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已si》山亦海

14、陪你 以后还是白

　　晚上十二点，林予翻窗出寝室，和申宇凯在围墙旁会和。

　　申宇凯还带了他的两个小弟，林予有些印象。有点胖的那个叫“栋子”，另外一个看起来有些凶的叫“虎头”。

　　“夏禾怎么没来？”林予没有见到第三人，“他真要当狗？”

　　“没。”申宇凯轻车熟路地翻上围墙，“他是走读生，在外面等我们。”

　　借着月光翻出学校后，林予在马路旁的红绿灯下面看到了夏禾。

　　他没有穿校服，穿了一件宽松的居家服。宽大的衣服勾勒出了好看的线条。

　　此刻是绿灯，灯光照在夏禾身上，给他染上了一头绿色。

　　像绿头龟，林予心中无情嘲笑道。

　　看他们过来，夏禾也走了过来，跟在了林予旁边。

　　林予走在最后面，两人就并肩走在了吵吵闹闹的三人后面。

　　“给你的。”夏禾动了动手，林予感觉到一股温柔的触感贴进了他的手心里。

　　他拿起来一看，是一瓶热过的纯牛奶。

　　“不会是你妈逼你喝，你不想喝吧？。”林予疑惑地看向夏禾。

　　“才不是，看你太矮了，多喝点应该还有机会长到我这么高。”夏禾玩笑道。

　　按平常林予会直接把牛奶扔给夏禾让他“滚”。但不知道是晚上精力不太好什么的，他忽然感觉到一丝熟悉感，于是恍惚了一下。

　　初二的时候，也曾有个人每天早上偷偷放一瓶热牛奶在他桌上，说他太矮了，长高点。

　　夏禾看见林予愣了愣，没有回答自己，便凑过去问：“怎么了你，被我感动到了？”

　　林予被他突然一凑吓了一跳，轻轻给了一拳在他脸上把他推开，“滚。”

　　不过他还是把牛奶收下并在到网吧之前喝完了。

　　只是单纯口渴并不是想要长高才喝的。

　　***
　　网吧还是和一年前一样，只不过老板脸上的皱纹深了深。

　　他们几人走进网吧，老板看见林予，还笑着对他招了招手说：“嘿，小予，好久没来照顾我生意了。”

　　林予惊讶网吧老板居然记得自己，明明之前从未和他打过招呼。

　　“小申经常念叨你，我想不忘记你都难。”像是看出了林予的惊讶，老板解释道。

　　然后他又转头看向夏禾笑道：“这是个新面孔啊，你们又去祸害别人了。”

　　申宇凯高兴地一把勾过老板脖子，说道：“老向，别废话，给哥几个开五台。”

　　老向哈哈笑着，还揉了一把申宇凯的头发。

　　网吧内大多数机位已经被占了，坐着的人多是当地的小混混，还有像林予他们一样半夜偷偷跑出来的高中生。

　　林予向里面走了几步，见自己之前常坐的机位还空着，便舒了口气。

　　网吧里的少年们时常抽着几块钱一盒的香烟，笑骂着猪一样的队友，或是左手夹泡面，右手刷着本。因此，空气中常常夹杂着一股香烟、泡面，甚至还有汗水的混合的味道。

　　于是他便坐在窗子旁边，打开窗子，让风吹进来，将自己身旁的气味冲淡一些。

　　一股凉风刮了进来，吹得对面打游戏的一个小混混浑身一抖，便张口大骂了一声“**”，一转头见林予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己，还有他身旁的几人恶狠狠瞪着自己，只好将剩下的话给憋回去了。

　　夏禾坐在了他身旁的空位上，申宇凯和其他两个男也坐在了他们对面，挨着刚才那个小混混。

　　“切磋一下？”林予向夏禾发起挑战。

　　“年纪大了，反应慢。你们玩吧，不用管我。”夏禾切出了企鹅号。

　　胆小鬼。

　　林予熟练的切出了许久没有玩过的游戏，登录了自己的账号，和申宇凯与他的两个小弟组队联机。

　　四人就这样，一路刷本打怪升经验，不断去挑战关卡boss。

　　申宇凯的技术也比原来好多了，虽然和自己比差的远，但不至于回回走错路，跑去给对面送人头了。

　　一局游戏大概15分钟。林予负责主攻另外两小弟副攻，申宇凯则当法师。通过漫长的打怪升级之后，他们终于来到了大boss面前。

　　经过双方长达1分半的对战之后，终于把boss打得只剩一滴血了，只差一个大招就可以带走了。

　　林予一松懈下来，忽然想到旁边的人十分安静，没有任何动作，便趁着切出大招的间隙，往旁边撇了一眼。

　　这一看不要紧，却看到夏禾戴着耳机，聚精会神的盯着电脑，电脑屏幕上则放的是《新闻30分》。

　　来网吧还要看新闻？这人要干什么！震惊之时手一抖，把大招送给了自己亲爱的队友。

　　栋子盯着红色的失败界面，直接蒙了，“林哥，你秒我干什么？”

　　“手滑手滑，不好意思。”林予马上道歉，但仍不死心的往夏禾的电脑上又看了一眼。

　　这一看不要紧，却看到左下角新闻的时间，居然还是在三年前，三年前的新闻？他到底干什么！惊讶之时，没注意到屏幕上boss放了个大招，“啪”的一下，自己也没了。

　　然后对手乘胜追击，直接拿下boss，踩着他们的尸体跳舞胜利了。

　　申宇凯看着本来必赢的局面，却输了。在鲜红的失败二字映衬下，他忍不住问道：“林兄，boss只剩一点血了，你怎么还让对面抢去了？”

　　林予生无可恋地说道：“手滑手滑，抱歉。”

　　这个理由好熟悉……

　　旁边的夏禾轻笑了一声，好像知道林予是因为在看他那边才输掉比赛的。

　　林予想着我再也不看你了，又重新开了一把游戏。

　　重新升级打怪，四人终于来到最后一关，马上要挑战boss时，网吧老板忽然吹起了口哨，身旁七，八个男生立马关机起身往厕所跑去。

　　“坏了坏了，听这旋律，是咱年级那个老秃头！”申宇凯连忙关上电脑，“*的，今天来这么快，林兄你带夏兄走左边，我们走右边。”

　　林予一把拔下夏禾的耳机，拉着不明所以的夏禾往左边跑去了。

　　“怎么了？”夏禾刚刚看的认真，没有听见口哨声。

　　“你们年级主任来抓人了。”林予边说边拉着夏禾跑向了走廊尽头的窗户。

　　前面逃跑的哥们打开了窗户没关，林予带着夏禾翻过窗子，来到了网吧后面昏暗的小巷里。

　　网吧内传来一声“都不许动”，林予谨慎的关好窗户，又拉着夏禾七拐八拐的跑进了另一个小巷里，才终于在一个昏黄的路灯旁停下来。

　　林予喘了几口气说：“在这里等他们。”

　　“看不出来，你们没少干这种事吧？”夏禾气都不喘一个，还笑了笑。

　　“以前倒经常和他们一起，现在基本上不了。”

　　“要发奋努力学习了？”

　　“那倒不是。”林予靠上墙壁，“每次遇到申宇凯就没什么好事发生，而且……”

　　他看了看路灯下飞舞的几只蛾子，继续说：“严志永不让我去。”

　　夏禾感到意外，“你这么凶的，还有人能管住你？”

　　林予白了夏禾一眼，“我去了他会‘以死相逼’。总之他这人啰嗦起来很烦人。”

　　“你每次去网吧都没约他，于是他生气了？”

　　“不是。”林予受不了夏禾的喋喋不休了，便长话短说，“我们班上操行分是两个人绑一起，我和他绑着，我扣分了他也要扣。我……只是不好意思他因为我而被扣分。”

　　夏禾“哦”了一声表示自己知道了，他知道，虽然林予平时看起来凶凶的，但其实他很会为别人着想。

　　于是他赞叹了句“你们班主任真有办法。”真有办法让你不惹事。

　　夏禾还想再说什么时，拐角却传来喘息声，两人同时看去，见申宇凯三人过来了。

　　“真是倒霉。”申宇凯擦着额头上的汗说，“那老秃头还带了个老师悄悄躲在巷口，要不是我们跑得快，早被抓了。”

　　“申哥，我感觉那老秃头越跑越快了。”虎头说道。

　　栋子笑嘻嘻地说：“到时候毕业咱要不找他收点健身费。”

　　“回去了吧。”林予踢了踢路边的小石子。

　　“走吧走吧。”申宇凯往学校方向走去，“老秃头肯定准备在网吧等我们，杀我们一个回马枪。”

　　夏禾说把他们送回去再走。于是四个嘻嘻哈哈说着话的人还有个没什么情绪的林予，走到了他们翻墙的地点。

　　晚风吹走他们身上的余热，天空忽然响起了一声沉闷的雷鸣。

　　“你害怕不，要不要我今晚陪你睡觉？”夏禾逗起了林予。

　　“你还是快滚回家吧。”林予往围墙走去，申宇凯他们三人已经翻进去了。

　　“林予，给你说件事。”

　　听见夏禾这么一说，林予转过身去，看见晚风吹起了男生的黑色碎发。他的耳朵一闪一闪的，林予才发现，他戴了耳钉。

　　“以后还是别半夜出来了，你现在这个年纪……”夏禾认真说起来了。

　　又要以一副说教口吻来教育我，让我应该干什么吗……

　　林予正准备怼回去，但一句“关你屁事”还没说出口，夏禾接着说：“你现在这个年纪最容易感冒了，你看看半夜多冷。”然后他笑了笑，“以后要玩，白天去吧，如果你不嫌弃的话，我逃课陪你。”

　　林予被他的脑回路忽然一转而反应不过来，愣了会儿才吐了个字：“啊？”

　　奇怪，这与他小时候从长辈那里听到的语重心长的告诫完全不同。

　　从小到大，他第一次听见，有人对他说，半夜打游戏不好，应该白天逃课打，甚至还愿意陪他一起去。

　　他再次重新看了看夏禾，这个人实在是太奇怪了，不，应该是奇葩。

　　在林予十七年人生中，从没遇见过这样的人。

　　或许是晚上脑子不太灵光，又或许是刚刚跑步让精力不太好吧。

　　鬼使神差般，他说了句：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