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已si》山亦海

12、深究 不强求的东

　　放学后，学生会教室。

　　林予跟着乔可依过去时，发现已经来了五六个人了，其中就有夏禾。

　　夏禾在座位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转着笔，见林予走近了，朝他笑了笑。

　　林予轻哼一声。把红袖章甩在夏禾桌前，又拉出他旁边的空椅子坐下。

　　“谢了。”夏禾把红袖章收好，“我还想怎么找不到了，辛苦你大老远跑一趟给我送来。”

　　“呵别谢我，我害怕下次又因为同一个理由被老师叫去办公室。”林予一脸拒绝。

　　夏禾没说什么，只是笑了笑。

　　等到又来了五六个人后，乔可依才开始今天的会议，讲起了学生会后续工作安排。

　　林予坐在下面很无聊，毕竟他不是学生会的，他只是过来还个袖章。

　　他心想自己为什么要坐下来，中途突然起身离开又好尴尬，只好继续坐在位置上，心不在焉的听着乔可依讲话。

　　“大家把我下面说的这些要记一记……”
　　众人纷纷拿笔写了起来。林予瞟了一眼奋笔疾书的夏禾，也不好意思打扰他，便撤回了目光。

　　不过夏禾马上把他的笔记本推到了林予面前，上面是几行清秀的字。写着：“听老师说，昨天中午有聚众打架的，你是去打架了吗？”

　　原来你也没认真听……

　　林予扒来夏禾的笔，写下了一句：“我有那么闲吗？”

　　夏禾点了点头。

　　在林予的白眼下，对面又拿过他手里的笔写下：“那你是去干什么？”

　　我说我去了趟异世界，还见到已经死去的人你信吗？

　　林予想了想，写到：“去问了些事情，回来不小心撞上了。”

　　“问什么事啊？怎么不问问我。”

　　“你是好奇心宝宝吗？那么多问题。”

　　对面画了个哭泣的简笔画小人过来。

　　“对了，你是高几的？”林予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高三。”对面很快回复。

　　高三……林予在心里面算了算，六年前，夏禾应该是初一，他们的学校初中部高中部都在一起，说不定夏禾会知道些什么。

　　于是他写到：“你知道六年前学校里一个女生跳楼自杀的事吗？”

　　“知道。”夏禾回复。

　　林予感觉自己的心跳了跳，他正准备继续往下问时，却被乔可依一声打断了。

　　“夏禾，你觉得怎么样？”

　　被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叫起，夏禾一脸疑惑地站起来，就像没认真听课被老师点名起来回答问题的学生，大脑一片空白。

　　毕竟他刚刚只顾着和林予聊天，没有在听乔可依在讲什么。

　　人在慌乱时会求助于身边最可靠的人。于是他下意识看了林予一眼。

　　林予知道乔可依有个习惯，在安排完事情之后会询问一下对方觉得怎样。

　　于是他压低声音使坏道：“你使劲夸她这个决定就好。”

　　然后夏禾说：“我觉得这个决策太英明了，不愧是副会长。”

　　“好。”乔可依对这个新人十分赞许，“那大家都不愿意写的学生会三千字期中报告就交给你来写了。”

　　林予嘴角弯弯，但还是逃不过乔可依的火眼金睛。

　　“林予你先别笑，我忘记抱资料过来了。刚好你不是学生会的，帮我去文印室抱过来，你看怎么样？”

　　虽然乔可依以一个疑问句为他留下了可回旋的余地，但在碍于乔可依平时帮他逃课的威严，这哪是商量，分明就是通知。

　　哪怕你答不答应都得去。

　　他只好站起身来，无奈地说：“很英明的决策，不愧是你。”

　　***
　　晚自习下课之后，林予收拾了一下桌子，才慢吞吞起身离开。

　　走廊上已经没有多少学生了，他一眼就看到靠在楼梯口墙上的夏禾。

　　“你好慢。”夏禾看他过来，也跟在了他旁边，“我等了你好久。”

　　“你们高三不是还要再上一节晚自习才能走吗，在这里等我干什么？”林予有些意外。

　　“偷偷翘掉了。”夏禾眨眨眼，“你不是有想问的吗，刚好我也不想上晚自习。”

　　“你真的是，都高三了还不好好学习。”林予说。

　　夏禾笑道：“这不是你有事找我嘛，我刚好还可以送你回趟寝室。”

　　谁要你送，林予心想。

　　他看了看周围，见没有人注意到他们，他才小声问道：“那你讲讲六年前那个女生跳楼的事。”

　　“其实这件事我知道的不是很多。”夏禾耸耸肩，“基本上是听我一个消息很灵通的朋友讲的。那个女生临近高考，压力太大，再加上一些情感方面的原因，就从文熙楼那里跳下来了。”

　　“警察来调查过吗？”林予想起尤瑛讲过，当时她身上还有腿上都有刀伤，如果是检查过的话，恐怕不止跳楼这么简单。

　　“调查过，女生的日记也证明了她有自杀倾向，怎么了？”夏禾看向他。

　　“当时女生身上有没有奇怪的伤口？”

　　“没有吧，身上的伤口都符合跳楼的特征。这件事没有持续多久就被学校压下来了。”

　　奇怪，尤瑛会骗他吗？为什么没有发现她身上的伤口？

　　林予不太确定，但尤瑛也想要找出真凶，如果是这样做对她一点好处也没有。

　　“你觉得，警察的结论会在哪种情况出错？”他这样问道。

　　面对林予无厘头的询问，夏禾还是认认真真地思考起来，“嗯……线索不够或者……被人收买了，又或者……弄错线索了？”

　　“如果我说，我朋友的死与六年前那个女生跳楼那件事有关，你信吗？”林予看向夏禾。

　　夏禾垂下眼说：“信。”

　　“你也不用为了讨好我而……”

　　“没有。”夏禾打断了他的话，“是真心的。你能这么说一定也是有依据的。而且，我的直觉告诉我，应该相信你。”

　　夏禾又继续说道：“如果这样来看，把两个事件联系起来看，一定一会发现一些重要的线索。”

　　“嗯，我也是这样想的。但现在还是有些漫无目的。”林予摸了摸下巴。

　　“只要时间足够，总会有机遇出现的。”

　　又是“机遇”，乔可依上次也是这么说的。但林予想了想，上次和乔可依去树林，确实意外地捡到了一个纽扣，虽然现阶段不知道有没有用。

　　“到宿舍了，你进去吧。”

　　听到夏禾这么一说，林予才抬头发现已经到了宿舍楼底下了，路上的时间居然过的这么快。

　　门口有两对难舍难分的小情侣，他们这有一对“难舍难分”的“好兄弟”。

　　“你不回去吗？”林予疑惑道。

　　夏禾笑了笑说：“舍不得我？你求求我，我可以考虑今晚陪你睡。”

　　林予冷眼，“滚。”

　　“好好好，我错了。”夏禾认错的速度倒挺快的，如果他真的是真心认错的话。

　　“我告诉老师我拉肚子要去趟厕所，我现在要赶回去了，先走了啊。”夏禾朝他挥了挥手。

　　林予目送夏禾离去，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转角，林予才进去。

　　***
　　夏禾走进了最黑的那条小路去往教学楼。

　　在一栋楼旁边，他不紧不慢地靠在了路边一棵玉兰树上，静静看着灯火通明的教学楼。

　　直到初夏的凉风吹在他苍白的脸上，他才意识到自己好久也没有这样悠闲地说吹着风了。

　　他忽然有一种想要抽烟的冲动，或许是受电视剧的影响，主角在悲伤孤寂的时候总会来根烟。他说不定还可以在树下留下满地烟蒂。

　　但是他没有烟，他也不会抽烟，而且他也没有觉得有太多悲伤。

　　他听着悠长延绵的蝉鸣声，最后看了几眼明亮的教学楼，转身向与教学楼方向截然相反的黑暗小路走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