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第三十七章 究竟是谁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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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李修竹那一群自我意识过于强盛的家伙们，沈广陵这边就比较弱势一点，对于团体成员的关怀也足够，绝不会出现落下谁的情况。
等到快走的时候，沈凌指了指地上昏迷的马茯苓。
赵琳道:“不能把她一个人放在这里。”
扈欣并不情愿，她对于宋半夏隐隐生了些嫉恨，因此对于和宋半夏同行且受她重视的马茯苓她便也恨屋及乌，道:“那位宋小姐都不管她了，我们为什么要管？何况我们还要往秘境更深处去呢。”
沈广陵颦眉说:“我们不去更里面了。”
扈欣一怔:“师兄？”
沈广陵心意已决，并不再多说什么。
扈欣咬了咬下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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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阳境中境，宋半夏拎着李修竹的衣襟吼出了那句话后，同眼睛睁大了一倍的李修竹对视了片刻。
她松了松手，略微尴尬地给他整了整褶皱的衣袖。
“我——”
只说了一个字，她便脸色一白，一偏头呕出了一口血去。
誓言珠的惩治效果对她来说有些太厉害了。而且她并不能自己吸取空气中的灵气，消耗的是丹田内李修竹给她的灵气，如今那些灵气在誓言珠的灼烧下全部消失，天道的法规就只能灼烧她的□□了。
李修竹狠狠颦了下眉，顾不得其他，当即在自己腕上划了一道，随即又扯开宋半夏衣襟，于她胸口将那惩治中的法则引到了自己身上。
他行动迅速，以至于昏昏沉沉的宋半夏完全没有阻止的机会。
她抓紧了他的衣袖，彻底昏睡了过去。
待醒来，面前是一处大殿，她的身上还披着李修竹的衣服，然而却并没有李修竹的身影。
宋半夏感受了一下自己身体里空荡荡的灵气，刚站起身往前迈了一步，脚下踢到了什么东西，低头看，是躺在地上的逍遥剑。
“逍遥剑？！”她叫了一句。
但不知道为什么，逍遥剑并没有任何回应，就好像成了一把没有剑魂的普通灵剑一样，唯有剑身上她编织的剑穗鲜艳。
宋半夏抬头打量了一下这个没有门的大殿，颦眉，半晌，蹲下身把逍遥剑抱到了怀里。
大殿内有很多壁画，都是关于道法的讨论，其中逍遥道的看起来最为精妙绝伦，应当是出于青阳剑君的手下。
宋半夏心想，听闻青阳剑君最喜欢搜集典籍，果真不错。
既然这里的境中境有青阳剑君存在的痕迹，那就说明这境中境并非和李婉清那个境中境一样是后来搭建的，而是在青阳剑君活着的时候就定下了。
她沿着殿走了一圈，在一处角落看到了情劫丝的身影。她顿时愣住，在心里琢磨，难道这大殿是捅了青阳剑君一剑的那个女修的境中境？
正想着，逍遥剑忽然一震，宋半夏感到灵力波动，顿时扭头看去，一个带着佛光的万字当头朝着她砸了下来。
她抬手一挡。
顿时落了下去。
只听耳边似乎有人惊讶地‘咦’了一声道:“你怎么把她也丢进去了！”
“她心中也有障未解嘛！”
“那也不能出尔反尔啊，让那个剑修知道了，该把我们都砍了啦！而且两障相遇必有人受害啊！”
“那……那这可怎么办？”
“……”
宋半夏醒来是在床帐之内，这地方很熟悉，正是她生活了近一百年的宅院。
她有些茫然，低头看去，手上系了一个红绳，不知道是哪来的。
她抬头，感到自己灵台上面空荡荡，没办法去施展术法。
不过，这里就是境中境的主要支撑？
李修竹在这里吗？
誓言珠的惩治被他带走了，他怎么样？
宋半夏掀开被子，脚刚落到地上，一声叮铃，她低头，看到了自己脚腕上因落地而浮现的锁链。
又被困了。
宋半夏暗骂，怎么这么倒霉？
正想着对策，一道熟悉的声音从她头顶阴森森地传来:“卿卿，你在做什么？”
宋半夏龇牙咧嘴的表情僵了僵。是李修竹的声音，不过怎么听着这么不对劲。
她睁大眼睛抬头，看见李修竹正端着个汤碗面无表情的看着她。他不笑的时候人就冷了下来，显得有些吓人。
他将汤碗放到了旁边桌子上，房间里静的只有他们二人的呼吸声，因此碗底同桌面接触的声音尤为刺耳。
宋半夏不清楚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她甚至有些怀疑眼前的人是不是李修竹。
李修竹背对着她站了片刻，忽然轻叹了口气，转过身，眉目中的戾气消散了，他走到了她面前，看到了她警惕的目光，顿了顿，在她面前蹲下身子去。
宋半夏忍不住往后缩了一下，却被他抓住了脚腕，他的手冰凉，使她又忍不住缩了缩。
李修竹抬眸，那双有些微微下搭的眼睛看着她，很真挚，里面似乎含着一些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他应当比她更紧张，因为他握住她脚腕的手在不自觉地握紧，面上的神情也紧绷着。
宋半夏不由得地想，这到底是怎么了？李修竹现在是被境中境的幻境困住了吗？
“剑君？”她叫了他一声，声音温和，“你怎么了？”
李修竹蠕动了一下唇说:“没事。”
他现在这样可不像没事的样子。
宋半夏咬了下唇，搭在床边的手抬了抬，将他鬓发旁落下来的头发往旁边捋了捋。她说:“剑君，是我，宋半夏。我们一起到了青阳剑君秘境中的境中境，你把我誓言珠的惩罚挪到了你自己的身上，我昏睡过去，醒来后你就不见了。我找了你半天，一个带着佛光的万字把我带到了你这里。我怀疑……我怀疑青阳剑君跟东海佛国有关系。当然，也有可能是当初捅青阳剑君的那个女子跟佛国有关系。”
说着说着宋半夏突然就确定起来，合欢宗是东海佛国遗支，而飞升的合欢宗李婉清的境中境也在青阳秘境中……
当年东海佛国到底发生了什么，才会成了现在满是废墟与境中境的模样？
李修竹静静听她说完，那双眸子里没什么波动，看着她道:“原来是这样。”
他表现得太过冷静，以至于宋半夏觉得越发古怪起来。她抽了抽脚，仍被他抓的死紧。宋半夏有些不解与他对视。
“你就算这样说，我也不会放你离开的。”李修竹平静道，像是早就已经做好了某个决定。
宋半夏颦起了眉毛问:“什么意思？”
李修竹说:“意思是只要我还在，就绝对不会让你嫁给沈广陵。”
宋半夏愕然:“谁要嫁给他了？”
“不嫁最好。”
李修竹手一挥，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双鞋子，捏着她的脚给她穿了进去，宋半夏想阻止:“我自己能穿。”
李修竹却抬头，用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深深看了她一眼，下一秒，手一用力，就把另一只也给她穿上了。
他将她脚腕的锁链变得透明，伸出手将她从床上扶起来，道:“奖励你，可以出去走走。”
宋半夏怔了怔，站在原地没动弹。
李修竹回头问:“怎么？不愿意去？”因为宋半夏刚刚说的不想嫁给沈广陵的话，他似乎心情变得好了些。
“剑君。”她迟疑叫了他一声。
李修竹回身面对着她，眼睛微弯，里面好像含着许多的柔情与包容，他伸手学着她刚刚的样子抚了扶她的鬓角，问她:“怎么了？”
宋半夏抓住他的手，他愣住，抽了抽，没抽出，一时间沉默地看着二人相握的手，不说话了，她看到他的眼眶似乎红了，里面满布血丝，很痛苦的样子。
“你才是怎么了？”她问。
李修竹哑然，再抽了抽手，然而仍没有抽出来。他看向她，只见她蹙着眉毛很不解地看着他，眼里暗含着担心。
“你就这么讨厌我吗？”他问。
宋半夏睁大了眼睛:“我什么时候讨厌你——”
他一点一点掰开了她的手，胸腔急剧起伏了一下，宋半夏还要抬手再抓，却被他先一步抓到了手腕，他目光里满是火气，一步一步朝她逼近。
宋半夏下意识后退，腿很快磕到了床上，再也不能后退一步，她有些慌乱，一只没被他抓住的手紧紧抓住他的衣襟:“李修竹！”
他终于停住脚步，看向被他握住的手腕，眉毛一颦，半张脸冷了下去:“刚刚你的灵台还是满的，为什么空了？”
“……”宋半夏说，“一直都是空的！”
然而李修竹的面色却越发冰冷了下去，他看向她，那双眼睛死死盯着她。
宋半夏没见过他这般模样，有些心慌，心里忐忑不安，觉得自己好像说错了什么话。她并不想惹他不快，尤其是他刚刚还帮她承受了誓言珠的苦果。她顿时有些后悔自己说的太快了，可她本来就是这么一副脾气。
李修竹道:“既然如此，那本尊就把它重新变成满的如何？”
宋半夏弄不明白他这是什么意思。她能吸收灵力的唯一渠道就是利用他曾经找来的双修法决，那双修法决只能受供的一方主动提供灵力。合欢宗倒是也有自动吸取对方灵力的双修法决，然而还是那句话，宋半夏不能主动吸取灵力，所以没办法修炼。
他冷笑一声道:“怕了？”
“谁怕了？！”宋半夏嘴比脑子快，立刻怼了回去，然而怼完自己又后悔，咬了咬嘴唇。
李修竹看着她咬说:“本尊给过你机会，只要你把体内灵力吸收，早些筑基，本尊就可以解开你脚腕上的锁链。是你偏偏浪费灵力，做一些无用的事情。你灵力空了，本尊自然要再传给你灵力，你大可以继续这么浪费你体内的灵力，只不过你永远也下不了床，永远也不能再见到父母罢了！”
宋半夏张了张嘴又闭上:“你……你为什么非要我筑基？”
她已经完全意识到，眼前的李修竹记忆一定被境中境干扰了。只是她不知道，境中境中的李修竹干什么非要她筑基？秘境一般分为两种，有实体的‘境’和无实体的‘幻’。有实体的‘境’只需要找到正确出口，无实体的‘幻’则需要找到幻境的‘核’。
这个幻境的‘核’又在什么地方呢？
李修竹凝视她片刻，闭了闭眼，他捏着她的手格外用力，宋半夏刚要开口喊疼，他睁开了眼看着她道:“你为什么非要离开我？”
那通红的眸子里面有着极为破碎的情绪，宋半夏忍不住蹙起自己的眉宇，虽然知道他的记忆是假的，但仍忍不住感到疼痛。
她要离开他？
这可真是彻彻底底的无稽之谈。
宋半夏心想，这幻境难道是按她的心意来安排的不成？
李修竹咬牙，似乎已经打定主意要将自己的话贯彻到底，好让她断了那不知所谓的念想，然而当他朝她倾覆，将她掌控，他却又停止了动作。
——她并没有反抗。
他意识到了这一点，麻木的心仍然忍不住紧缩了一下。
她是对一切失望放弃了吗？
宋半夏咬住唇调整着自己的呼吸，耳朵红红，将自己的腿分开，去小心翼翼地迎合。但她的迎合似乎在他激烈的情绪中显得太过微不足道，以至于他并没有发现。
下颌一凉，她的口被他的手指撬开。
她看见他通红的眼眶，和里面深深的悲痛与无法发泄的愤怒。
宋半夏不懂他怎么把手指伸到了她的口中，但她并没有如他所想的那样狠狠咬下去，相反她轻轻舔了舔他的手指，眼睛里的光明明灭灭。
李修竹怔了怔，不确定这是不是错觉，还是说他已经疯掉产生了幻觉？
宋半夏伸手，把他僵硬的手指挪了挪，挪到了自己脸颊上，由他掌控。把灵台填满确实让人难以拒绝，而且，她确实需要能够去使用术法。
她有些害羞，但怕他有一丝一毫的误会，仍旧直视着他，袒露着自己那真诚的心思，说:“不继续吗？”
李修竹的手指带着薄茧在她脸颊旁摩挲着，似乎对于她的态度感到了极大的迷茫。
宋半夏道:“不过，我提前说好，我的灵台很难填的。”
她的语气或许平常，以至于李修竹忍不住问:“多难填？”
宋半夏说:“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李修竹抿了抿唇。
半晌，他终于试探着吻了她一下，缓缓抬起头来去看她的神色。
宋半夏垂下了眸子。
李修竹的心落了落，他正准备起身，却见她伸出的手一点一点把他的衣带解开了。
二人的眸子再度交汇，宋半夏想起什么，结结巴巴地道:“你……轻一点行吗？”
李修竹的呼吸一下子乱了。
‘行’这个回答，是做到了一半他才想起来的，然而彼时他的动作已然跟‘行’这个未被他说出的回答搭不上边了，他似乎想要像进食一样将她吞进腹中，或是把自己和她变成两坨泥巴揉在一起。
窗外的叶子簌簌落着，直到太阳落下去，再从另一边爬上来，相拥的二人才从睡眠中双双惊醒。
宋半夏一醒就看见了正背对着她狗狗祟祟穿衣服的李修竹，看上去是要跑的模样。
她嗓子有些哑，心头火起，心想，如果他要跑，她就用灵咒把他拌个狗吃屎！
“剑君。”
李修竹的背影僵了僵，他转过头，下颌冒头的青色胡茬仍让他看起来有些许的落寞。
她眸中全是控诉和警惕问他:“你要做什么去？”
“我——”
“你要跑？！”宋半夏有些心虚，所以声音就更大了，她从床上坐起来，“就因为我吃的你的灵力多吗？我后来分明说不要了，是你——！”
李修竹耳廓猛然红了，上前一把捂住了她的嘴巴。
他的手很宽大，几乎遮住了她的半张脸，使她漂亮的眼睛显得更大了，灵动地怒视着他。
李修竹低声说:“我没有。”
他将手放下来，房间陷入长久的寂静中去，但他眉宇间的戾气却早就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眼中的忐忑和紧张期待。
李修竹踌躇半晌，然后才问道:“你……你是不是记起来了？”
宋半夏正忍不住将自己的手悄悄挪向他放在床边的手，闻言愣了一下，说:“什么？”
“菩提幻境的事情，你是不是记起来了？”他紧紧看着她的眼睛，想从中寻到他希望的东西，然而却并没有找到，李修竹终于失落，却感觉手背一热。
是宋半夏的手指碰到了他放在床上的手背。
他低头，她的手非但不停下来，反而在他的目光中停顿之后往上又挪了挪，然后就那么放到了他的手背上。
李修竹抬眸看向她，她面颊红了红，但并没有暗含什么厌恶与忍耐，只有一些忐忑和强撑的傲慢。
李修竹颦眉，另一只手忍不住抓住了她的胳膊，抓的十分的紧，好像怕她跑了，再度问:“师姐你确实记起来了是吗？”
宋半夏一怔，好像有什么东西一下子泼到了她脑袋上，使她从头凉到了脚。她心落了下去，再度落了下去，不断地说服自己，这是他假的记忆，是境中境的原因，她刚恢复灵力，一定不能乱了心神。她深吸一口气，问:“菩提幻境的什么事情？”
李修竹眸光闪了闪，看了她说:“你我相爱的事情。”
“……”
据宋半夏所知，菩提幻境是由无数稀奇古怪的境中境组合在一起的秘境，和青阳秘境这种不同，基本上刚踏出一个境中境，就会到达另一个境中境中，这才使得菩提幻境被称为有来无回之境。
当然如果足够幸运的话，破一个境中境就能出来了。但一般来说，如果破了一个境中境没有出来，那么就将被永世困在其中。
菩提幻境不管你的能力有多大，只赌你有多幸运。宋半夏对于自己的运气从来不敢苟同。十岁那年，她跟着她爹去赌场，基本上赌一局输一局，最后出来的时候，被她爹千叮咛万嘱咐，以后万万不可做跟赌博有关的事情。
所以她进入菩提幻境又出来的可能性基本为零。
宋半夏捂了捂脑袋，觉得有些好笑，这种境中境的设定，怎么她还分析起来了？
她听着李修竹的话，最后总结道:“你是说，我和你都阴差阳错地进入了菩提幻境，然后我们相爱了，可是菩提幻境里我的面容不是我的面容，出来以后我丢失了记忆，你找了我很久，终于确定那跟你相爱的人就是我？”
李修竹刚想点头就见她莞尔一笑，说:“剑君，你做什么大梦呢？一百年前你进菩提幻境的时候我还是个跟凡人无异的体质。就算运气好到天下无敌，那么也不可能能从菩提幻境出的来啊。”
李修竹怔住，拧眉说:“什么一百年前？我们从幻境出来才第三年。”
宋半夏问:“那尤家家主丧妻多久了？”
李修竹回忆了一下说:“三年。”
宋半夏吃了一惊，她心想，这下可好了，他的记忆这是又回到初始阶段了。不过比较好的是境中境还给他们二人安排了一个菩提幻境的背景，让他像她希望的那样，毫无保留地爱上了她。
宋半夏拎起他胸前的一缕黑发，细细琢磨其中滋味，发觉，这倒像她给他种了一个情劫丝。这难道就是此处幻境的险要之处吗？
她伸出手，让他看自己灵台，说:“我现在已经元婴了。”
李修竹探了，发觉果真如此。
宋半夏抓住了李修竹的手说:“而你现在已经不是大乘了，而是——”
她的话顿住，愕然睁开了因为去看他灵台而闭上的眼睛，极为惊惧紧张道:“你灵台上怎么有魔气！”
李修竹顿了顿拿开她的手，下颌绷紧，面上也没了表情说:“无事。”
宋半夏有些怒意拿过他的手说:“怎么没事！”
魔气这种东西无人知道来历，只知道它是突然有一天出现在一个连升好几阶的人身上的，或者说，是因为魔气出现在那人身上，所以那个人才能连升好几阶。
入魔的修士或性情大变或残暴不仁，总之都成了人人喊打的魔头，最后不得善终。
宋半夏想到那种后果，心都揪住了，因不确定是否是境中境的关系，所以她抓着他的手，一个劲地皱着眉。
忽然，眉间一凉，是他伸出手放在了她的眉间。
李修竹道:“我确实掉了一个大境界。你知道是什么原因？”
宋半夏倒感觉有些不好意思，那种愧疚又漫上心头，丝丝拉拉地牵扯着她的心脏，她说:“可能是因为我吧。”
“因为你？”
“我记得我跟你说过这是个境中境。”
李修竹回忆起来昨天她说的话，但他那时候正在气她要离他而去，觉得她又在编瞎话骗他，所以并没有听进去。
宋半夏说:“境中境外我中了情劫丝，所以你就和我成婚了。并且，为了补偿我，你从蓬莱找到了一个双修功法，使我能够得到灵力去修炼……”
李修竹听完她的描述，眉头却皱的更紧了，他打量着她的神色，说:“我给你下了情劫丝，你难道不会恨我吗？可为什么情劫丝解开以后，你非但没有合离，反而要来境中境救我？”
宋半夏的眼睛瞬间睁大了，她不知道自己的描述到底哪里出错了，以至于让他产生了这样的误会，她连忙道:“情劫丝不是你给我下的！”
李修竹愣住，心想，不是吗？
“那是谁？”
“还没找到那个人。”
“那便是我给你下的。”
“……”宋半夏试图晓之以理，“你为什么要给我下情劫丝啊？难道剑君你嫌弃自己活的太长，飞升路走的太顺，灵力太多吗？”
李修竹凝视着她，那目光又深又晦涩，他似乎很痛，轻轻吸了一口气，偏过脑袋，不愿意让她看见他眼里的情绪，极力压制自己的语气，然而沙哑的声音仍旧出卖了他:“因为你不记得我了，而且你……很厌恶我。”
又绕回境中境的背景事件中了，宋半夏没接这个话茬，而是说:“可我现在喜欢剑君。”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道:“非常，非常喜欢。”
李修竹侧眸看向她。
她似乎很忐忑不安，但仍在极力地想安抚他的情绪，她那双漂亮的眼睛紧紧地盯着他，一字一句，好像说出一个誓言那样说出了一段情话:“如果剑君你能挖出我的心脏，将它握在手中，会发现它会在痛苦中挣扎着紧贴你的掌心。就像……现在这样。”
宋半夏将自己的手指与他的手指贴合，掌心也与掌心相对。
如果她脱口而出的爱能够将他此刻的痛苦抚慰，宋半夏觉得，就算出了境中境，要面对的是他怜悯的、尴尬的眼神，那也无所谓了。至少在这一刻，她如此希望着。
两颗颤抖的心跳啊跳啊，紧贴着，感受着那柔嫩的血肉。
李修竹伸出手摸上了她的面颊，他的手心温热，她那双漂亮眸子望着他好像会说话，眼下因为害羞而红着，仍克服着那些害羞，而侧了侧脸颊，用她的唇去贴他的掌心。
她用她的各种行动来告诉他:她很爱他，很爱很爱。
所以为什么还要用如此破碎的眼睛看着她呢？这会使她也觉得心痛。
李修竹往前倾了倾身子，拿自己的额头抵住了她的额头，只觉得自己那如烈火般每时每刻都在灼烧的心终于得到了片刻的喘息和安宁。
她说的话是真是假他都不想再去追究，只要她待在他的身边，只要这样就好。
虽然宋半夏极力地将自己害羞的天性压抑，并且不去想出了境中境后会如何，用她能做到的所有方式去表达自己的爱。
可李修竹却仍有些警惕，所以直到第二天，宋半夏才被允许摘下脚链来。
同时宋半夏也搞明白了李修竹于境中境的记忆。
菩提幻境中宋半夏顶替了李修竹师姐的身份，同他相恋了，虽然李修竹并不知道为什么，但最终肯定，她和他一样并非菩提幻境中的幻影，而是真的人。
出了菩提幻境之后，李修竹寻了许久，才终于寻到了当时有可能跟他一同进入菩提幻境的人，也就是宋家的大小姐宋半夏。
然而李修竹并不相信是她，因为宋家是怎么讨厌他的，他早就有所耳闻，而宋半夏更是曾公开说过和她爹站在一条线上，对她爹讨厌的人她绝不姑息。
菩提幻境中的那人分明一开始进入幻境就在救他，并且……很喜欢他。
无论如何，宋半夏都对不上。
可是……到最后，李修竹不得不绝望承认，她的确是那个人，是他的爱人，是他无论如何也没法放手的人。
宋半夏并没有菩提幻境中的记忆，也并不爱他，他几番示好，都吃了闭门羹，于是更坚定了宋半夏厌恶他的想法。
“？”宋半夏瞠目结舌，“给你吃闭门羹？谁？我吗？”
境中境给她的身份也忒厉害了，这要是让她哥知道了，不得笑出声来？
李修竹沉默着看着她。
宋半夏拿手指搓了搓他的衣角，朝他歪过去，歪到了他的怀里，仰头看他，问:“然后呢？”
李修竹摩挲了一下她的手腕，没有说话。
“说嘛？”
催的急了，他只说:“你要嫁人了。”
“谁？”
“……”
“沈广陵吗？”
李修竹捏住她的手骤然握紧，宋半夏叫了一声痛，他顿了顿，松开手，却猛然将她抱起往床上走去。
宋半夏觉得自己现在需要自己母亲给自己准备的补丸了，然而那早在一百年前就被她扔到了库房里生灰去了。
她不明白为什么，只是受不住的时候，咬住他的肩膀委屈抱怨。
“剑君从前很温柔的！”
于是李修竹动作便慢下来，轻吻她的鬓发安抚她，然而总过不了多久，又像是之前一样了。而她咬的也并不诚心，这导致她的抱怨倒像是调情一般了。
宋半夏觉得，如果她这个时候叫一声沈广陵的名字，说不定真的能把他气死。
李修竹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想法，捏住她的嘴巴，把她的喘息也狠狠吞没了。
因为要破境，宋半夏开始常常施展自己的术法，她的符法出人意料的精巧，为了控制体内灵力能够最大程度地被运用，每一个符咒都精确到了极致。
不尝试破境的时间，李修竹则喜欢带着宋半夏往镇子上转悠。
百年前的镇子，宋半夏很熟悉，而且她走路的时候最喜欢挽着李修竹的手，这导致李修竹的占有欲极大地得到了满足。
宋半夏很快就发觉，李修竹身体里的魔气在逐渐减少，这是个好兆头，使她非常开心。
她一直在找此处境的核，然而却始终没有进展，只觉得，那核一定会出现在李修竹身边，因为这场幻境，看上去像是为李修竹制作的。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宋半夏终于有些受不了李修竹了，虽说她是有意放纵和迎合，并且也愿意忍耐，但李修竹沉迷于她身体的兴奋过去了，酸痛的身体和好像被从水里捞出来的大脑让她觉得再这么下去，自己一定会死在床上。
于是她终于开始躲闪起来，但她同样发现，李修竹在逐渐变回焦躁不安的样子，尽管他很努力地去伪装自己的平和，可一直看着她的眼神出卖了他。
宋半夏没有办法，决定跟李修竹谈谈。
“不是不可以做，是缓做，慢做，劳逸结合地做……你懂我的意思吗，剑君？”
李修竹捏着手里的书，沉默半晌，说:“懂。”
宋半夏觉得他没懂:“我特别喜欢你。”
“嗯。”
“真的。”
“我也是。”
“你骗人，你的眼神分明是说我在说谎。”
李修竹把胳膊搭在一旁桌子上，朝她伸了伸手。
宋半夏站在原地瞪着眼睛看了他半晌，把手放上去，顺着他的收手坐到了他的腿上，刚想冷哼一声就听他说:“你不撒谎怎么会觉得我在觉得你说谎？”
宋半夏听了，腾地一下就从他怀里站起来了，转身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她忍了忍，再忍了忍，斥道:“你现在还像个逍遥道的剑修吗？！你……你……太无理取闹了！”
李修竹就又沉默下去。
宋半夏气的跳脚，又拿他没有办法，想了想说:“我记得你的库房里有誓言珠。”
李修竹说:“有。你要做什么？”
宋半夏说:“我拿它起誓给你看。”
李修竹颦了眉，半晌，又松开，叹了口气，来拉她的手，又将她拉进，说:“我错了。那东西的惩罚很痛，你别去试。”
宋半夏更生气了，他简直是在说她一定会被誓言珠惩罚，她怒道:“可我说爱你又不是在撒谎！”
李修竹顿了顿说:“我信你。”
他亲了亲她的脸，装作潇洒地轻笑道:“那以后就听你的，全部听你的，你说怎么样就怎么样行吗？娘子？”
“嗯……”宋半夏知道他仍没信。
可是她忽然就没办法再跟他争吵了，因为她想到誓言珠的惩罚真的很痛，但他那时却将她的惩罚毫不犹豫地带走了。
她眼里有泪，不愿叫他看到，伸手环抱住了他。
宋半夏后知后觉地发现，似乎他这样爱她也并不能让她快乐，她不希望他的爱是痛苦的，那样她宁愿他不喜欢她，就做他那个潇洒的剑君好了。
李修竹感到她在颤抖，不住地伸手抚摸她的脊背去安抚她，他吻在她的头顶，轻轻叹:“真拿你没有办法。”
宋半夏闷声抵着他肩膀嚷:“是我拿剑君你没有办法才对！”
李修竹便闷闷地笑了，她感到他的胸腔在颤抖，等他笑完，她抬头看去，看到他弯下去的眼睛，和他通红的眼眶与勾起的唇。
“这可怎么办，你得陪我一辈子了。”
唯有这一辈子真真切切地到头，他才知道她真的喜欢他，真的没有说谎。千年来最有天赋的、逍遥道的李剑君，最终还是和那位众所周知的青阳剑君一样困在了自己的爱里面。
宋半夏盯着他的红眼眶，死死咬着唇，自己的眼眶也变得通红，心里对于这个境中境终于厌倦，只想着快点把这境中境破掉。
李修竹捏住她的嘴，使她松开了自己的牙齿，望着她的眼神复杂晦涩，带着微微的笑意:“做什么，要吃了自己啊？”
宋半夏唰地流下了眼泪来。
李修竹说:“我记得你没有那么爱哭的。”
宋半夏哽咽说:“你根本不记得我了。”
李修竹怔仲了片刻，他怎么可能不记得她，真是倒打一耙。他无奈极了，正想哄一哄闹脾气的她。
宋半夏却道:“我和你第一次见面我就在哭。”
李修竹想了想迟疑说:“我们第一次见面……你……哭了吗？”
“你第一次见我是在什么时候？”
他很准确地说出了一个答案:“承云宗弟子试炼，你在台上观礼。”顿了顿，方道:“你穿了一身湖绿色的裙子，因为……他喜欢。”
宋半夏懵了，虽然她并不指望李修竹能够记得那个没有人大腿高的小布丁，但是……他说出的时间比她想的要早多了，她还以为他会说那个他不去颁奖的赏花宴呢。
“那个时候我才十五岁吧。”
“嗯，看着很稚嫩。”
宋半夏想了想，有些想不起那个时候的场景了，但……
“沈广陵喜欢湖绿色的裙子吗？”
李修竹唇角的笑落了落，眼睛深深地盯着她:“你怎么知道我说的是沈广陵？”
宋半夏恨不得大呼冤枉:“你对他的介意都快要从你脸上溢出来了！每次提他你都是这副表情！瞧，就是这样的表情！我在境外和境内都说了无数遍我不喜欢他了！”
李修竹看着她激动地反驳，然而心里却有个声音默默地跟他说，如果她不喜欢她，那么为什么要提及他那么多次？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第三十七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