比过去同破坏花园的梅子球战斗时还要紧张。她先把捕蝇草叶子捣碎至出汁，然后将汁液和其他选好的材料一起倒进装有雨水的桶里，边倒边搅拌，让草木灰、捕蝇草汁液、月光花园代表植物灯盏花的花粉和锅灰在水里混合，没多久水就变得浑浊。将搅拌好的液体静置片刻，莉露米用从橱柜里翻出来的丝瓜络充当滤网，她总共过滤了三遍，才觉得差不多了，想了想，她又往过滤好的水里加了几多晾干的灯盏花。

　　接下来要做的是蒸馏，也是尤娜口中炼金的最后一步。

　　放入材料，装好器具，火焰开始燃烧，她和卡拉在一旁静静等候，感觉月亮在她心里升起落下了很多次，终于，管道的出口已经不怎么滴水了。莉露米熄灭火堆，低头看了看罐子里的东西，少，非常少，似乎只有浅浅的一层。

　　她动了动鼻子：“似乎没什么味道。”

　　卡拉也好奇地看了看：“NONO。”

　　“确实，看起来没什么特别的。”

　　她将罐子里的水倒出来，转动间惊讶地发现它像是映照了一轮银月，静置的时候水面看着普通，一旦流动起来，水面就显出银白的光来。

　　“哇，”她和卡拉同时发出惊呼声，这下也不急着睡觉了，赶忙从收藏里取出灯盏花的种子，准备试试效果如何。如果把种子种到土里再浇水，那未免太浪费，总共就这么一点，倒在地里都不确定种子能不能吸收，她纠结了一会，决定把种子放水里泡一晚，明天再种到地里。

　　“走吧，该睡觉，”她拍拍卡拉。

　　莉露米躺在舒适柔软的床上，直到入梦都想着那枚种子。

　　因为心里想着事，第二天她起的比往常要早，她没有叫醒卡拉，独自带上工具和种子悄悄地出了门。锄地，播种，掩埋，最后浇上她前两天收集的雨水，如果一切顺利的花，大概三到五天后，这枚灯盏花的种子就会发芽了。

　　今天的卡拉同样醒得早，当它发现莉露米出门播种没叫它后，气得好久没理她。

　　“别生气了，我是怕你失望呢，等它真正发芽那天再看也不迟，”她拿出之前选好的香粉：“看我带了什么，香粉，能让翅膀闪闪发光的香粉。”

　　有翅膀的生物大概都很爱惜她们的翅膀，卡拉也不例外，为了拥有亮晶晶的翅膀，它觉得它可以原谅莉露米。

　　等待的时间尤其漫长，尽管都在努力保持平常心，假装不在意，但莉露米盯着窗外的时间还是变长了，卡拉也是一起来就往外跑，她想种子要是感受到她们的心情，也会觉得有压力吧？

　　实际并没有让她们等太久，种下种子的第二天晚上，它就发芽了，这还是半夜醒来，又迷迷糊糊往外飞的卡拉发现的。发现情况的第一时间，它先是贴着小苗看了又看，确定是真的便再也抑制不住激动的情绪一路撞进莉露米怀里，莉露米直接被它撞醒。

　　“怎么了？”她迷迷糊糊地起身。

　　“NONO！”

　　“哦，发芽了，好，嗯嗯……”莉露米眼睛都睁不开，一边敷衍一边往后倒，躺下没一会，大脑突然清醒，她立刻起身：“什么？发芽了？！”

　　卡拉很肯定，这下是真睡不着了，她绷着脸提了一盏灯盏花做成的灯，飞到外面和刚才的卡拉一样仔细观察幼苗。

　　“看不到颜色，但给我的感觉很健康……”

　　说着她再绷不住笑，扭身和卡拉拥抱庆祝起来。

　　“太好了！顺利发芽了！”

　　“NONO，NONO！”

　　“只要成功了一个，就能成功千千万万个！”

　　“NONO！”

　　说着说着，莉露米都有些哽咽了，她虽然一直在尝试，但偶尔也会怀疑自己，现在得到了好结果，她的心情一下子飞扬到不得了的高度，身体在这种激烈的情绪中变得飘飘然。

　　她们跳起庆祝的圆圈舞，在月光下又哭又笑。莉露米想到伊莎贝尔的要求，说是要第一时间告诉她，但大晚上的，她肯定在睡觉，还是明天再告诉她吧。现在，就让她和卡拉享受这个美妙的夜晚，虽然没有可以第一时间分享好消息的妖精朋友的事实让她有些失落，体会到了即便卡拉在身边也排解不掉的孤独感，但愉快的情绪很快冲淡了这点低落。

　　她们围着花苗讨论，畅想花园复苏的未来，一直折腾到实在聊不动了，才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屋睡觉。大晚上的这么折腾一通，第二天她们毫无意外地起晚了，不过现在的月光花园没什么妖精会来，起多晚都没关系。

　　这时候的莉露米再看到自己几乎见底的食物储备也不觉得担忧了，她和卡拉起来后又去看了看小苗，确定它一切正常才顾上吃自己的饭。饭后她换上漂亮的红裙子，别上坚果发卡，给自己和卡拉的翅膀擦上香粉，又在卡拉的要求下给它戴了一个火漆吊牌。

　　“准备好了吗？我们要去告诉大家这个好消息了。”

　　“NONO。”

　　“好——”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门，而后和卡拉以最快的速度飞往晨曦森林，飞向伊莎贝尔的木屋。摇响门铃的时候，她差点压不住激动的心情，在门外就大声地告诉伊莎贝尔这个好消息，这也使她摇铃的动作分外急切，间隔也短。

　　“来了，外面是哪个急性子？”伊莎贝尔打开门，看到是莉露米便有些惊讶。这才几天，是来买东西的，还是她制作的香粉出了什么问题？她对自己的手艺很自信，但有些妖精使用后觉得不喜欢也很正常。

　　她还在思索，门外的莉露米已经扑上来抱住她了，这可把伊莎贝尔吓了一跳，莉露米迫不及待地宣泄自己的好心情，她脑中转过很多语无伦次的话，最后出口的只有一句：“种子发芽了！”

　　伊莎贝尔反应了一会儿，“噢……”

　　“天呐！”

　　“是真的吗？抱歉，我只是有些难以置信，这太突然了！”

　　“是真的，它甚至比过去要更早发芽，是个很健康的种子。”莉露米松开伊莎贝尔，擦了擦眼泪。

　　“这一定很不容易，它充满好奇心和坚定的意志，已经等不及要探索世界了，走吧，告诉大家这个好消息。”伊莎贝尔轻轻推了推莉露米，转头看到一旁上下飞舞的卡拉，夸赞道：“漂亮的吊牌。”

　　卡拉闻言更加得意，当场转了一个圈。莉露米平复了心情，她现在要去告诉好朋友道恩这个好消息了，伊莎贝尔也会帮忙通知其他妖精。道恩正坐在屋顶上用鲜花装饰自己长长的辫子，下方有几个妖精在踢白果做成的球，莉露米就是在这个时候出现在她面前的。

　　“嗨！”道恩见到她，正想向她展示自己的辫子，就被莉露米打断了：“听我说，我种下的灯盏花种子发芽了！”

　　“噢！”道恩一下跳起来，“我们得尽快告诉其他妖精，然后举办一个派对，不，先等等，”她在屋顶上转来转去，“出发之前，我们需要做一个仪式，这是件大事，要慎重对待。”

　　她找了一圈，终于看到脚边自己用剩下的小花，于是举起装着它们的篮子往外一扬：“惊喜！”

　　莉露米和卡拉被她浇了一身，很配合地转了个圈，道恩点点头：“非常好，今天你是特别的，让我们告诉所有妖精！”

　　听到这样的发言，莉露米已经准备好飞往下一处了，然而道恩的做法出乎意料，她回屋拿出一个喇叭一样的东西，捏了捏尾端的气球，那玩意就发出叭叭声，吵得许多妖精都看过来。

　　“请注意！我有一个天大的好消息要告诉各位！”

　　不好，莉露米拘谨地夹起肩膀，她开始觉得尴尬了，尴尬中还有一丝丝后悔，或许她应该把通知道恩这件事放在最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