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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夏莲 接天莲叶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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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夭夭看着眼前被朝歌排得板正的一排人,一脸黑线,她是怎么看怎么觉得有那么一些奇怪。
“朝歌,我觉得我们还是进去吧,万一是那臭虫先醒过来,那长生大侠和你哥不就危险了吗?”
秦夭夭说不担忧是假的,毕竟长生大侠有恩于她,就这么把他们和那魔头放在一起确实不太道德。
当然,也无法排除朝歌存了报复朝阳这个亲哥哥的心思,这样的话长生大侠可就是受了无妄之灾。
朝歌一边忙活着给众人整理衣衫,一边回道:“放心吧,我两加起来都动不了我哥一根手指头。谁让他和我们碰到的?既然来了不让他们干点活总归是说不过去的。”
秦夭夭看着忙得认真的朝歌,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纠结把人摆得那么板正,连身上的衣服都得规规矩矩一丝不苟。
她又想了想,朝着朝歌开口道:“朝歌,要不你还是和长生大侠他们一起回归璞阁吧。”
她可不相信这两人的出现就是他们说的路过顺道来看看而已,八成是朝阳一路尾随放心不下这个弟弟。
朝歌手中的动作一愣,秦夭夭见此又连忙开口解释道:“我没有赶你的意思,就是我觉得你哥其实也是蛮关心你的……”
朝歌一言不发,就那么直直地看着秦夭夭,那眼神似乎是想将秦夭夭看个彻底。
想来自己也没说错什么,偏偏秦夭夭就是被朝歌这眼神给看慌了神,神经莫名地紧张起来,甚至能很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心跳。
见朝歌一直没有下文,秦夭夭讪讪道:“算了,当我没说。”
有些尴尬,秦夭夭转过身朝不远处的树荫下走去,想来自己也是随口一说,那朝歌要真不愿意和他哥回去自己也不好过多干预,顶多以后他哥就一直尾随自己,也就麻烦一些罢了。
“他们醒了。”
蓦然,秦夭夭刚走出没几步身后便传来朝歌额外平淡的声音,拉住了她的步子。
秦夭夭转过身,看到朝歌的眼神,示意她往杏林堂看去。她回转过眼神看向杏林堂,正看见门销被打开,长生大侠揉着太阳穴走了出来,身后跟着朝阳也是一脸头疼的模样。
他们一出门就看了过来,长生大侠刚想打招呼跟上前来,秦夭夭还没来得及迎上去,她的手腕就被朝歌抓住,很紧,动弹不得。
秦夭夭讶然,还没来得及出口就被朝歌打断。
“现在确认他们没事了,跟我走。”
他面色微冷,将秦夭夭拉入怀中就跃上了高空,眨眼间就消失在了原地。
“喂!兔崽子要不要这么没良心啊!”
朝阳指着他们离开的方向破口大骂,只是他的声音注定传不到两人耳中,只能气愤地看着两人的身影转瞬即逝。
也顾不上还未褪去识海里的眩晕感,朝阳回过头一脸头疼地看着长生,张口想抱怨些什么,终究给咽了回去,化作一阵无奈。
长生倒是一脸笑意,抱着怀里一黑一白两团朝着朝阳示意道:“哥,要等钱万三醒过来吗?”
朝阳的目光落到这两只狸奴身上,闪过一丝悲哀,他忍不住伸出手摸了摸早已冰凉的两具小身体,替她们将略微凌乱的毛理顺一些。
良久,他叹了口气:“欸,罢了,也莫叫他醒过来看着难受了,终归是前程往事,趁着钱万三还没醒,将她们葬在这杏林堂吧,毕竟日后这里也是钱万三历练的根据地,若是以后有机会,或许还会有他们还会有一面之缘。”
长生没有接话,但是对朝阳如此安排也不可置否,
他淡淡开口道:“风起。”
霎那间,清风四起,吹动众人衣袍,汇聚到长生周围,竟然托着他怀中的两只狸奴缓缓飞向杏林堂上空,随着长生的手势结印,一道莹白的阵法在两只狸奴身下展开,缓缓转动。
时机已到,长生席地盘坐,闭眼抬手重结往生度亡诀,随着他口中念念有词,半空中阵法的光芒愈来愈盛,两只狸奴的尸体也在阵法中化作点点荧光,忽明忽暗。
朝阳见此,手一挥,一颗幼小的树苗就从衣袖中飞向了阵法,眨眼间就将那些点点荧光护在了根系下,最终同那道阵法一起落入了杏林堂后院,与那些裴大夫种下的草药种在了一起。
长生见此,眸中闪过惊讶:“你养育了千年的金丝楠,也舍得拿出来?”
“不过是找楠楠讨的一株幼苗罢了,你徒弟日后毕竟要在此地历练,这幼苗也能替这杏林堂聚气纳福,若日后这两小家伙能借到这株幼苗的雷劫机缘,也算是她们的一大造化。只不过……”朝阳讪讪,话到此处顿住,转而意有所指地看向长生道,“不过像阿篱这般心性,想来也是难得大道。”
长生像是没有听出朝阳言语中的暗意,笑道:“那便是她们自己的选择了。”
不远处,树下那一排人似乎是有要醒来的迹象,长生见状连忙抬头示意道:“哥,大黄他们应是快醒了。”
朝阳听此连忙看去,见大黄已是一脸睡眼惺忪坐起身来,一幅环顾四周不知所措的模样。他连忙快步而去,扬起满脸宠溺的笑容。
【高空】
高处的风格外的凉,也额外的肆虐,哪怕秦夭夭将整个脑袋都埋进朝歌的怀里也避免不了满头凌乱的下场。
风很大,她不得不凑到朝歌耳边大声喊道:“喂!朝歌,我们要去哪儿啊?”
似乎吹了风他的心情也好了一些,也冲着秦夭夭笑起来,同样大声回答道:“就快到了!”
语罢,朝歌脚下更快了,秦夭夭不由更搂紧了他的脖子。她算是明白了,这家伙就是故意的。
朝歌算是拿捏住了她的命门,这辈子恐怕都摆脱不了恐高这个致命缺点了,她可是连御剑都从来不敢飞到百米高空的人啊!
为此沈玉瑶那家伙可没少笑话她。
朝歌竟然拿这个威胁自己,秦夭夭越想越气,心底又怕,虽说没有那种坠落的失重感,可脚底不实,时刻都在担心自己会掉下去的恐慌密密麻麻爬满了全身。
她咬紧了唇,死活不让眼里的眼泪掉出来。
“夭夭,我们到了。”
头顶传来朝歌的声音,秦夭夭这才睁开了眼,试探着朝身下看去。只是实在是太高,她看不清,只是依稀看到一片翠绿。
下一刻,那令人头皮发麻的失重感瞬间由脚底窜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爬满全身,伴随着无限放大的恐慌。
“啊!!!!!”
坠落,任凭她再如何紧闭双眼也压抑不了心底的恐惧,而那越来越近的景色也渐渐放大清晰起来。
晴日当空,十里玉荷满湖,轻舟涤荡涟漪,有红鱼若空游嬉戏于碧莲之中。
不知为何柔和下来的风带着两人的裙摆飘荡,朝歌横抱着秦夭夭,足尖轻点木舟,带起一阵风以两人为中心扩散而开,吹起一阵涟漪,惊跑了舟底的鱼儿。
待被风吹动的满湖碧莲摇摆一阵后终于稳住了身形,离得近的莲花不小心落了几片花瓣到水面上。等水面又重回平静,藏到莲叶下的鱼儿才敢探出头来,在朝歌怀里死死捂着眼睛的秦夭夭这才敢将手指分开一处缝隙来。
透过缝隙她才看清了眼前的景色,是她从未见过的。
心情瞬间被治愈了不少,这才放下手,重新又展露出笑容来,惊叹这满眼的翠绿,甚至有高大的莲叶能将她整个人都给遮住。
朝歌将她放下,扶着她在木舟上站稳,笑道:“此处位于张家村向南七十里,是我之前偶然发现的,如今时节正好,便想带你来看看。”
“这么远?那我们怎么回去?”秦夭夭一脸惊讶,随后又紧张道:“不会还是像你刚那样抱我回去吧!我不要!”
她再也不像再体验一次失重的感觉了,简直是人间地狱,这可不是她这肉胎凡身能禁受得住的。
朝歌却是一笑:“谁说我们要回去了?”
“啊?”秦夭夭一脸不解,“你在说什么?”
朝歌也不着急,拉着秦夭夭在小舟上坐了下来,慢慢解释道:“接下来的事就交给他们收尾吧,我给他们留了书信,你为了破那幻境也是损耗不少心神,就当给自己放松一下。”
“那璃煜……”
“我哥他们不都好好地出来了吗?屋里一点动静都没有,想必和以前一样还是个分身,被我哥一根手指头就捏死了。”
秦夭夭还是摇头站起身来:“不行,还是要回去,我还有好多事要问卜善财呢,只顾着帮他解决裴铖的事,关于那四方试炼我可是一点头绪都没有。”
“放心吧,他都是你徒弟了还能跑了不成,该交代的我都交代在给他们信里了。”朝歌又将她拉着坐下,话音一转,又意味深长道,“玄武现在是跑不掉了,夭夭,你就不想知道朱雀的下落吗?”
这一句话却是让秦夭夭瞪大了眼睛,震惊地直接窜了起来一脸震惊:“什么!!!”
朝歌也不墨迹,直接从怀里拿出一块木制腰牌来,在秦夭夭眼前晃了晃。
秦夭夭拿过腰牌细细打量起来,这腰牌上的雕刻的朱雀栩栩如生,环绕着晦涩古老的字符,虽说木质,却被保养得额外的好,油润光亮。
瞬间,她眼睛一亮:“梧桐木?”
古言,梧桐生则百鸟栖。而这块梧桐木的腰牌内蕴含的灵气十足,想来也是不低于数百年的梧桐,并且这腰牌上的朱雀和字符,无一不提醒着秦夭夭朱雀离她不远了。
嘴角的笑容止不住上扬,她连忙拉过朝歌满眼希冀:“朝歌,你从哪里拿到这个的?”
朝歌不着急回答,反而从她手里抽回了腰牌放进了怀里,对她笑道:“不着急,在此之前,你是不是还忘记了什么事情?”
秦夭夭一脸疑惑:“啊?什么事情?”
腰间传来一股力,秦夭夭一个重心不稳便落入了朝歌的怀里。木舟也止不住晃荡了一阵,好一会儿才又重新平稳下来。
朝歌将秦夭夭拥入怀里,凑到她耳边轻声道:“之前说好的,等解决了张家村的事,你会给我答案的呢?”
他的声音很轻,可是却又无比清晰地传到了秦夭夭的耳朵里,他凑得又那么近,也许除了他们也就只有风能听清了。
那日屋顶上的种种又重新在秦夭夭的识海里浮现,她红了脸,不知该如何是好。
朝歌也不着急她的回答,就那么抱着她。上前凑热闹的鱼儿藏到他们的船底,时不时探出脑袋关注一下两人的进展。
秦夭夭将头埋进朝歌的肩里,许久,她才又出声来:“在幻境里不都说过了吗?”
朝歌笑得更开心了:“那是幻境里的,我怕我是在做梦,所以,可以再说一遍吗?我想切切实实地听到。”
话音刚落,朝歌的衣襟就被秦夭夭拉了下去,他反应不及一时还未站稳,秦夭夭便垫起脚尖将唇附了上来。
水面上的船过于晃荡,两人一个没站稳双双摔了下去,朝歌下意识伸出手抱紧了秦夭夭将她护在怀里,打了个转儿让秦夭夭摔到了自己的身上。
摔得有点疼,双手快速扶住木舟两侧注入一丝灵气将木舟稳了下来,他有些狼狈,也看清了坐在自己身上笑得花枝招展的秦夭夭。
她俯下身来,垂落的青丝遮住了两人的脸庞,无人能看清他们的表情。
她低头,又认真地,如同蜻蜓点水般在朝歌的唇上吻了一下,笑道:“朝歌,这就是我的回答。”
水中的鱼儿仿佛也游地更欢快了一些,有些调皮地甚至还跃出水面来。莲叶随着风微微晃动,一切都是美到极致的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