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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旧事(下) 神仙显灵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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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晃数月而过,朝歌做事也算是尽心,谢枕书的衣食住行无一不精,除了偶尔会和谢璃煜起些冲突倒也还算得上是个难得的管家。谢父谢母看在眼里也是无比欣慰。
要说起谢璃煜和朝歌,那可也算是不是冤家不聚头,有朝歌在,谢枕书的事便再也轮不到谢璃煜插手,这暗暗几次下来他心里也不是滋味,也渐渐看朝歌不顺眼起来。
只是朝歌作为管家也不敢多言,只能闷声做自己分类之事,也无其他,就是视察着谢府的整个区域,尤其当经过谢璃煜院子的时候,发现院子里的家丁干活偷懒便多逗留了一会儿,然后特意给谢璃煜提了提要如何给院内的家丁立规矩,没有规矩不成方圆,院子内一片懒散之气可不行。
“少爷啊,您藏我那儿上好的象牙骰子让管家给收走啦!”
谢璃煜忍,这要是闹到爹面前可不得了,估计半条命都要折在爹手里。
“少爷不好了,你最爱的鹦鹉被管家送到老爷那儿了,都会给老爷问安了!”
谢璃煜再忍,就当是孝敬爹了,好在自己没少教这鹦鹉说些吉祥话,说不准爹一开心就给自己月银提一提。
只是他预料错了,当晚谢父就到他房里教育了他一顿,怒斥他玩物丧志。
“少爷少爷,你养那王八……”
谢璃煜一听这还得了!那可是和他从小一起长大的王八,情同手足!当即拍案而起怒斥大喊:“反了他了还敢动我的小绿毛!我小绿毛招他惹他了!”
“没有没有,小绿毛好着呢,就是管家给它找了个媳妇儿,现在小绿毛只和媳妇儿一起吃饭,但是它媳妇儿又只肯吃管家给的吃食……”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谢璃煜当下便去朝歌那里碰了一鼻子灰,回来整个人颓废了好几天。
看到他的小绿帽对朝歌亲昵的样子,他真的心都碎了,那是他的小绿毛啊,他养了十三年小绿毛啊!
颓废了几天后,谢璃煜召集了院子里的众人,轰轰烈烈地展开了小绿毛芳心挽回大作战,最终以失败告终,而这一桩桩一件件,谢璃煜也只敢去找裴大夫诉诉苦了。
别的不说,朝歌当起管家来还真像那么个样子,将整个谢府内大小事务安排得井井有条,事无巨细,大到整个谢府的账目,小到每一餐的吃食,朝歌每一件事都是处理得条理清楚,安排得当,除了爱给谢枕书开小灶。
有时候谢城主会在路上碰见给谢枕书送小食的朝歌,一两次便罢了,久了谢城主也会提一嘴自己最近公务繁多,也是疲累得紧。
朝歌是个有眼力见儿的,立马懂事地安排家丁做份滋补汤羹给谢城主送到书房桌前,处理完公务之后更是让家丁们准备好药浴为谢父解乏。
这管家当得那可谓尽职尽责!那可是谢府上下官方认证的好管家!
日子就这么过,倒也有滋有味。
天边泛起鱼肚白,又将迎来一日极好的天气。
谢府的下人们在璃煜的吆喝中忙碌起来开始了谢府每日必做早课。
用他的话来说就是一日之计在于晨,所以下人们习惯性地一大早就得整理内务,早早地跟着他在指定的院子内元气满满地打了一套自制谢家拳。
不过是弱冠的少年,却总是像个小大人一般喜欢对家里大大小小的事务指手画脚,虽然绝大部分是起了和朝歌较劲的心思。
为此,谢父和外人谈起他总是抱怨犬子胸无大志,总是喜欢管着家里琐事,不是男儿该有的志向,只是眼里赤裸裸的骄傲却是丝毫不加以掩饰。
早课结束,正好鸡鸣,下人们开始各归各岗。日上三竿,谢枕书顶着黑眼圈迷糊得睁开了双眼,精气神不大好,似乎是昨夜失眠的缘故。
“小姐,该起啦,夫人今日说要和您一起用午膳,做了您最爱的糖醋鱼,正厨房忙着呢,再不起床洗漱就赶不上啦。”
依莲咋咋呼呼地推门而入,看到自家小姐还没起床有些着急,一边叽叽喳喳一边将打好的热水放在门口木架上。
谢枕书脑子还没彻底清醒,迷迷糊糊得好像听到了糖醋鱼?啊!是的糖醋鱼好吃!是她很喜欢的。
“呀,小姐你怎么流口水了!快擦擦才行。”
“什么……鱼?”
依莲看着自家小姐迷糊的模样有些无奈,不知自家小姐今日为何如此反常,这已是她今早第三次踏足小姐闺房了,见小姐睡得可香都不忍打扰她,但不吃饭可不行。
依莲取了帕子来给挣扎着坐起来的谢枕书擦脸,她的神志才总算是逐渐回归了。
“我的小姐哟,可不能赖床了哦,夫人今日做的糖醋鱼可香了。”
“呵……哈……”
谢枕书打了个哈欠,眼里泪花一出来她算是彻底醒了,砸吧砸吧了下嘴,准备开始新的一天。
“小姐昨夜可是睡得不舒坦?怎会今日赖了床?”
依莲在梳妆镜前熟练地为小姐梳理着青丝,挽了一个她认为最满意的发髻,正纠结着适配的发饰。
“没关系,只是稍微多想了一些,依莲,明日陪我出门逛逛吧,整日闷在谢府里属实是无趣了些。”
“好呀,小姐可是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
“随便逛逛吧。”
桃色襦裙衬得少女面色气色红润,这应该是她迄今为止穿过最张扬的衣服了,一时不敢相信这个颜色似乎还挺适合她。
“真好看,小姐你这些日子穿的的衣服都太素了些,这样多好,小姐明日出门也这般打扮可好?”
“嗯……好啊。我哥呢?”
“少爷啊,他应该在忙着训他刚得来的鹦鹉吧,好大一只呢,可漂亮了。”
谢枕书笑弯了眼,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唠着家常,倒也算是些府内新鲜的趣事儿。
谢枕书看着镜子里那个不像自己的人,一时愣了神。
镜子里的姑娘蛾眉杏眼,唇若点珠,红润的气色正好,多一分太艳,少一分似乎又觉得与这衣裙不搭,那眼角的桃花面绘更是让整个妆容灵动起来,一袭红裙更是一绝,艳丽而张扬。
午膳时分,谢母今日不知打了什么主意非要自己亲自下厨做了一大桌菜,一早也是嘱咐谢父谢璃煜午膳时早些回来。
朝歌倒是一直在厨房帮忙给谢母打下手,洗菜择菜备菜那叫一个麻利,惹得谢母不停打趣朝歌不愧是常下厨的人。
谢璃煜跟着裴大夫从杏林堂赶回来,众人入座,谢母屏退了所有下人,特意将依莲留了下来,并且让她入座一起用午膳,依莲虽有些觉得于理不合,但也不好违背谢母的话。
裴大夫与谢父交流着谢璃煜今日所学,似乎学业上又有了些精进。
谢父见此也是极为满意:“煜儿,近日你学到的东西不少,但切记,修行修心,戒骄戒躁才能走得更远。”
“是,孩儿谨记。”
“你的路还长,不要以为有点成就就沾沾自喜不知天地何物。”
谢璃煜受宠若惊,心里正高兴,盘算着找个时间与朝歌再大战三百回合,哪知当头便被谢父泼了一头冷水,却也没有多言。
谢母瞪了谢父一眼,下一刻直接将谢父面前的香酥鸭换到了谢璃煜面前,为自己儿子鸣不平起来。
“煜儿好心和你这个当爹的说说这高兴的事,你倒好,不夸奖就罢了,真是煞风景,煜儿来,娘做了你最爱吃的香酥鸭。”
谢父看着自己面前的油渣白菜,顿时哑言……
朝歌压抑着嘴角将视线转向一旁,目光停留到谢枕书身上,不再离开。
“今日准备这一桌席,自然是有这桌席的目的,我们关起门来说话,依莲你也不要拘谨。”
“是,夫人。”依莲一听急忙回复,自是明白谢母接下来交代给她的不简单。
谢母转而看向谢枕书,纠结片刻继而开口道:“书儿,有些事为娘没有告诉你,不过你总该是要知道的。但想必你也是听说过了。”
谢枕书一脸疑惑,想了想自己听说过的并且可能让秦母如今提起的事,试探着问道:“娘,可是我出生时那件传闻?”
谢母点了点头:“正是,在你出生当日,有一归璞阁的仙人前来府,赐你红绳助你及笄之年渡劫,如今也算应验,这次命劫你算是暂时躲过去了,可是躲得了一时躲不过一世,仙人曾言若你及笄之年顺利渡过劫难,可前往归璞阁躲避灾祸,便可保一世平安。我作为母亲自是不愿你受此磨难,我和你爹已近好几夜没合眼了,决定还是送你去那归璞阁,只是这一去恐再难相见……”
话及此处,席间顿时静谧一片,都沉默下来。
可终归是要将话题进行下去的,秦母又看向依莲:“依莲,你从小便跟着书儿是个机灵的,如今你可愿跟随书儿去那归璞阁?”
话说到最后,谢母明显哽咽着把话说完,这也是她与谢父商量了好几日的决定。
谢父眼眸低垂坐在一旁默不作声,强撑的精气神一下子去了一半。
依莲一下子愣着了,如何就一去恐再难相见……
“依莲,你可是不愿?若是不愿也没关系,我收你作义女也能帮你找个好夫婿,也算全了你与书儿姐妹一场。”
“不是的夫人,我自是愿意一辈子跟着小姐,只是……”
“可是有其他顾虑?”
依莲一时不言,纠结着,似乎是有不舍,良久,她笑着摇了摇头:“没有夫人,我愿意,依莲是一辈子都要跟着小姐的。”
“那太好了,去了归璞阁,枕书身边也算是有个知心的人。”
坐在一旁的谢父似乎是思考了良久,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起身斟酒两杯走到了朝歌面前。
他看向谢枕书,面色是从未见过的严厉:“书儿,你过来。”
谢枕书虽不明何意,但还是乖巧地依言照做,起身走到了谢父身边。
“跪下。”
一句话,谢枕书愣在原地,不可置信地指了指自己。
朝歌见此连忙起身,连忙罢手:“城主,这使不得!”
谢母没有阻拦,默默看着一切,只是谢璃煜瞬间破防,不可置信地大喊:“爹!你这是做什么!”
谢父没有多加理会,继续道:“书儿,你这条命是仙人所救,理应磕头拜谢。”
谢枕书转头看向朝歌,一脸疑惑:“仙人?”
还没等谢枕书反应过来,自己下一刻便瞬间被谢父拉着跪了下来。
“爹!”
谢璃煜破防大喊,连忙上前阻止,只是没想到却是谢母出手拦住了他。
谢母也一脸严肃起起来:“煜儿,此事与你无关,要是为你妹妹好,且安心坐下。”
谢璃煜见谢母将话说到这个份上,也只能咽下所有的怒气,一脸不悦地坐了回去。
朝歌惊慌失措,连忙就要去将两人扶起来,只是无论他再怎么拉谢父也纹丝未动,谢枕书也一脸纳闷。
朝歌慌了神,语气都明显着急起来:“谢城主,你再不起,我可就给你跪下了。”
“使不得使不得!”眼见朝歌便要跪下,谢父这才站起身来。
朝歌见此才上前一步向谢枕书伸出双手想将她扶起,只是被谢枕书不着痕迹都躲了过去自己站了起来。
谢枕书一脸疑惑,朝谢父问道:“爹,你为何这般?”
“他便是你出生之日赐你红绳的仙人。”
此话一出,谢枕书再次愣在当场,她不可置信地看向朝歌,他竟是传闻中的那个仙人?
谢父也不管谢枕书有多惊讶,转而又拿起酒杯对朝歌拱手道:“仙人,我这个当父亲的无能,不敢拿女儿一辈子的平安来做赌注,书儿出生日的赐绳之恩谢某无言以报,这段时日委屈仙人了,我先敬仙人一杯以示赔罪。”
“城主,不必如此。”朝歌见状想上前阻拦,只是没能拦住。
一杯酒下肚,谢父继续道:“这世道不太平,妖物肆虐,实在是放心不下书儿独自上路。鄙人今日厚了脸皮,恳请仙人带我小女前往归璞阁避祸,若这谢府有什么是仙人看得上眼的,我自当双手奉上!”
此话一出,众人一片唏嘘之声,毕竟谁也没想到朝歌便是传闻中莅临谢府的仙人,甚至还做了谢府的管家!
可是谢父自是知晓这天底下凡是都讲究个代价,哪怕是仙人也不可能是突然大发善心助书儿渡劫,总该讲究个因果。
所以他已是做好了准备,哪怕搭上全部家底,只要仙人看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