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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弄扁舟 ...

  •   层层叠叠的喧闹从街的这一头滚到那一头,孩子们奔跑过去,扬起的沙尘迷蒙人们的视线,印象中,这真是一个热闹的地方。
      羽棹手里攥着鲜红的果子,假装的很自然,视线斜斜掠去。城西的集市像是西域女子身上的披纱,碧蓝金黄紫红豆绿,一格一格,切杂相错。于昏黄的光线中,
      羽棹的目光凝在某个人身上。此时有悠扬的摇晃的吹奏,一下一下地,让人仿佛身处遥远的海洋之上。
      那人在细细端详着一只纸鸢,蝴蝶纸鸢,就是那种孩子们最稀罕的,花花的,灿烂的纸鸢。细长的手指温柔,抚摸着那些花纹,仿佛那真的是轻盈的翅膀,缱绻着时光。
      小贩热情地推销,他却摆摆手,放下了纸鸢,提脚就走,甩开深色衣摆,耳畔的细碎长发竟有些发红。
      羽棹不着痕迹地跟了上去,他在一个地摊前停下,轻手拂起一支簪子,纯木雕刻,一支素梅吐蕊而出。
      一丝冰琼玉骨,一点风雪早探。
      羽棹却不知不觉记下了。
      他爱梅花。
      夕阳的光线刚好,云的半边裙摆被染成绮丽的金色。
      一群孩子冲过来,为头的一手高高扬起,放开手中的线,夹杂着不小的欢呼,只见一只蝴蝶迎风振翅,飞上了天。
      一线隔开天地,多少双眼睛仰望着苍穹,风流云散,那一点小小的花色,竟是让人的心都暖了起来。
      像是人世升起的明星。
      羽棹只是下意识地转过眼去。
      那一眼,如烙。
      那人就站在那里,如雪花簌簌洗过的新竹。
      风神超拔。
      嘴角慢慢上扬,整个人都被镀上一层暖色,眼中映着天上的流云,流光四溢。
      天上云连着云,此起彼伏,一望无际。
      苍生如海。

      马车急行。
      青山绿水滑过。
      饮灯反手扼住了车夫的脖子,简洁利落。不说一句话,眼神无声逼问。
      细看,他的眸子好深邃啊,花痴羽棹心理的真实写照。
      两人对峙,羽棹闻着那紫苏的味道,心中便痒痒的。大美人真的是大美人,身姿俊朗,轮廓深邃,双眸幽深,一身迷梦裹着轻衣,本人就是一个烟淡风清的梦境。
      饮灯也在瞧羽棹,有那么一丝迷惘,随手就把他扔下车。
      羽棹觉得很不真实,什么主角定律死到哪个次元去了?他咬咬牙,追。
      饮灯这边,却已经跟人对上了。对方三个黑衣人,不声不响,直冲过来,饮灯不语,迎上,凛凛双掌,便将三人都震开了。左边那人反应过来,拔出一把软剑,蛇行而至,光滑软带,饶是难缠,饮灯双手回护,脚下不停,强攻黑衣人下盘,左手却送出一掌,拍上右肩,借力上翻,扫倒展开兵器的另两人。那人回身狂劈,一时如狂风骤雨,银光粼粼,于纷乱中,那软剑停了,黑衣人惊讶万分,饮灯竟以两指止住软剑,两人目光渐渐对上,那一刻,软剑飞弹而出,竟是把黑衣人自己震得倒退,那银光飞旋一圆弧,恰巧扫过另两人肚脐,两人动作生生挺住,对望一眼,上身便以手持兵器冲杀的姿态跌落,嗖,银光没入羽棹身旁的大树。羽棹急忙跳开,后怕不已。这般功力,已臻化境。
      只见,饮灯一脚踏上那人胸口,像是要拷问,羽棹马上拔了软剑屁颠屁颠地跑过去。
      那黑衣人在饮灯的注视下根本说不出一句话,饮灯重重一踏,那人扑的又吐出一口血。
      羽棹摇头,拷问嘛,是门学问,“兄弟,剑挺漂亮的哪买的?”
      语毕两人齐齐望向自己,黑衣人是惊讶,这饮灯则是,咳,咳,你真欠打。
      拔根草,羽棹溜过去,“说出来的话,让你活。”
      两人又是一惊,饮灯的眼神已经从探究变成深黑一片,羽棹发现只要他看着自己自己就说不出话,他脸一红,头一偏,“若跟了我,从此以后不用做死士。”、
      黑衣人低笑一声,嘲讽意味浓厚,羽棹又道,“不信?这是你唯一的活路。”
      “不劳您动手!”说着头一歪,嘴角流下黑血。半天,羽棹吐出一句,“这哥们,真贫。”
      饮灯翻翻捡捡搜集黑衣人身上的物品,想要找到线索,羽棹站在一旁,“这剑是牛头七打的。”转眼一把大刀飞来,羽棹一闪,心中冷汗狂滴,“这只是寻常武器,无名无姓。”下一刻是一条铁鞭,通体沉黑,羽棹追了出去,“这可是个好东西。”待他拿着铁鞭回来,马车已扬尘而去。
      一路追下来,口干舌燥。玲玲丽丽的声音传来,是条小溪。他飞掠出去,大口喝水,不觉得身上冷了起来,鼻间萦萦绕绕一阵香气。他抬头,不觉呆了,萧天纵沉稳正直,一身浩然,苏惊眠凭栏而立,清丽优雅,李墨白龙姿凤章,默然倨傲,可,眼前这人,却是男人中的美到了极致,整个人清隽通透,恍若天云山岚,不想,洗濯后,光彩更是耀眼非凡。
      羽棹没来得及发出一声赞叹,就被掌风扫出。
      不就是看了你的身子嘛!都是男人,至于么?
      再起身,美人已披衣,席地而坐,闭目养神,远处,马儿安然食草,千幅白云横泼而下,远山晕染,几点飞鸟掠过,如墨点轻溅,暗暗地几声低鸣,清远流畅,一时间恍然如在仙境。
      羽棹心中清宁,有一阵从未有过的安静。
      片段浮上心头。
      一日大哥进来,抱着他,郁郁不说话,他急了,问他怎么回事。大哥只静静看着他,问,若只有我,好不好?
      八岁被李墨白捡回,第一次见到苏惊眠。惊眠十岁,眼见他满身伤痕,慌了神,抱起他,小小的身子甚至站不稳,不住问他,疼不疼?疼不疼?
      即使最疲乏那时,亲人们都未放弃过生的希望。随即传来大哥,二姐,五哥的死讯,最终选择一起覆灭,是他吧,这一切的导火索。
      害人与亲手害人是两个概念,到如今人命陨于眼前而面不改色,当年六岁第一次为了生存而杀人,至今颤抖,这世界就是这样么?非要我杀人如麻,才能保护自己?
      回去?回去哪里?亲人已埋入黄土,就剩我一缕孤魂顽强抵抗,异世异界,人心人欲撕扯奔流的华图盛世。
      我恨。
      怨憎会,阴炽盛,爱别离,生老死。
      罢罢罢。
      隔岸看花,却被烧得生生死死不得其解脱。
      都是人心之欲。
      执念是错。
      我只希望,他们都好好的。
      羽棹睁眼,发觉美人在看他。身后俱是舆图蠢物,只有面前人眼中那幽深眼眸一点迷惘才真的可爱。真的无至可及。
      羽棹笑。
      真正明亮不羁。
      他扑过去,一把抱住,“你真好!我喜欢你。”
      饮灯没有推开他,只觉得脸上涌起奇异的温度。
      世人,都是这么体热?
      两人继续行路,饮灯抛了马车,驾马而行,明明俊秀少年高头大马,却行的蹒跚缓慢。待羽棹驾马上来,饮灯走一步,羽棹一掉队,饮灯又故意落后,等一下,两骑之间永远保持着那么一小段距离。
      清风婉转。
      羽棹偷笑,开始以为自己死定了,没想到啊没想到。
      知君深情不易。
      即有意,我定不负你。
      我苏羽棹,爱了,就是爱了。

      十日,对于经受力挫的武林盟来说,是一段忧心不已的日子。
      “苏门主,此处可安全?”慕容鉴出声询问。
      苏惊眠优雅一笑,“请盟主放心,这间酒楼是门下产业,绝对可靠。”手里一把纸扇,上有嶙峋瘦石,盘虬崎岖。
      四方灯火如织,那萤火虫般的光点流连闪耀在柱边的轻纱之上,为这夜色笼上了一层温婉迷人的裙摆。苏惊眠关了窗,收拢百丈玲珑月色。
      “孔雀石丢了。”慕容鉴道。
      一句话不啻于一声惊雷。周围几人都讶异不已。
      刘未无反应过来,“是少年英雄会的时候?”
      慕容鉴点点头。“我们都大意了。”楼万重道。
      “一共有三方人马来抢夺。我慕容家寡不敌众。”慕容鉴算是摆脱了责任。
      “那……”天岑出声。
      慕容鉴看她一眼,“不知道,除了有一家类似有束门之外,其他都不知道。”
      二十年前,初得孔雀石之时,几人定下盟约,由盟主保管,因为一直都不得其用法,所以一直空置着。
      “苏门主可有头绪?”刘未无突然转向惊眠。
      惊眠一路沉思,发现众人看向自己,心中冷笑,筵无好筵会无好会,这不,审问来了,不过这是进入武林盟核心的必经之路。
      “惭愧,在下手下八方信息中,俱没有。倒是……”
      惊眠停了,几双凛凛双目都凝视着他,楼万重受不了他那婉转的调子,“快说!”
      “手下人拿到了这个。”
      几人又是一惊。
      说不怀疑是假的,突然冒出来的生灭门,比任何其他人都嫌疑更重,几人本想探探底,惊眠手中拿出的无疑又是重磅炸弹。
      慕容鉴心中惊谔万分,他手中也有这么一枚。
      “这是什么相信不用我多说了吧?”
      桌面一枚精致的沉铁令箭,花纹繁复,光泽暗哑,触手却是光滑,敲击还有清朗回声,材质非金非玉。
      瞧着它,天岑的眉头无法舒展。
      众人无言,天岑兀自揽过摆弄,“没想到,这么多年,还能见着。”她脸上有一些细细的阴影,让人看不分明。
      “究竟怎么回事?”楼万重看看天岑,再看向一脸笑意的惊眠。
      “这是灵陨皇室的索还令。”天岑抚摸着那令箭,容色缱绻,“只为皇室中人说有,每枚令箭俱有姓名,”她翻过来,“背面刻有字体,需要本人的血液作印泥,才可下印。所以,也用来作为皇室人的身份证明。”
      “怎么会?怎么会跟皇室有关?”刘未无不信。
      天岑道,“怎么不会,连这孔雀石都是灵陨皇族的至宝。”
      “主封,这孔雀石,到底是什么来历?”
      看天岑一脸沉思,连慕容鉴也催了起来。
      “我只知,有皇族中人曾用此石使爱人复生。”
      惊眠想起手下人递过来的图纸,水滴形,晶亮的紫,这样的宝物,也配得上这样的传说了。只是,他四望,眼中带有阴厉神色,人人想要啊。
      “年前的盟约,可还作数?”楼万重问。
      “当然。”慕容鉴扫他一眼,“如今还有苏门主。”
      惊眠道,“在下万所不辞。同是武林同道,必定竭力而为。”
      “那好,”刘未无开口,“如今之势,与珞华宫开战是无可避免,还请苏门主做前锋。”
      惊眠有些意外,打的是这主意?
      “苏门主,”慕容鉴道,“历经二十年前那场大战,其实珞华老将早已不剩几个,而今的都是新手。其中恶名最盛的就为珞华宫主,他一身饮门八式,得姚鹤磬身传,却是青出于蓝。”
      惊眠望了眼碧玉青蓝鎏金琉璃灯,火心颤颤。
      就此,入了暗流汹涌怒涛吐雷的江湖。
      羽棹啊羽棹,你一定不要出什么事。

      月透云纱,香逸四方。
      羽棹饮灯下夜路,怕是要歇在野外了。行中,有些异响,羽棹向前奔,朝饮灯使了个眼色。
      草丛间望去,竟是一人压着另一人,要,要行那苟且之事!
      身下那人不断挣扎,嚷嚷着什么别过来。
      羽棹口水都流出来了,天啊,传说中的采花贼!这么概率的事件都让我遇到了!一定不负天意,好好观摩学习!
      看那身下人,面容俊雅,书卷气极浓,此刻也是面红耳赤,而上面那人,却是飞扬肆意,艳美到了极致。他红唇一开,“小贼们,真人表演可是要钱的!”凌厉一指,羽棹闪过银光,跳了出来。正想上前,饮灯轻柔地把他护在身后。
      只一个轻轻的动作,羽棹心里却是翻了天。
      “哟!路见不平?拔刀相助?”采花贼一脸笑容,看了饮灯一眼后,直直看向羽棹。
      饮灯从不废话,伸手就劈了过来。采花贼反手迎上。
      那书生凭着月光,硬是看清了羽棹,惊叫道,“苏少侠!”羽棹一惊,什么概率!居然认识我?
      “苏少侠,你是少年英雄会魁首苏少侠!”书生急道。羽棹不好意思挠挠头,过去将他一把扶起。谁料那书生却马上作揖,“人命关天!请苏少侠救人!”羽棹正色,“你说,你说,怎么回事!”
      “前方三十里李庄近几日正在闹鬼,已有多人遇害。”
      羽棹无奈,“闹鬼?我又不是道士。”
      “说是闹鬼,”那书生顿了一下,“其实是咒术。”
      羽棹的眼睛唰的一下,亮了。“你是谁?为什么知道,知道我会咒术?”
      薛星檐从未有此体验,飞翔一般,在这朗若清水的月夜。羽棹抱着他,纵横飞掠,御风而行,即使见过他的英姿,也还是想赞一句好身法。
      “怎么?”羽棹居然转过来同他笑,月光下,俊美的轮廓仿若镀了一层银砂。“别不好意思,我很少抱别人,”他居然贫了起来,“说实在话,你是我第一个抱的男人。”字字咬重在那个“抱”,星檐气绝。回回羽棹怀中,都是软玉温香的美女,随便一触一碰,便是香萦周身,回味无穷,抱一回美男,羽棹也是不甚介意的。
      渐渐羽棹停了下来,星檐拉着他就想往里冲,却拉不动,转身见人楞在那里。
      羽棹惊呆,喃喃着些什么,星檐更急,“快!苏少侠!”再一看,羽棹面色却有些苍白,他说,“星檐,少年英雄会可是上个月之事?”他看着眼前仿若高楼平地起的一整座庄子,重檐淋漓,白墙片片整齐,错落有致,透过门孔,可以窥见一条长长的通路顺流而去,蜿蜒迤逦,落桥流水,更兼两旁的树木,在这暗夜,竟也静静生光。好一座繁华庄园。月光流淌在房屋的脊背,宛若一只透明的兽,双目炯炯,注视着门口的苏薛二人。
      “好。”羽棹终是忍不住,叹了出来。
      “怎么?”星檐已是疑惑到了极点。
      “星檐,”羽棹看他,“你说,闹鬼是何现象?仔细地说。”
      “开始是不断有家畜失踪,接着,连人也都行踪不明,接着是房屋倒塌,土地震裂。然后……”
      说到最后,连星檐都开始脸色苍白了,“我明白了。”
      “这都是咒术,都是咒术,对不对?”他使劲摇着羽棹,羽棹恍然点点头。他想到什么,打算进去。羽棹拉住他,却不看他,“好深沉的机心。这里面恐有三层不止。随便哪一层估计都是不一样的风物,只是不知这东西,到底有何用处?”到底是谁?拥有这么精巧的心思?他到底想要干什么?不对!他猛然想到,“星檐,你这么急,可是要我救什么人?”
      星檐反应过来,“是,是当朝二十王爷。”
      两人对视,当下脸色甚惨。
      突然一声唿哨,羽棹一扬手,即停了一只雪白的夜枭,巨大的翅膀尚未收拢,仿若暗云。“乖乖,”羽棹用手蹭蹭它的颈下,“去找师傅,让他看看这个阵法。”话音刚落,那夜枭倏地起飞,卷起沙尘冲天,它绕了那庄子飞行一圈,啾啾鸣两声,盘旋而去。
      羽棹皱眉,想必星檐也看出来了,夜枭所绕的尺寸,根本极窄。
      这是一座光凭咒术撑起来的庄园。
      “星檐,你是不是找不到那王爷?”
      星檐沉思一阵,大点其头。
      “那你是怎么出来的?”羽棹有些惊讶。
      “是,是那采花贼带我出来的。”星檐道。
      呀呀,那么这咒术的施展者,与他肯定有关系。想起来,羽棹一拍脑袋,居然,居然把饮灯给忘了!
      我真是罪恶。
      星檐一看他那个怂样,居然心有灵犀地知道他肯定不是在想正事。“苏少侠!当下,我们该如何?”
      羽棹却立马坐下了,“等。”
      星檐正待开口,羽棹发问,“你是怎么遇上那采花贼的?”
      星檐还未回答,羽棹接着问到,“莫非你真是断袖?”
      星檐七窍生烟,一拳打过去,什么时候了,这人还乱不正经。
      “不如你告诉我男男之间要怎么做吧?”听到这句,星檐已经出离暴走,额上青筋极有生命力。啊地一声爆发,双拳变幻为千万拳向羽棹打去。羽棹极快地闪躲,还一边点评,“看这爆发力!啧啧,比凌深桐强多了。说真的,一星期做几次对身体好啊?”
      正待此时,啾啾几声清鸣,那夜枭竟是已经返回。星檐不禁有些惊讶,这次,夜枭只在两人头顶飞旋,半天没有降落,只见羽棹却一脸严肃,等待着什么。
      四下静寂如谷。
      夜枭仰天长啸,接下来竟是口吐人语,“烧!”
      星檐一下子对这夜枭,还有羽棹的师傅,肃然起敬,却也迷惑道,“这么简单么?”这边羽棹开始动作了,他突然撕开长衫下摆,做若干条,咬破手指,以血画了些什么,“摆阵借助五行之力,以何种物质为媒介便是符合其属性。师傅这是以火克木。看样子,那摆阵的人是画在纸上的吧,”他突然扬火,烧了那布条,星檐沿着火星看去,竟是一直蔓延到庄园门口。羽棹笑,“现在要请你帮忙了。”他突然抱起星檐,用那画了血的布条,将他们两个绑在了一起,他伏在星檐耳边低声说,“现在,努力回想那采花贼是怎么把你带出去的。”星檐有些微窘,开始回想,只见羽棹开始倒退,慢慢绕过庄子,星檐不经意望了望庄子,火势隐隐冲天,而他两已经倒到庄子背后的树林,再也看不到庄子,“闭气。”“什么!”星檐来不及反应,两人疯狂后退,周围沙尘飞滚,眼前一切都是模糊混乱的,那么一下子,两人已经进入了浓烟滚滚的庄园。
      周围一片混乱,房屋倒塌,地上一片狼藉,星檐激动起来,“这不是要烧死他么?你怎么出这种烂主意!”四处飞览,羽棹也觉得不是办法,但无奈一时又破不了咒术,他从怀里掏出一把羽毛,飞扬上天,烟尘中那些羽毛突然幻化成一只只黑色大鸟,鸣啼几声,向二人冲来,羽棹伸出手臂,那鸟儿竟都饮血而去,渐渐飞远。星檐看着有些心惊,“这咒术用起来似乎费血。”
      羽棹安抚似的给他一个微笑,“不,他们循着人血味才能找人。”
      星檐看着四处的烟尘滚滚,就是放不下心来,一边自责,突然一声奇异的叫声钻入耳中。
      他看看羽棹,后者点点头,带着他开始飞奔。
      越是深入,越觉得庄园内部构筑精妙,羽棹不禁开始思考,咒术式微的今日,是哪一门的高手布的局?
      星檐扑过去,拨开杂物,把地上的少年抱起来,小心地拍着他的脸颊,“涯儿!涯儿!醒醒!”少年脸上沾了些灰,但面色是健康的。
      羽棹笑,“找到人了,放心了吧。”
      星檐如释重负,“苏少侠,这次真是多亏你。真不知应该如何感谢。”
      羽棹道,“不,你们要小心,这么厉害的高手跟着你们,只怕不好应付啊。”不料下一刻,星檐接着作揖道,“还要劳烦苏少侠了。”
      “你你你你!好歹也是读书人!这么无赖!”羽棹惊。
      “咦?”星檐装傻,“苏少侠这么说不就是想要送佛送到西吗?”
      映着点点火光,夜色下星檐端雅的面庞带着柔柔的笑意,羽棹觉得此人很是让人舒服。
      他拍拍头,“子期的朋友便是我的朋友。”伸出手,“走吧。”
      两人走出破庙,正欲辨别方向。那怪异啼鸣再次响起。
      羽棹变色,“有人来了。正东方向。”
      伴着火舌吞噬黑夜的声音,那怪叫让人不寒而栗,此时出现,两人深知不会是什么善者。星檐抱紧少年,全身紧绷,羽棹想安慰他,“别怕,不管是牛鬼蛇神,我都能搞定。”
      星檐却正了颜色,“苏少侠,星檐今日才认识到何谓侠义之道。”
      羽棹看着他眸子里的光,月光流连的发梢,心中轻叹,古人啊古人。凭哪一个是侠?凭哪一个是义?在下,只是闲着无事。
      在强者眼中,世间一切,都只是五指俯仰之间,而那些凭着义气的侠者,通常是冲在前面的牺牲品,令人惋惜,亦令人敬佩。
      跪在李墨白面前,羽棹并不明白师父教给他的东西,足以使他的唯物主义彻底覆灭。
      人一旦超越了人的本质,太多事情就轻而易举。
      那么师父想要的是什么?凭他这一身本领,还有什么做不到?师兄弟几个都是学识颇杂,萧天纵擅武,惊眠擅药,羽棹擅身法。
      羽棹笑笑,对星檐道,“来人是个很强的术者。”星檐点点头,羽棹接着道,“打不过就跑。你要紧紧跟着我。”
      星檐怀抱小王爷,忐忑不安,望着羽棹逆着月光的身影,有些恍然。
      有什么一闪而过。
      “苏少侠!小心!”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弄扁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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