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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倒霉蛋儿蒋恪 他从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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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陌生男人的靠近,对方那张略显不着调的脸也暴露在灯光下,桃花眼多情又无情,此刻里面充满善意的揶揄,不过揶揄的对象不是木星,而是站在他身旁的裴怀序。
木星的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打转,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奇怪感觉从心头泛起,虽说这句别有深意的夸奖是冲自己来的,可好像跟他关系不大,更何况这人态度熟稔,明显和裴怀序认识。
你俩……有事?
他默默嘀咕自己应该没等错人,视野里却突然多了堵人墙,木星抬眼,发现裴怀序将他挡了个严实。
紧接着,冷冽的警告声响起,“蒋恪,有病就去吃药。”
木星甚少听到裴怀序这样疾言厉色,哪怕是面对下属的工作失误,裴董都能保持理性客观,可现在话里直白的不耐都要溢出来了,然而他此刻也顾不得深想,陌生男人的名字显然更吸引木星的注意。
他眸光微闪,眨眼间换了副表情,从裴怀序背后探出头时,已然带上了纯粹好奇的面具。
其实木星根本不喜欢艺术,更没有独到的见解,比起让人一头雾水的奇怪画作,他更欣赏亮晶晶的宝石,年代久远的古董,甚至造型奇特的盆景都比画吸引他的眼球,之所以大老远来宁湖美术馆,目的只有一个。
——“偶遇”蒋恪。
在第二部的剧情中,蒋恪可是戏份颇重的悲惨配角。
成帆利用博远的核心机密抢先上线新软件后,迅速在网上引起热议,获利巨大的同时也引来了众多合作者,蒋恪就是其中之一,蒋家的公司在生物领域极具实力,多少人都上赶着合作,可蒋恪偏主动找上了成帆,原因便在他过长的袖口下。
书里没具体描写蒋恪因为何种原因手部受伤,只说他神经受损无法继续绘画,在看到成帆新上线的软件后便有了合作的想法,于是找到顾樾希望共同开发生物科技项目,期待自己能借用科技重拾画笔。
面对送上门的买卖,顾樾当然同意,然而偷来的东西终归不是自己的,以成帆集团研发团队的实力,根本无法支撑新项目的研究工作。
为了不放弃这块肥肉,顾樾采纳了某国外顾问的“建议”,谎报研究进度,并以采集数据之名,骗蒋恪试用未经临床实验的新设备,利用他的反馈结果边试错边研发调整。
蒋恪治疗心切,加之信任成帆的实力,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设下圈套,稀里糊涂签署了同意书,结果导致他的手部神经彻底受损,即便最后设备研究成功,蒋恪也根本不能再使用。
顾樾在科技史上又获得了伟大“成果”,人们将他奉上英雄的宝座,而博远和裴怀序则被当成小丑,遗忘和嘲讽成了常态。
想到这,木星勉强压抑住呕吐的欲望,他没兴趣伸张正义,但作为一个要么不做要么做绝的完美主义者,哪能放弃这么重要的配角,只是他没想到,裴怀序居然和蒋恪认识。
看起来似乎关系还不一般。
木星猜测着两人之间到底有何种纠葛,为什么裴怀序从来没和自己提过蒋恪的存在,婚礼的时候蒋恪好像也没来参加,短短几息,他脑子转了又转,还没猜出个大概,便听见对面蒋恪的声音。
“裴董果然是火眼金睛,隔着袖子都能看出我有病。”
他似是没看懂裴怀序的告诫,反而上前一步,抬起胳膊,露出被严密包裹的双手,纱布边缘的血迹已然干涸,斑驳的暗红色昭示着伤口的惨烈。
裴怀序怔愣一瞬,再开口语气稍有和缓,“国外那个?”
“猜对了。”
蒋恪将手揣进口袋,耸了耸肩,“以为老不死的临了能帮他翻身,忍了这么多年,不得咬我一口。”
蒋恪的父母是商业联姻,二人生下蒋恪后各玩各的,本来约定好了不搞出私生子女,结果蒋恪他老爹没管住下半身,到底还是弄出个孩子,这些年一直在国外藏着,眼见着蒋老头快不行了,觉得自己再不争就得完蛋,便花大价钱买通了蒋恪身边的司机,在车子上做了手脚,没想到蒋恪命大,硬是没事,只不过伤了一双手。
他简单几句将事情说完,随意得像是在讲旁人的八卦,却正好满足了木星的好奇心,补全小说之外的剧情。
原来如此!
木星眨巴眨巴眼睛,心道以蒋恪的性格想必那位私生子没落什么好,果然,在裴怀序说出需不需要帮忙时,遭到了对方的拒绝。
“不用,都解决了。”蒋恪笑着,眼底却没半分温度,说出口的话也带了股毛骨悚然的意味。
“老不死的不是指望那个私生子传宗接代吗?呵,下辈子吧。”
裴怀序倒是淡定,没多过问,只微微冲着蒋恪的衣袖抬了抬下巴,“能治好吗?”
蒋恪:“谁知道呢,医生意思等伤好了再做检查。”
裴怀序:“莰普斯有关于这方面的研究项目。”
蒋恪:“行,过段时间我去看看。”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不算热络,可那份熟稔藏不住,木星也猜想出了大概。
人与人的关系就那么多,朋友,敌人,爱人,陌生人,点头之交,利益关系……
哪怕是豪门圈子,顶多就是身份变化快一点,前一秒是亲密无间的伴侣,下一刻就能变成挥刀相向的仇敌,前天还是点头之交,今天就能肌肤相亲。
能让裴怀序真心实意多关心两句的人,不是朋友就是爱人,前者木星不在乎,后者……
他也不在乎。
只要对方不乱搞,不耽误自己当咸鱼,有些事情可以当作不知道。
虽说他确实喜欢裴怀序,但比起自己,那点儿喜欢又似乎微不足道了,他如今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不希望自己平静的生活被打破,不希望裴怀序落得书中那个下场。
木星这样想着,口中轻轻吐出一口气,可能是在画展待久了,胸口闷闷的,正想抬手顺气,然而却被沉甸甸的重量阻拦。
不知不觉间,蒋恪和裴怀序已经换了话题,气氛也变得有些……鸡飞狗跳?
木星想不出别的形容词,尤其是看到裴怀序用不容置疑的力度和他十指紧扣,再度将自己的身影遮了个严实,直接阻挡住对面的视线,耳边还能听见蒋恪气急败坏的喊声。
“美是让人欣赏的,裴怀序你凭什么这么霸道!”
“你就是小心眼儿,怕漂亮弟弟看上我,抛弃你个老帮菜。”
蒋恪扯着嗓子,对裴怀序指指点点,趁着他不注意,一个箭步蹿到木星身边,“你好,我叫蒋恪,是这次画展的作家,很高兴认识你。”
此时他脸上的笑容比刚出现时真诚许多,还十分有礼貌地伸出了手,见状木星也露出惯用的腼腆微笑,“你好,我叫木星。”
他正欲伸手回握,突然啪地一声,刚要握手的两人都愣了。
只见裴怀序毫不留情地将蒋恪的手拍到一边,自己接住了木星的手,并强硬地将指骨塞进对方的指缝,下一秒,木星眼前一黑,霎时间鼻腔里溢满了皮革与乌木的气息,他被藏在了由裴怀序大衣和胸膛围成的角落。
“裴!怀!序!你还要不要脸!我手还伤着呢!”
蒋恪气得嗷嗷直叫,这下子完全看不出刚见面时的阴鸷,整个人像只werwer大叫的比格,恨不得一脑袋撞飞裴怀序的腰子。
裴怀序对他这副气急败坏的样子见怪不怪,根本不理睬,“抱歉,忘了。”
蒋恪:“你$&¥%#*凸^-^凸……”
一切的吵吵嚷嚷与木星无关,他被完全包裹进人造的黑暗,听着耳边传来的沉稳心跳,胸口那点闷好像散了,木星没注意,目光落在裴怀序的胸肌上,他没忍住伸手抠了抠,接触的刹那,指尖下的肌肉微微颤动,换来了他上扬的嘴角。
有裴怀序在,最终蒋恪也没能和木星握上手,只能神情哀怨地目送两人从美术馆离开,走的时候裴怀序还紧紧拉着木星不放,看得蒋恪牙痒痒。
“下次见面离蒋恪远一点,他不是什么好东西。”
没走出多远,裴怀序就开始一本正经地说蒋恪坏话,这句嘱咐刚脱口,紧跟着又补充道;“算了,不需要,下次不会遇到。”
他面色未变,只不过眼神有些许飘忽,木星觉得好笑,故意追着裴怀序对视,却不出声,只盯着人看,直到裴怀序耳根泛起薄红,木星才终于放过他,“为什么?你们不是朋友吗?”
普通的问题,裴怀序却有些难以启齿,思忖半晌开口道:“他从小就喜欢长得漂亮的人。”
言罢,他看着木星,含义明显。
木星来了兴趣,像一只狡猾的小狐狸,踮着脚凑到裴怀序耳边轻声问道:“他喜欢漂亮的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只关心你喜不喜欢。”
“老公,你觉得我漂亮吗?”
短短几个字抚过耳尖,掀起轩然大波,裴怀序陷入那双比星辰更璀璨的眼眸。
“漂亮。”
木星紧接着追问,“那你喜欢吗?”
答案当然毋庸置疑。
“喜欢。”
初春的风轻柔又温暖,缓缓拂过路两旁的杏花,花瓣在一片簌簌声中沉浮,在阳光下翻涌着粼光,最终落到静静伫立的两人头顶,如同带着香气的雪花,代替岁月更迭,让人提前体会了把共白头的滋味。
“老公,我们赶紧去唐爷爷那吧。”
见过蒋恪,算是提前为后续计划铺垫,可眼前最要紧的还是竞标一事,木星口中的唐爷爷是裴家的世交,更是裴怀序爷爷的老友,退休前从事文物鉴定工作,在古籍、画作、青铜器等方面有很深的研究,尤其瓷器鉴定方面更是权威,让他来鉴定两人捡来的瓷片可谓是大材小用,但木星有他的想法。
这人选多好,权威方便还不花钱,最重要的是,又准又快!
多好!
两人驱车前往唐老爷子所在的溪谷山的疗养院,当然,裴怀序提前打过招呼,老头看着裴怀序长大,把他当成自己孙子一样,对木星的印象也很不错,丝毫不觉得打扰,还邀请两人一起吃晚饭。
木星和裴怀序当然不客气,赶着饭点儿上门,三人吃了顿热闹的晚饭,饭后,裴怀序拿出了那块捡来的碎瓷片,瓷片已经用清水简单冲洗过,没了外面那层包裹的泥浆,显得格外古朴,他将瓷片递给唐老爷子,说道:“唐爷爷,这是我偶然得到的瓷片,想请您帮忙看看。”
来之前他就说过这件事,因此唐朝明也不惊讶,他接过瓷片,在灯光下反复观察,忽地皱紧了眉头,神情立即严肃又专注,甚至拿出放大镜仔细研究,半晌,他抬头看向木星和裴怀序。
“这枚瓷片确实是老物件。”
唐朝明指着瓷片上的花纹说道:“你看这上面的纹饰,属于海水纹,再看釉面……”
从花纹说到釉面,他一一解释,最后转到最重要的文字,“至于这上面的文字……瓷片面积太小,我大致判断,这枚瓷片应该属于祭祀器皿。”
祭祀器皿?
裴怀序在这方面涉猎不多,可也知道祭祀器皿可能出现的场所,联想到城西那一大片未开发的土地,他短暂皱了下眉,继续听唐老爷子说话。
然而灯光隐匿的角度,木星“恰好”捕捉了裴怀序这点微不可查的变化。
唐朝明给两人普及了下祭祀器皿的知识,讲着讲着,话题便被木星不着痕迹地引到另一个方向,“唐爷爷,这种瓷器只在祭祀时出现吗?”
唐朝明笑容温和,“没错。”
“你看这枚瓷片的颜色。”他将瓷片展示在木星眼前,“古代瓷器烧造规制严格,这种颜色只能用于王侯以上的人使用,再结合纹样文字来看,我判断,这应该是古代葬礼时所用的某种礼器。”
提起这个话题,唐朝明又自然而然说了一嘴,“以前那些盗墓的人会将这作为判断是否有墓葬的依据,哪个地方出现了这种瓷器碎片,哪里便有可能有墓存在。”
唐老爷子果然靠谱!
木星默默压住上扬的嘴角,余光瞥了眼倾听的裴怀序,对方神色沉静,似乎关于古墓的推断对他来说只是无足轻重的猜测,可木星知道依照裴怀序的敏锐程度,不会对潜在的风险无动于衷。
果然,回去路上裴怀序便给秘书发了条消息:
【马上去查一下城西那块地有什么异常,主要侧重于古迹墓葬方面。】
【不论多晚,尽快汇报给我。】
秘书室的成员很多,今天上班的是李秘书,不过效率也是一样高,他赶在零点之前将事情查清,并在第一时间汇报给了裴怀序。
【裴董,经过专业人士检测,确定城西地块下有古墓存在。】
随着消息而来的,是各项调查评估报告,里面详细记录了古墓的具体位置,以及预计动工后可能存在的风险等。
裴怀序独自坐在阳台,指尖缓缓敲击座椅扶手,手机屏幕的光打在脸上又熄灭,明灭之间,他已有了决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