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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能不能和我结盟 同盟牢不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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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现在感觉好点了么?”邱植失魂落魄的样子很少见,也不好看,和凛莫名地不忍心。
“嗯。他们之间的事太复杂了,我只来做我的事。”
得到答复后大家都瘫在地上,出了七杀阵又入魂灯,体力早就被耗尽了,现在钟弦终于死了,失去威胁,到了喘一口气的时候。
邱植看着和凛不要钱似的往自己身上倒灵药,不禁咋舌,“这么败家呢。”
她似笑非笑地抬头,“这也算钱?”
躺在身边的妖受到一万点暴击,邱公子慷慨出击:“按你的标准,除了三域的王室,谁娶你不是高攀?”
“你不是喜欢我吧?我跟你说虽然你现在受的打击很大,但是我们不合适。”和凛垂死病中惊坐起,慌乱异常。
“滚。”邱植有气无力地施舍了一个字,懒得再管一点。
在地上躺了好一会,曲呈安悠悠开口:“有没有人思考一下,下一步。”
他们之所以苟活至今,要拜谢钟弦的自负和轻敌,他以为凭七杀阵再无后顾之忧,而在化神级别的厮杀中,手下只有送菜的份,于是和凛他们遇上的是孤身一人的钟弦,身侧甚至没有得力干将。
但是活下来的人也不好过,外伤能够治愈,破碎的经脉能够周转灵力恢复,对付内伤,众人也不缺名贵的灵药;但是在七杀阵中,他们榨干了自己所有的灵力,甚至逆转本源,如今神魂不稳,现在随便一个金丹期的妖将下来都能送他们归西,而且风渠咒的时限快到了,他们如果被弹出去,就得面对妖都大本营的兵力,可谓死路一条。
环在以和凛为圆心、半径两米的地方逡巡,“哎呀大方点。你不是还有一件保命的宝贝么?此时不用,更待何时?”
“你以为是大白菜吗?”她嘟囔。躺尸了一会,肉痛地拿出一枚丹药,在其余人惊讶的目光中掰成四个小块儿,扔了出去。
“谢的话就不用说了,四分之一药力足够每个人恢复小半。”
邱植用一种“你是我亲妹子”的目光洗礼了和凛,直接吞了嚼吧嚼吧咽进喉中。
瑬砂丹在上个纪元被誉为圣药,炼丹的人作古,丹方也随之失传,在黑市上都找不到踪影,吃一颗就少一颗。
曲呈安有些不好意思:“出去之后,我赔你别的,好不好?”
和凛咬牙:“我要一百瓶蓬山露,外加你亲自打的法器,少一个都不行!”
阿凛,那也是你吃亏啊。
曲呈安觉得自己又犯病了,现在大家都浑身血污,瞧不出原来的样子,可是和凛一边威胁一边炸毛,他却那么珍惜这个瞬间,就像话本里的小娘子珍惜和书生亡命天涯的时候。
他对着和凛身上唯二亮晶晶的地方,也就是那双清亮的眼睛,郑重地承诺:“你别担心,我一定让你活着回褚绍,东西也一件都不会少。”
曲公子这么说,和凛又觉得自己有了一点底气,脑中闪过一个念头,她紧紧地挽住曲呈安的手不让他挣脱:“我们在魂灯里,但是风渠咒只能用一个时辰,你不是会通蒙术么?就在出去的瞬间,你把我们传走吧!”
她的手原来这么软?天地悠悠,曲呈安只能看见她在自己面前,仿佛回到了世界诞生之初。
鬼使神差的,他把手上的血蹭在鞋子上,然后摸了摸和凛的脑袋,用叹息般的语气说:“当然,我们一起走吧。”
走到离开危险的地方去,走到无人知晓的地方去。
可是和凛太过光辉夺目,哪怕穿越无尽的黑夜和宇宙洪荒依旧闪耀。
他没办法摘下星星,也不忍让搏击长空的鹰为他一个人驻足。
在七杀阵中,原本最坏的打算就是自爆妖丹,好在命运仍然为他留有馈赠;在场除了和凛,也许只有他被魂灯里的故事打动了,为那无望的爱意。
“你弟弟在外面,我见到了。弹出魂灯的时候,可以把他一起带上。”
南宫烨:“这千钧一发的时机,曲兄可得好好把握。”
瑬砂丹起作用很快,一回生二回熟,曲呈安拿出双鱼印的时候,和凛已经自觉站在他身边了,倒数分秒,再睁眼四周俨然是平桃的街道。
南宫烨晃了晃手里的魂灯:“我想到一个好办法。既堵住妖尊的嘴,又完成父神的任务:让真相大白。至于望春台会不会跳脚,天下会不会因为异世而大乱,让他们操心去吧。实际上,这两个多半听完我们的话,就会联手把这件事压下去,消息都不会跑出紫金殿。”
什么,你说儿子?不似神族子嗣单薄,钟峤最不缺的就是儿子,他天南海北的儿子凑在一块就是一个敢死队,更何况钟弦是他的儿子么?落到妖尊手里,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还不如痛快地死在邱植手下。
咏泉出鞘之时,和凛身上的灵力剩下可怜的一丁点,否则钟弦也不会有命在那讲故事。以至于咏泉本体的寒意侵袭伤口,反而稳固了他的心脉,避免血一下子流干。
折腾了一圈还是寅时,街上连狗都见不着,他们随便找了个空房间破窗而入。南宫烨捏碎手里的桃花玉髓,出来的却不是传音阵,而是一个正伏在案上的投影。
“太高级了!”和凛有些激动,她指着投影,“南宫烨我要这个,你给我二十个玉髓,咱们两清。”
“凛小姐爽快。”南宫烨笑眯眯的说。
“那我呢,你要什么?”邱植在一旁很上道地问。
“还没想好,先记着。”
趴着睡觉的中年人被他们叽叽喳喳吵醒了,抬起头来,按了按额角,有些惊奇地问:“烨儿,是你吗?怎么搞成这副样子了。”
哈,由于幻化的法器是扇子,南宫烨已经是他们四个人里看上去最得体的,他没计较神主语气里的揶揄,简单地把事情原委讲了个七七八八。
神主的脸色在投影里都肉眼可见越来越凝重,和凛眼看有戏,抓过魂灯:“尧伯伯,不如让南宫烨即刻开传送阵把这烫手山芋送到您手里,放我们休息去吧。”
对方哈哈大笑:“臭丫头,这时候愿意叫我伯伯了。好了,钟峤老匹夫那里我来应付,若是还有余力就御剑离开平桃,他姑姑也不是善茬。烨儿,将东西传送到紫金殿。”
“哪来这么多余力,没有余力怎么办?你爸就不能派个人来接一下?”邱植吐槽。
“没有余力只能原地等死了。”南宫烨说话轻飘飘地。
“嘿,兄弟,想不到你长这么大也不容易。我看南宫...神主儿子不多,还以为你备受宠爱。”
“真恶心。怎么说,大家都还能御剑吧?”
“当然能!”邱植展示了他潇洒的挥刀姿势,“呈安估计累了,我带他。”
离这里最近的安全港是曲呈安的家。他们鬼鬼祟祟从客栈窗台出发,天边翻出鱼肚皮,仿佛在迎接盛大的逃亡。
会稽山水灵秀,瞧着就让人打心眼里松了一口气。此外,瑬砂丹药力太猛,后遗症就是他们不约而同地困意上涌,便有一搭没一搭聊着,互相提醒不要睡着。
“真怀念启州。”南宫烨冷不丁说到。
就在曲呈安以为话题就要终结于此的时候,和凛接上了。
“是啊,很怀念。”她淡淡地说。“在学宫里,学了那么多杀人的剑术,实际上我们连只鸡都没宰过。”
邱植把自己逗笑了。
“你想吃鸡?好说啊好说,你来惠州,安庆多的是鸡,公的母的黑的白的红的黄的,红烧清蒸爆炒油炸,都随你。”他定了定,“你以后来安庆,就是我邱植的座上宾。”
和凛一愣,那些前尘往事汹涌地扑上来。
“邱植,”她的语气有些颤抖,“能不能和我结盟。”
“我们本来就是盟友啊?你哆嗦什么。”
他身后的曲呈安原本安静了一路,此刻语调漫不经心:“想做生意和怀燕直说就是。神族妖族互利互惠,互不侵犯,何必再结一次盟?”
三域有盟约,但和凛亲眼见证那份盟约被轻易地撕碎了。她不想重蹈覆辙。
撤下防护灵力,猎猎狂风吹得和凛黏糊糊的头发像深海中的地藻,一点也不好看,但是她的声音也更清晰。
“不是经济合约、不是科技政策、不是教育优惠......不是写在纸上的那些虚头巴脑的好处。”
她伸出手,手心是形如兽角的一枚石符,细细地篆刻了和氏的家徽,“是我的承诺。海角天涯,带着它来找我,我就帮你。”
轮到邱植和曲呈安愣住了。他们瞬间反应过来这意味着什么,那枚石符躺在和凛的手心,恍如一个沉睡的婴儿,又好像是世间首席的毒药。
“真荣幸。”邱植伸出手,“凛小姐的承诺,重如千钧啊。”
“还有我的。”南宫烨高兴地笑了,他做出举杯的姿势,“同盟牢不可破,敬三域。”
“绝不背叛。”
他们的声音重合在一起,就像缠绕的钢丝。
邱植咂摸了一会儿。“口头盟约是不是太随意了?去老曲家我们写个纸质版的呗?”
“我同意。”曲呈安靠在邱植背上,用手遮着眼睛,颇有几分任君采撷的样子。
和凛眨眨眼睛,她软弱的一面又占据了人格的上风,如果不是意志横加阻拦就该丢人地哭了。
“好了,没事了。”南宫烨温言。他悄悄传音:「两件事都办成了不该高兴么?为什么难过。」
和凛压下感慨,她盘腿坐在咏泉上:「我做过错事。」
她以为朋友会惊讶,会怀疑,至少也会追问,但南宫烨传来的声音那么坚定,如同浪潮拍打下的崖壁:
「那就去弥补。不要沉湎于过去,阿凛。」
她心中一动,于是也这么问了:“如果有大战,神主会让我做主帅么?”
邱植大惊失色:“能不能不要有大战?”
南宫烨摇头:“父亲不会。你勉强可以当个前锋。”
邱植锲而不舍:“能不能不要有大战?”
和凛大怒:“邱植闭嘴!”
这人嘴上说的好听,开战的时候还不是屁颠颠带着人去支援织锦关了,半分没有眼下和平主义的模样。
倒是曲呈安病恹恹地问:“为什么?”
他言下之意很清楚,让钟峤或萧景言乃至妖域凡域的民众来猜神族会派谁当主帅,和凛的支持率将达到惊人的半数以上,而不是“勉强可以当个前锋”这样的评价。
“父亲担心你会大开杀戒。慈不掌兵是一个道理,但兵家也不能太绝情。倘若你业障太重,父亲也会对不起稷微叔与璇姨。”
终于得到了从前她纠缠许久也没有得到的答案,和凛却没有自己想像中的释然。
她勉强扯出一个笑容,生硬地转换话题,“那妖族和人族呢?”
“妖族多半是妖尊亲征,至于人族,大约在江眠舟和陈意年里挑一个。”
和另一个时间线分毫不差。
邱植忍不住追问:“有什么化解不开的矛盾吗?可以让我来调解吗?我不想打仗。”
“假设,只是假设啦。别担心。”
不要担心,邱植。我那么努力地打麻将,查案,拉拢你,为的就是从历史上抹去那一天,开战的那一天。没人会喜欢冲锋的号角,我们拼尽全力也要守护的,就让我们牢牢攥在手心里,在神的面前也不要放开。
看到曲府的大门和迎上来的弟子,和凛几乎感动的要哭出来,这才敢用剩余灵力把身上清理一通,整理了衣裳和面容。
来不及欣赏曲家的园林有多么巧夺天工,她直奔客房,在门前下了一道禁制,又潦草地在房间里布下防御法阵,放任世界陷入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