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妾意死不休（2） “婚姻非儿 ...
-
“婚姻非儿戏，当听父母言。若无父母在，自作长远修。吃穿都不愁，女子乐无忧。莫贪郎君色，奔劳入下流。”
这是宛城弃妇作的歌。弃妇的名姓和家世俱早埋没，只有她随口唱的词句借着曾在她门前打闹的孩子们的嘴巴传扬开来，渐渐成了宛城人人会唱的童谣。
“我唱完了，下一个到谁来？”红头绳小女孩大声说。
几个小孩子们围着她唱，“烛光烛光闭上眼，睁开见谁就是谁……”
红头绳小女孩闭眼，小嘴张合，念念有词。等她睁开眼，手上逮住个绿衣小女孩。
绿衣小女孩走到中间，红头绳小女孩退到旁边和其他人拍手绕圈走。
“富家有老翁，年纪八十八。老翁有孩儿，年纪不过五。老来儿，老来儿，问他母亲年多大？青春正好吔双十，青春正好吔双十。”
曲河女两腿盘坐倒骑匹毛驴，双手支颐看孩子们笑闹。宛城郡的童谣比故乡的童谣别是番韵味，无论听多少次，她仍旧听不够。
“巫师娘子，这是去哪？”有人问。
曲河女凝眸循声，见是个陌生汉子，便只摇头不答话。见她情状，那人自觉无趣，也不再向她说话。
路过卖饮子的刘小贩，曲河女一手扯住缰绳，一手自腰间掏出文钱并个水囊递上，“小刘，绿豆水给我装满。”
这卖饮子的刘小贩接过水囊半开玩笑说：“曲仙人，您长着二三十岁的脸像我爹似的管个四十六岁大的我叫小刘，明日我爹来卖饮子，见了我爹也只好叫他刘兄弟了。我说，您真的已经五十八岁了吗？”
曲河女摸摸下巴，暗地笑开。她今年不过十八，却被宛城人传说是个年过半百、红颜常驻的巫师，岂不好笑？
“五十八倒也差不离。譬如你日日保养，服芝草、餐朝露，修练身心，你也能变作二三十。”她信口胡诌，全然不在意别人是否当真言听去。
绿豆顺着葫芦瓢的口儿“噗呲、噗呲”地坠进水囊里，在水囊中发出闷闷的极低的响。片刻功夫，水囊灌满了。刘小贩归还水囊，招呼她:“曲仙人何不尝尝新出的梅子甘露饮，贵是贵，但更味美嘞。”
“下回再说吧。我今日有事情，没有闲工夫搁这喝。”曲河女摇头，执鞭轻叱，驴子便走得更快些。
韦维的妖怪娘子家住广安县县城的方长街，离曲河女所居的霖水乡不算太远也不算近，若是步行则少说需要三个时辰，骑驴一个
时辰多点便足够了。
她一路摇摇摆摆、晃晃悠悠，偶尔与三两熟人打个招呼，好赖把这一段不长不短的路给消磨完了。
妖怪娘子的家挺宽敞，红木造的宅门上悬着块“万事如意”的牌匾，宅门的木头柱子上钉着木质门牌。因为妖怪娘子姓佘、名讳芳霞，所她宅子外的门牌上写着“广安县方长街南兴旺巷丙 十五 人家，户主佘氏女”。邻居伍大娘正拎着菜准备进门，冷不丁见到牵着驴子的曲河女。
“大巫今日是有何事？倒不曾听闻您要光临呢。”伍大娘菜都没放下便匆匆走来问讯。
“一场小仪式，不劳惊动四邻。”曲河女轻笑说。
伍大娘闻言点点头，回身放菜，却又从门里打叠一个小杌子出来。
那厢曲河女敲敲门，开门的是佘家的仆人青杏儿。“告诉你家郎君，人到了。”曲河女说。
青杏儿没有多问就去了，少时，韦维走出，恭恭敬敬地抬手相迎，并顺手把宅门关上，以阻隔门外好奇的目光。
“准备妥当了，她在卧房内。”韦维低声说。
几人刚进前厅，却见佘芳霞懒洋洋地窝在梨木圈椅里，把韦维吓了一大跳。
“娘……娘、娘子，你已经醒了啊……”
佘芳霞美目流转，笑吟吟地说，“今天睡不着，想来这儿坐会子，哪知道维郎有客人来呢？恕妾身招待不周啦。”
韦维听得冷汗直流，嘴巴被黏住一般张不开。
“佘娘子不必招待我这个不速之客，安生坐好待我发落便是。”曲河女捡张看着顺眼的圈椅自顾自落座了。
“虽然料到有这一天，只是侥幸，希冀相公顾恋或者大巫可怜给条活路。”
“那你如何不走？”曲河女左手发力虚握，便引起佘芳霞剧烈颤抖。“为何甘愿忍受锁妖咒的日夜煎熬也不肯来找我。若有情
由，我也不是什么不网开一面的人吧？”
“……”佘芳霞沉默了，半晌，轻启朱唇，“妾身自知难逃大巫的网罗，不知大巫可愿一听妾身的心事，了却妾身最后的心结？”
韦维见她可怜模样，早已心软，扭头紧张地看向曲河女，生怕她拒绝。
“小事尔尔，佘娘子请便。”曲河女道。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妾意死不休（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