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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深渊 天将降大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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眉目秋水,唇若点珠,额间一朵荷花花钿更是娇艳欲滴,她足尖划过水面朝着两人飞来,虽湿了裙角,可依旧难掩身姿的轻盈。
等她的足尖再此落下时,她已是稳稳跃上了船头,却并未惊起一丝涟漪。
秦夭夭张了张嘴,不曾将目光从女子身上移开。这位姐姐她应是认得的,她对世间所有美的事物都趋之若鹜,见之不忘。
只见那女子只是恭敬地朝着朝歌微微扶了扶身子:“依莲见过小阁主。”
随之她又将目光看向秦夭夭,继续行礼道:“见过秦姑娘。”
秦夭夭一惊,原来这位姐姐是认得自己的,一时心下竟有些受宠若惊起来。
朝歌朝她点了点头:“起来吧。这段时间也是辛苦你了,依莲。”
依莲这才站直了身子,秦夭夭这才反应过来,她竟是依莲!!!
秦夭夭对依兰并不会陌生,大师姐的妖侍,她也是见过几次的,只是没想到她比记忆中的模样更娇嫩了些,美得不可方物。
“依莲?”秦夭夭试探着开口,“卜善财之前和我说,你在销金馆失踪了……”
话到一半,眼里闪过震惊,她好像注意到了什么了不起的东西。
她的目光在朝歌和依莲之间流转,不可置信道:“你们……你叫他什么?”
“依莲是我归璞阁的人,自然这般称呼我。”朝歌很自然地上前牵起秦夭夭的手,重新将梧桐木从怀里拿出来放到她手里,“她是归璞阁安排进昆仑的,这腰牌也是她前些日我们在销金馆内时她带给我的。”
而此时,秦夭夭已是惊讶地一句话都说不出,只是不过片刻,她面色又疑惑起来。
“你们安排的人进昆仑?”
秦夭夭的面色纠结,这四海八荒实力盘根错杂,各个势力之间安插眼线这种事再正常不过,只要不涉及机密,大多势力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毕竟谁也不想因为一枚不太重要的棋子引发双方之间的争斗。
而依莲可是大师姐的妖侍,明显不属于不太重要的棋子这一类,归璞阁也并非与昆仑是敌对关系。
只是,为什么呢?
“秦小姐,归璞阁对昆仑并无恶意,还请您放心。小阁主之所以今日让我出来见您,定是不愿瞒着您的。”
“我知道,我相信他的。”秦夭夭看向朝歌,眼里满是认真,“只是,我需要一个理由。”
归璞阁对昆仑存了什么心思她并不在意,也和她无关。朝歌既然带依莲来见她,那必然是做好了所有准备的,不然为何不让依莲离开让昆仑一辈子找不到她呢?归璞阁是绝对能做到的。
只是朝歌绝对不能欺骗她,这是她的底线,所以她需要一个理由。
朝歌看着秦夭夭半晌,他的目光就定在秦夭夭身上,不移分毫。
“昆仑有件宝物,是归璞阁一直寻找的,已是找了数千年了。”
秦夭夭听此恍然大悟,这便难怪了,下意识出口又问:“那这件宝物找到了吗?需要帮忙吗?”
如果昆仑有什么好东西她要是知道的话,她并不介意和朝歌透露自己知道的情报,不过她常年在山脚修行,对昆仑实际上也是知之甚少。
“找到了。”依莲接过话题,笑道,“阁主派我留在昆仑多年,便是去保护这宝物的。”
听此,秦夭夭眼中瞬间迸出金光:“什么宝物,快让我开开眼?”
昆仑那些抠搜老头,到底有什么宝物是连归璞阁都眼馋的,她是真的想见识见识。
这一问却是难住了依莲,她讪讪笑了笑,将求助的目光投降朝歌。
“好了。“朝歌笑出声来,他还是不得不拉过秦夭夭打断她的幻想,”留在昆仑数千年的宝贝,早已和昆仑融为一体,那是我们想拿就能拿走的,这宝贝能安安稳稳留在昆仑也好,日后总会有机会的。”
“行吧,那到时候再去昆仑夺宝记得叫上我。”虽说有些遗憾,可秦夭夭还是瞬间充满了干劲。她冲着朝歌眨了眨眼,“我们可是一伙的。”
还未等朝歌接话,秦夭夭突然又反应过来,此刻她不最应该是问清楚这腰牌的来历吗?
她又转过身,将腰牌拿出来朝依莲问道:“依莲,那这腰牌你是如何得的?”
“是销金馆的一位公子托我交给您的,秦姑娘您也见过,销金馆的赌桌上他坐你旁边。只是那晚您似乎睡得很熟,我便将腰牌交给小阁主代为转交。”
那晚?秦夭夭回想起销金馆的事情,她也就在销金馆的风月间住过一晚,那晚她记得是与朝歌一同入眠的……
所以她都看到了?
!!!
绯红涌上秦夭夭双颊,连带着手中握着腰牌的力道都大了一些,她一时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这成何体统?哪儿有不经过别人同意就擅自进别人卧房的?这也太没礼貌了些。
“依莲,我交代你的事呢?办得如何了。”
朝歌见此唇角微勾,上前将秦夭夭往身后挡了挡,岔开话题又和依莲交谈起来。
“都办好了,这是去往南烬国的地图以及近日的人文风貌。”依莲从衣袖中拿出一份卷轴,恭敬地双手递给朝歌。
朝歌接过,打开默默浏览了片刻,眉头却是越来越皱,他将卷轴递给了秦夭夭,又看向依莲:“此间无事,你便回归璞阁吧。”
“依莲听命。”依莲话不多说,扶肩行礼便要离开。
“欸!”
秦夭夭见此心下一急,上前一步想要拦住依莲,只是那步子最终迈出了一半,手堪堪停在半空,生生被她停住了动作。
不过也还是引起了依莲的注意,她转过身来,略带疑惑道:“秦姑娘可还有何吩咐?”
秦夭夭眉头紧皱,犹豫片刻,还是开口问道:“那个,我师姐她……”
并非她想,可是师姐这么多年的对她的照拂终究是磨灭不掉的,她也始终无法做到视而不见。如果可以,她并不像见到师兄师姐落到个魂飞魄散成为妖侍养料的下场。
如果她能答应依莲些什么,不知道有没有机会换回师姐的灵魂,她是愿意的,虽然对于依莲来说是件很不公平的事。
依莲愣了愣,疑惑道:“秦姑娘,卜善财没有告诉你吗?我和他在你们来张家村之前就已经将你师兄师姐的灵魂送入了轮回,也不知如今有没有过忘川。”
秦夭夭一愣,卜善财确实没有告诉过她,不过见卜善财并没有吸收宋云辰的灵魂,她还一直以为宋云辰的灵魂还一直在他身上。
原是已经送去转世了吗?
“谢谢。”
她低了头,郑重地朝依莲弯下了腰,掩饰着鼻酸,心底涌出感激,是真挚而诚恳的。可能对于他们两人来说宋云辰和舒佩兰是真的很好吧,他们之间也早已不是妖侍和侍主的关系。
“秦姑娘不必如此,这……”
依莲见状有些慌,朝歌的眼刀可是正赤裸裸地扎向她,她哪里受得起秦姑娘的礼。
“去忙你的吧。”朝歌扶起秦夭夭,没有再给依莲眼神。
“是!”
懂事的依莲见了台阶立马转身化作清风消散,没有片刻逗留。
“夭夭,不用管她。”朝歌替秦夭夭拍了拍裙摆,又理了理,最后又牵起了她的手笑道,“前面的不远的村里有户人家做的莲藕鸡汤煲很不错,我带你去尝尝。”
呆愣在原地的秦夭夭一时没反应过来:“啊?”
还未等她再出声,朝歌已是将她打横抱起,足尖一点便是跃然于巨大的莲叶之间。
这次也总算是顾及到秦夭夭不喜过高,所以他跳得很低,速度也是刻意放慢了一些,微风很轻,还夹杂着莲花的清香,连眼前的景色也额外赏心悦目。
【未知深渊】
四周是漆黑一片,只有隐隐传入耳中的,仿佛是正在被拖拽的铁链声,冰冷刺骨。
璃煜睁开了双眼,虽说并没有什么用,眼前依旧一片黑暗,可他还是直直地看向一个方向,眼里闪过恐惧。
巨大的,像是野兽的赤红竖瞳在他面前瞬间睁开,几乎是要将他整个人吞没。
一瞬间他甚至来不及躲闪,可能也是来自灵魂的威压让他无法挪动分毫,身体被迎面袭来的如巨浪一般的气瞬间拍开数丈远,连带着手脚的铁链也在飞速后退。
他的背狠狠地砸到了什么东西,喉咙里瞬间涌上腥甜。
身子没有力气,他最终还是瘫软地滑落在地。似乎是早已习惯,或者这样肋骨断裂的痛对于他来说并不算什么,他眼里没有任何波动,只是默默地咽下嘴里的腥甜。
古老浑厚的声音自四周传来,响彻整个黑暗。
“没用的东西,这已经是你第三次失败了。”
璃煜艰难地站起身子,手脚上锁链与地面碰撞的声音额外刺耳。
还未站直,他又跪在了这血红的竖瞳面前,声音里没有任何情绪。
“父亲,是孩儿无能,耽误了父亲的宏图大业。”
“够了,归根结底的原因还是你不够强,枉费我这么多年对你的苦心栽培,起来吧,是时候接受你的传承了。”
此话一出,璃煜的眼底的恐惧再也掩藏不住,连手脚都下意识颤抖起来,那烙印在灵魂深处的痛苦如同蚂蚁啃食着骨髓,无比清晰,身体也下意识的抗拒,小腿甚至都开始痉挛。
冰冷的锁链开始缓缓收缩,越来越紧,直到将璃煜整个人都吊了起来,将他的手脚如同面皮一般摊开。
四肢已是隐隐有了被撕扯的痛楚,锁链这才停了下来。
璃煜浑身颤抖着,他知道自己接下来会面临什么,他害怕了,甚至连声音都变得沙哑。
他乞求:“父亲,求你,不要……放过我……”
只是那穿透黑暗的声音不曾有半分松动。
“乖,这不是惩罚,这是对你的奖励,它可以让你变得更强,你应该感到欣慰才是。”
漆黑如墨的液体额外浓稠,它们攀上锁链,沿着这条链子慢慢靠近位于中央的璃煜,很慢,却让人额外绝望。
“不……不不!”璃煜惊恐地看着这些液体一点点靠近自己,他挣扎,哪怕自己是五马分尸的下场。
他明明经历过无数次这种场景了,可他还是会害怕,因为它会让自己很痛,一次比一次痛,从小时候如同被蚂蚁咬一口的疼痛,到上次几乎让自己灵魂撕裂的痛苦。
他无法想象这一次他面临的痛苦又是如何程度。
可他始终无法挣脱从小被戴上的镣铐,黑色的液体还是攀上了他的十指、双腿、小臂、肩膀、腰、脖颈……
最终来到了他双眼上方,尖端凝聚成一根针尖。
他的恐惧和绝望毫不掩饰,他只有不断乞求。
“父亲,求你,不要……我求你……”
没有还来任何回答,黑色的针尖狠狠地扎进了他的眼睛,紧接着便是那漆黑的液体疯狂地涌入。
“啊!!!!”
他挣扎,恨不得断了手脚,不断地刺痛涌入脑中,扎入骨髓,他感觉自己被生生撕裂开来。
一片一片,他无法感知到自己被撕下的血肉,他不知道自己的□□是否还存在,眼前还是一片漆黑。
嘀嗒……嘀嗒……
是他的血,也好像是那漆黑的液体不小心滴落在了地上。
喉间不断在往外涌出些什么,吞没了他的惨叫,只剩下无助的呜咽。
眼里也在往外流出些什么,混合着那些黑色的液体一同流入他的经脉,继续撕扯着他的身体。
他感受不到自己的手,自己的脚,他的心脏还在疯狂的跳动,像是被人生生挖了出来,赤裸裸的。
什么都感受不到,又好像什么都感受得到,到后来好像不痛了,又好像掉入了另一个无止尽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