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颜生 如玉公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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眨眼又过了两刻钟，在秦夭夭将拍卖时需要用到的话术事无巨细地交代给小倌，让他先下去好好准备之后，她终于找到机会暂时离开了包厢，倚着栏杆俯瞰着大堂中的一切，寻找机会混以便混进后台。
她装作闲庭散步的模样，好奇倚着门口的栏杆好奇地打量眼前的一切，直到迎面走来一列约莫数十位穿着飘逸，端着托盘的小倌。
也不知他们的衣服都是什么料子做成的，在这没有日照的大堂内竟然也能发出亮光来，着实吸人眼球。
随着他们脚步带起的风微微拂动，掀动衣角，他们宛如晨光里的湖面般波光粼粼。再往上仔细看去，他们脸上带着的面纱也时不时荡漾开来，轻薄的朱唇若隐若现，引人遐想。
那些个小倌挨个路过秦夭夭，各个都是不差的颜色。实在是没见识过这种场面，秦夭夭一时看得失了神。然而不过片刻，一个主意瞬间闪现出来。
朝着小倌们前进的方向看去，再结合他们这分明是额外进行打扮过的装束看来，他们八成是前往后台准备登台的，若自己能找机会混进这群小倌里，等进了后台自己再找个视角差不多的地方躲起来，那她便能看到整个大堂的情况了。
想来也不是难事，只要自己说看中了当中一个倌人，要来进包厢伺候就成。到时候屋内就两人，到时候把人绑了扒了衣服也不会有人知道，更何况这群人还戴着面纱，真当是个天时地利的时机！
她勾了勾唇，出言打断了这些小倌的进程：“等等。”
声音不大，却足够引起他们的注意。果不其然，那些个小倌同一时间齐齐回头看向秦夭夭。
出于焚香阁的礼节，他们一齐朝着秦夭夭屈膝行了一礼，十分优雅。
一个应该是这些小倌领队的小倌率先开了口：“小姐，不知有何吩咐？”
秦夭夭悠悠地上前两步，目光落在最后那位小倌手中的托盘上，那上面是一套小巧的银壶杯盏。
她也不顾那小倌略显慌张的神色，径直拿起那只银壶，翻过酒杯就倒了一杯酒水，端起来品了一口。
她一脸陶醉，不由赞叹道：“好酒！这酒便送我包厢来吧。”
“小……小姐，这是……”小倌端着托盘的手像是有些颤抖，他看着秦夭夭，慌张神色更甚。
秦夭夭有些疑惑：“怎么？这酒有什么问题不成？”
小倌一惊，连忙摇头：“不不，不是的！”
而那领队再次站了出来，走到小倌身边再次向秦夭夭行了一礼：“小姐多虑了，实在是这酒是这位小倌今夜的点灯酒。”
听此，秦夭夭更疑惑了：“本小姐初来乍到，不知这点灯酒是？”
领队回道：“回小姐话，这是焚香阁的规矩，凡阁中倌人，需亲自酿一味酒，在焚香阁每月一次的巡香游行时，若有客人要了这酒，那便可为这位倌人点灯赎身。”
一席话，秦夭夭听完瞬间眼中闪过错愕，她看着手中已经空了的酒杯，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尴尬的氛围逐渐扩散开来，秦夭夭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只能轻咳两声，将酒杯刚回了小倌手中的托盘上：“咳咳，那个，不好意思啊，本小姐确实不知。”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秦夭夭总觉得这小倌眼中好像有一丝落寞。
而那领队听此却出言道：“小姐，这是焚香阁的规矩，既然你饮了这位小倌的酒，那他便是你的了。”
秦夭夭瞪大了眼，这算是强买强卖吗？
只是如今时间紧迫，秦夭夭也不能在这件事上过多掰扯，她扯了扯嘴角开口问道：“这，不知赎身需多少银两？”
领队看了看小倌，像是上下打量了一下才回道：“回小姐话，此倌人善茶，中等清倌，点灯银三百两。”
秦夭夭嘴角止不住抽了抽，带动着眉头也不停挑动，这价格难不成是点了天灯不成？
只是此刻也是没法子，事到如此也只能硬着头皮演下去，总不能因为这个小插曲耽误自己的计划。
她踌躇片刻，目光又落到一旁还呆愣在原地的男倌身上。在他惊讶的目光中伸出食指将小倌的面纱轻轻挑了起来，小倌的面容尽数落在秦夭夭眼中。
一抹惊艳在秦夭夭眼中闪过，好一个面如凝脂，目朗神清的公子！
尽管他此时眉头微锁，满脸惊慌，不过在他这白净柔和的五官上却硬生生展露出几分腼腆来。只可惜如此一副如玉般的皮囊却是有瑕的，脸颊上的一道难掩的红斑实在让人唏嘘。
她装作饶有兴趣的模样又认真上下打量了这小倌几个来回，这才放下了面纱，笑着问道：“叫什么名字？”
小倌惊慌地连忙行礼道：“回小姐，唤奴花名玉奴便可。”
秦夭夭皱了皱眉，不过还是点了点头，转头对那领队道：“既是焚香阁的规矩，那我也只好入乡随俗。这三百两换这么一个才色皆具的可人儿，倒也不算亏。”
说罢一抬手，三张百两银票就被秦夭夭抽到了领队眼前。
当领队正欲伸手接过那银票，秦夭夭手腕一转，夹着那银票就支在了玉奴眼前。
秦夭夭盯着领队，一脸笑意道：“既然是为玉奴赎身，那这银票还是先由玉奴保管为好。”
领队愣了愣，随后也笑道：“那是自然。”
秦夭夭在玉奴一脸错愕的神情中将那三百两银票塞到了他手里。
她对这领队属实也没什么好感，如此赤裸裸的勒索，她自是要小小地出一口气。
“既如此，人我便带走了。”她一伸手就将玉奴拉倒了自己身边，看着领队皮笑肉不笑道，“玉奴，随我回房吧。”
该说领队不愧是领队，面对秦夭夭赤裸裸的恶意仍旧一脸温和笑意，又是弯腰行礼目送秦夭夭将玉奴带回来时的包厢。
这下这群小倌里才隐隐冒出一句句带着酸味的话。无疑都是说玉奴走了大运，这样的货色就算是放在台上让客人们选那是怎么样都轮不上的。
“行了！”领队眼神一凌，提高音量呵斥住了众人，她转过身看着众人，不怒自威，“与其羡慕这样撞大运的事，不如好好想想今夜拍卖会后怎样在台上展示自己。”
领队一呵斥，犯嘀咕的小倌们顷刻间安静下来，一个个跟个兔子一样不敢多说一句，跟着领队往舞台后台走去。
而玉奴跟着秦夭夭身后回到了包厢内，一声不吭一脸拘谨，自打进了包厢带上房门之后就局促地站在门边，低着头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这副样子倒是让秦夭夭有些疑惑，她转过身好奇地盯着玉奴：“你这性子，倒和这这焚香阁里其他小倌不太一样。”
见秦夭夭又靠近了自己几步，玉奴肉眼可见地紧张起来，他的手暗戳戳抓紧了门框，说话也磕巴起来：“小……小姐，奴……奴生得貌丑，平日只能为大人们奉茶……”
秦夭夭听此也是一脸了然，之前那领队也提过这玉奴是清倌，想来和他脸上的红斑有很大的关系。估计是没伺候过人，与那些个花倌定是不同的。
秦夭夭心下一时不是滋味，不过他人的事她也不好过多干涉。
她又上前挑起了玉奴的面纱，细细打量起那抹红斑。她也感受到了玉奴的紧张，他甚至连呼吸都不敢大声一点。
秦夭夭笑了笑，空手一转，一支玉笔就出现在她手上，也不知那上面是何墨，红亮亮的，细看之下竟然还泛着一丝荧光。
一只凳子不知为何突然出现在玉奴身后，还未反应过来就被秦夭夭按着坐了下去。她摘掉了玉奴脸上的面纱，将玉笔落在玉奴脸上，顾不得他一脸震惊，一阵痒意便惹得他止不住眼皮抽动，倏尔又是如同微微针扎的刺痛袭来。
秦夭夭轻声道：“别乱动，岔道了就麻烦了。”
两人近在咫尺，秦夭夭吐气如兰，一时间惹得玉奴红了脸，他别过眼去注视着别方，紧闭双唇屏息凝神，努力压抑着不断抽动的眼角，可是那不间断的刺痛却让他不可控制地感受着笔尖在自己脸上的行迹。
也不过半盏茶的功夫，秦夭夭在玉奴脸上落下最后一道后收了笔，她笑着点点头，像是很是满意地打量起自己的这件作品。
她笑道：“这千年的刺红花还真是个好东西，你我有缘在此相遇，便将这当作见面礼送你吧。”
这刺红花可是她好不容从朝歌那儿搜刮来的，可惜一直没时机用到。玉奴她看着也算是顺眼，能在这种烟花之地明哲保身已是不易，如今这刺红花用到此处倒也算是物尽其用了。
玉奴也是知道秦夭夭自是在他脸上画了什么，他不由自主地想伸手去碰，可下一刻却被秦夭夭伸手将他的手拦了下来。
秦夭夭连忙出言道：“此时药效还需持续一个时辰，暂时碰不得。”
玉奴呆呆地抬起头看着秦夭夭，似乎是鼓起了一些勇气，他愣了半晌又开口问道：“小姐，您是仙人吗？”
是的，眼前这小姐会凭空唤出笔来，还能随手就将数尺之外的凳子瞬间变到自己身后。他听说过，这些都是修仙之人常用的术法，修为高深的仙人甚至可以呼风唤雨。
秦夭夭没有回答，她凑近玉奴，欣赏着自己的画作，又笑着将手中的面纱戴在了自己脸上，说：“我再送你一件礼物吧。”
玉奴已经紧张地脚趾抓地，可还是忍不住问道：“什么？”
秦夭夭又更加凑近了他，眼见几乎就要贴近他的脸，转而问道：“玉奴可是你真名？”
似乎是勾起了往事，玉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暗自缓缓低下头来摇了摇：“回小姐话，奴本奴籍，得阁主赐了个玉字才留在了这里……”
听到玉奴的声音越来越小，秦夭夭听着皱了皱眉，直接出言打断了他：“你这个名字不好，不过这个玉字还是蛮适合你的，公子温谦如玉，若你不想回忆往昔，便以玉为姓，唤作颜生吧。”
能来这里的人，又有多少是真正还想留住以前的姓氏呢，又有谁甘愿生而为奴，秦夭夭不想知道玉奴的往事，如今给了他一个新名字，也希望颜生能有个新的未来吧。
颜生听此猛然抬头，他怔怔地看着近在咫尺的秦夭夭，只见眼前的少女笑着，她的周身似乎发着光，如同神明。
只是还没等他再开口，脖间猛然一疼，下一刻他双眼一黑便再也没了意识，只觉着最后一刻他好像觉得有人拖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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