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已si》山亦海

10、诱因 那些无法实

　　星期一早晨，林予带着朦胧的睡眼迈进了学校。

　　他习惯性的在门口的宣传栏停了停，看了看新贴的失物招领、食堂菜品、表扬名单等。

　　正看着，一只手搭上了他的肩膀，一股烟草味瞬间向他袭来，不用看，他也知道是谁了，一个不想见的人。

　　“林兄，中午有一架，帮兄弟我撑个场子。”男生用手指夹出口中的烟，吞云吐雾道。

　　“不去，我现在是三好学生，不打架。还有。”林予推开男生搭在他肩上的手，转身面对这个比他还高一截并且不好好穿校服的男生说，“我不是让你抽烟别来找我吗？申宇凯，你皮又痒了？”

　　申宇凯自动后退了几步，说：“见到你太高兴，忘记了。”

　　说罢，他又装作一副伤心的样子，抹了抹眼角并不存在的眼泪，“林兄，你真的忍心丢下我……”

　　“走了。”林予知道他要说什么，连忙快步离开了。

　　***
　　十一点五十七分，他来到了二栋楼。

　　女厕所的窗户上了锁，但林予是有准备来的。

　　他掏出回形针，三下两下将锁撬开，拉开窗户跳了进去，还不忘将窗子象征性的掩饰一下。

　　进到左边第一个隔间锁好门后，他拿出手机静静等待起了时间。

　　十二点一到，蝉鸣声同上次那样突然静止。手中的手机震了震，上一次同尤瑛的聊天记录不断涌出，并在最下面弹出了最新消息：“可以开门了。”

　　林予将门打开，尤瑛同上次那样站在隔间前。

　　“你想问什么？”她没什么情绪地问道。

　　林予昨晚睡前提前将要问的问题依次整理了一下。“第一个。”他竖起了一个指头，“为什么只有我和志永能看到你。”

　　尤瑛微微愣了愣，没想过林予会先问这个，“你们接触了与我的死有关的东西，我才会像幽灵那样出现在你们面前，不过，只有你们俩个都在时才可以。”

　　难怪尤瑛从没有和他们中的某个单独待过。

　　“与你的死有关的东西？”林予疑惑道。

　　尤瑛摇摇头，表示她无法回答这个问题，“我也不太清楚。”

　　林予大脑快速思考了一下，并没有想到什么可疑的东西，他只好继续下一个问题。

　　“志永到底是怎么死的？”

　　尤瑛抿了抿嘴唇，低下头开口道：“说完你不能打我。”

　　“我从来不打女生，何况是……”何况是志永喜欢的女生。

　　尤瑛说这个话时，林予预感到志永的死或许是由尤瑛引起的。

　　她后退了几步，像是害怕林予会直接给她一拳。确认他们之间的距离安全后，她才说：“生者与死者本应互不干涉，这点我是再清楚不过了。可是……我没有办法，只能求助于你们了。”

　　“什么时候？”林予听得云里雾里的。

　　“他失踪前两天，我本来要告诉你们俩的，但那天中午你被油溅了一身 ，先回寝室了。我只好告诉志永，让他转告你，半夜来文熙楼一趟，就匆匆离开了。”

　　林予想起来了，当时他换完衣服回去时，志永好像确实想告诉他什么，但被赵老师打断了。之后或许忙忘了，半夜起来见他已经睡下了，只好自己悄悄去了。

　　又或许是，他想在喜欢的人面前表现一下。

　　“我想让你们看天花板上那封信，但不知道为什么只有他一个人来，我无法现身，但幸好他找到了。可惜我无法提醒，就被杀害我的人发现了。”

　　“然后为了事情不被败露，凶手就将志永杀掉了？”

　　尤瑛点点头。

　　这样解释，林予的思路就清晰了起来。

　　志永在看完那封信后，对尤瑛产生了怀疑，但由于担心那是假的，怕影响他们三个之间的情谊，才犹豫着没有告诉他。

　　之后也是通过拍照片的方法证实了他的猜想，可惜还没有告诉林予，他就永远也无法开口了。

　　“对不起，是我的错。”尤瑛低下头，像一个犯错的小孩，小声说着。

　　林予明白，尤瑛这样做是有苦衷的。尤瑛的死是无辜的，志永的死也是无辜的，真正错的是杀掉他们两个的人。

　　但林予是一个不擅长安慰的人。安慰的话语到了嘴边，怎么也吐不出来。于是他只好将它咽下，岔开了话题：“说吧，怎么合作？”

　　“你想要找出志永真正的死因，而我的遗愿是找出杀害我的人，我们目的一致。我会为你提供学校九年前的信息，而你需要在现实世界中找出凶手。”说完尤瑛忐忑了起来，毕竟毕竟这样来看，她能发挥的作用实在是太小了。

　　但林予没有在意，他伸出握成拳头的右手，给尤瑛打气道：“那我们临时调查小组成立。”

　　尤瑛也伸手对他碰了碰，是冰凉凉的触感。

　　“那我来告诉你，我是怎么死的。”

　　***
　　六年前，那时文熙楼还没有被停用。高三的四个班级在那里上课。

　　四班有一个女学生，她的学习成绩很好，和班上的同学也相处的很好，大部分同学都很喜欢她。

　　明明说男孩子才擅长数学，但女生能读懂每一条曲线，每一个公式，她喜欢学数学，也擅长学数学。

　　于是女生梦想着有天能成数学老师。

　　高三下期那年，女生正忙着准备全国数学比赛，学校唯一的名额给了她，只要在比赛上取得一个好成绩，她就可以保送进心怡的大学，继续关于数学的研究。

　　然而正如信中写的那样，女孩与一次次意外擦肩而过，她怀疑有人要杀她。

　　那个人，可能是老师，也可能是同学；可能是她熟悉的人，也可能是陌生人。

　　她来到学校心理室寻求帮助，老师却认为是她临近考试，压力太大，产生的被害妄想罢了。

　　女生没有办法，只好偷偷在一楼女厕所天花板上留下求助信。

　　后来，没有类似的意外发生了，女生也松了一口气，果然还是自己压力太大，多想了吧。

　　但她还没来得及回收那封求助信就……

　　那天，体育课，她不舒服，请假呆在教室里写作业。

　　隔壁班也在上体育课，教室里面静悄悄的，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她安静地写着作业，一片淡淡的阴影忽然投在她的书页上，同时，一个东西紧紧地勒住了她的脖子，一股眩晕感立马袭来。

　　喘不过气来了，她拼命想要挣脱，手指触碰到了，是橡胶做的跳绳。

　　桌上摆着一本厚厚的教材书，她抓起来就往后面的人砸去。

　　书角砸中了那人的眼睛，那人吃痛，松开了手中的跳绳。

　　窒息感还没缓过来，眼前一片模糊。女生挣扎着跑开，却不料脚下一滑，重重摔在了地上。

　　她正准备爬起来跑走时，一个尖锐的东西刺进了她的腿里。

　　尽管不能看到是什么东西，但她知道那是把刀，她也知道自己离死快不远了。

　　拳头重重挥在了她刚要扭过来的脸上，另一只按住了她的头，那人坐在了她身上，压制着她。

　　“别杀我，我知道你是谁！我留有一封信，只要我死了，警察就会去抓你！”她眼下只有这一个办法了来拖住凶手了，虽然她不知道到底是谁。

　　果不其然，那人迟疑了一下。但仅仅只是几秒钟，很快，尖锐的刀子一刀刀刺进了她体内。

　　女生倒在血泊中，她死前在这个世界留下的最后一眼，是午后阳光打在教室后面的黑板报上。

　　那上面贴满了同学们的心愿纸，也有她的，上面写着：

　　“希望我长大后可以成为一名数学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