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是无情却有情》我是阿絮

31、卧虎藏龙 远处，有位

　　“江湖客栈今夜风景独好。”欧阳独学从走廊漫步走来，语气是这般地散漫，于此情此景之下，颇有些幸灾乐祸之嫌。

　　明月在望到他的那瞬间心情复杂到了极点。生气？因为这一切原本就因他而起；期待？因为他来了，或许白冥月会有生还的转机。

　　“明月小侄女，我要的东西可到手了？” 欧阳独学大大咧咧地向着明月说道。

　　只此一言，便彻底熄灭了明月心中好不容易才燃起的星星点点，只见她瞪眼怒视欧阳独学，这人真是唯恐天下不乱啊！

　　“什么意思？”顾天阳这一惊非同小可。

　　“我与我家小侄女公平交易，顾庄主有何意见？”欧阳独学笑了笑，行至明月跟前，不动声色地将他二人挡在了自己身后。

　　“什么交易？”顾天阳的语气里透露着几分紧张。

　　欧阳独学回头望了眼明月，又望了望顾天阳，一时间笑得愈发狂妄。

　　“你保我二人全身而退，我立马把东西还你。”明月附在欧阳独学耳边轻声说道。

　　“你如今还有什么资格跟我谈条件？”欧阳独学止住笑，厉声问道。

　　是没资格。

　　明月无可奈何地从怀里掏出了蝴蝶玉钗，看了看伸手递给欧阳独学，“还你，现在我们两清了。”

　　欧阳独学接过蝴蝶玉钗并未立即收好，而是拿起在月光下照了照，又照了照。一道金光闪过，蝴蝶玉钗光荣易主。

　　“谢了。”一位金色丝缎加身的中年男子高声说道。

　　“玄素宫最近可真忙啊，一手抢秘籍，一手抢玉钗。”欧阳独学一边摇头一边感叹道。

　　“那还得多谢欧阳兄成全。”金衣男子笑道。

　　“原来是易南平，你们玄素宫跟我们百灵山庄的帐，今天可要好好算一算。”林锦山说话间一掌狠狠重击在司马复胸口。

　　“哼！有本事你就放马过来！”易南平挥了挥手，示意司马复退一边去。

　　百灵山庄的事就是江湖的事，武林盟主和华山盟友又岂有坐视不理的道理？

　　这是正邪之战，以三对一在他们眼里很公平。

　　顾天阳站在原地，仍是目不转睛地盯着白冥月，但碍于欧阳独学在身边，他没有轻易动手。

　　“大哥，他们为什么要抢蝴蝶玉钗？”思月小声地问顾海青。

　　顾海青也同样不解，想起明月所说，方知她是对他撒了谎。

　　欧阳独学耳朵一向灵敏，眼下他闻声望向思月，心下一怔，眼神便定在了她的脸上移不开丝毫。这张酷似语凝的俏脸，叫他想起了那个叫他又爱又恨的女人。

　　一时间一股血气涌向心头，他猛地一掌朝思月身上袭去。

　　思月被眼前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得惊魂不定，一时半会竟做不出任何反应。饶是海青清醒得快，出手硬生生地接了欧阳独学这一掌，一股强大的力道震得他退了几步远。

　　可想而知，这一掌若是打在毫无防备的思月身上，必定要了她半条命。

　　“欧阳你……”明月震惊继而愤怒，她不明白为何欧阳独学要对思月下毒手，娘欠他东西，她们不欠，他要蝴蝶玉钗，她亦还了，还有什么理由他要对思月如此残忍？

　　顾天阳一个纵身跃到思月身旁，护在她身前。和明月不同，思月是他的心头肉，语凝死后，唯有望着她，他的内心方才能寻到一丝温暖。

　　欧阳独学站在距离顾天阳一步之遥的前方，没有再出手，亦不后退。此刻他脸上的潮红渐渐消退，气息也平稳了些，瞥了眼顾天阳却再不敢看向思月。

　　“欧阳独学，你若敢再动我女儿一下，我顾天阳绝不会放过你。”顾天阳喝道。

　　欧阳独学摇头苦笑。

　　绝不放过我？凭什么？就凭你的折剑十九式？我，欧阳独学还不放在眼里。

　　见欧阳独学并无意动手，且有爹和海青在身边，想来思月并不会有什么事，于是明月悄悄扯了扯白冥月的衣角，对了对眼神，两人十分默契地一致认为此刻实在是撤退的好时机。

　　“想逃？”欧阳独学一掌劈在明月身上，毫不留情。

　　明月跌在白冥月身上，背上传来一阵阵火辣辣地疼，白冥月勉力撑起明月，向着欧阳独学说道：“欧阳兄，你要的蝴蝶玉钗已经给了你，你还有什么不满意？”

　　“满意？老子现在很不满意，这蝴蝶玉钗是假的。” 欧阳独学冷眼望着明月。

　　“不可能。”明月喊道，一时心急，一口鲜血涌向喉咙，一股浓浓的血腥味淹没了她的味觉。

　　“可不可能问问你爹就知道了。”欧阳独学转身望向顾天阳。

　　月光下，顾天阳脸色微白，眼睛定定地望着白冥月，难道自己想错了，昨夜书房盗窃蝴蝶玉钗的不是他？

　　“爹，真正的蝴蝶玉钗呢？”明月忍着剧痛轻声说道。

　　难怪他给的那么轻易，原来早就盘算好耍自己了，可笑自己还一直蒙在鼓里，白白演了一场戏。

　　“被盗了。”顾天阳沉声说道。

　　“被盗了？很好很好。”欧阳独学冷笑出声，缓缓说道：“明月小侄女，若在一月之限内你不把蝴蝶玉钗奉上，我连折剑山庄一起踏平。”

　　两行泪水从明月脸庞滑落。

　　欧阳独学绝对说得到做得到，这一点从顾天阳愈发苍白的脸上她看的明白。

　　但她觉得很委屈，为什么是她？上一代的恩怨为什么要她来偿还？

　　“蝴蝶玉钗本是我娘的，你凭什么拿它威胁我姐姐?”思月望着受伤的明月，觉得心痛和愤怒。眼前之人实在是嚣张到了极致，实在太不把他们折剑山庄放在眼里了。

　　“思月。”顾天阳急急低呼一声，却一切都已来不及。

　　欧阳独学的动作像是一阵狂风，快到你看不清，重到你无力抵挡。一掌击退顾天阳，下一掌劈向思月。

　　思月生生地挨了一掌，飞出好远，重重地摔落地上。摔落的同时意外地从她怀里掉下了一样东西。

　　“无上秘籍？”不远处，司马复一声惊呼。他是寻了无上秘籍十余年的人，眼睛如何能不利索？

　　这一声可不得了。

　　远处正打得起劲的四个人在那瞬间竟破天荒地产生了默契，停手，望向无上秘籍。蝴蝶玉钗是假的，无上秘籍出现了，试问他们还有什么要打的理由？

　　这一刻，连顾天阳的手也是先伸向无上秘籍而不是自家女儿。身为武林中人，实在没有什么比天下无敌更能吸引他的。

　　这一刻，思月的眼里蒙上了一层水雾，不是因为身上的伤，而是心伤。

　　白冥月扶着明月，站在欧阳独学的身后，平生头一次他开始痛恨自己生不逢时。

　　是的，生不逢时。

　　他出生时，他的爹正值意气风华之时，对武学最是痴爱，对两个爱徒几乎是倾囊相授。待他稍稍长大时，他爹已经看破江湖，认为学武无用，越是无敌越是寂寞，宁愿带着一身绝学走进坟墓也不愿意教他。是以他的一身武功绝大部分承自师兄师姐，甚至欧阳独学。他不是武学天才，亦无人倾囊相授。

　　打不过他，以前打不过，现在一样打不过……

　　“都别抢了，那本无上秘籍是假的，那是我的，我的……”思月哭着喊着，可是无人理会。

　　明月望着她，纵然心痛又能如何，千言万语抵不过一句无可奈何爱莫能助。

　　倒是顾海青慢慢走到思月身边，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说道：“思月，不管秘籍是真是假，由得他们去疯去抢吧。”

　　他不懂。

　　对于他而言，这顶多是一本武学宝典，无论真假，他都不在乎。但对于她而言，这是她和她的花大哥之间唯一的联系，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是定情之物。

　　失去的不是秘籍，是她的希望。

　　一阵清风吹过，一道身影闪过。

　　花雨城一身紫衣站在思月面前，手上拿着的正是方才众人抢得死去活来的无上秘籍。

　　“花大哥？”思月恍恍惚惚地叫着。

　　“要说天下还有何人能叫老夫佩服，唯有花兄一人而已！”欧阳独学朗声说道。

　　花雨城转身瞥了一眼欧阳独学，随即将目光定格在白冥月和明月身上。

　　明月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不自觉地往白冥月身上缩了缩。这人是敌是友，实在难料。

　　花雨城皱了皱眉，显然并不乐见眼前这一幕。

　　白冥月回应他的却只是摇头苦笑。他知道他在误会什么，但他无从解释也不想解释。十年前，他未曾得到她，十年后他亦未曾忘过她。心里的这个空缺无人可以填补，这点，天知地知自己心中深埋就好。

　　远处，有位书生将这一切看的分明，手里的蝴蝶玉钗反复在手指间翻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