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第 16 章 ...

  •     经历了公共休息室那场恐怖的精神恐吓之后,赫敏变得更加谨慎。她几乎不再独自行动,尤其是在夜晚。埃斯梅和卡米拉成了她最坚定的护卫,无论是去图书馆、礼堂还是上课,她们都尽量结伴而行,无形中形成了一种小范围的同盟,将潘多拉·罗尔若有若无地排除在核心圈之外。

      潘多拉似乎也察觉到了这种刻意的疏远。她并未表现出任何不满或急切,依旧是那副冷冰冰、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但赫敏偶尔能捕捉到她看向自己时,那冷蓝色眼眸中一闪而过的、更加复杂的情绪——不仅仅是算计和评估,似乎还掺杂着一丝极淡的……疲惫与挣扎?

      这种发现让赫敏的心情有些复杂。尽管深知潘多拉的接近另有所图,但同住一个屋檐下,看着一个与自己年龄相仿的女孩终日背负着沉重的家族期望和与年龄不符的心机,赫敏内心深处那点格兰芬多的同情心又开始悄悄作祟。她不禁会想,如果潘多拉不是出生在罗尔那样的家庭,是否也会像埃斯梅一样活泼,像卡米拉一样沉静,或者像莉莉一样勇敢正直?

      然而,现实的危机容不得她过多地同情。恐吓事件虽然没有证据,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来自斯莱特林的某些势力。西里斯·布莱克之后的警告也并非空穴来风。赫敏感觉自己仿佛走在一条越来越窄的钢丝上,两边都是深渊。

      一天下午,天气阴沉,连绵的秋雨让城堡显得格外昏暗清冷。赫敏刚从图书馆出来,她需要一本关于古代如尼文高级翻译技巧的参考书,这本书只有图书馆禁区边缘的某个特定书架才有,而平斯夫人恰好不在,她只能等下次再来。

      抱着几本其他的书,她沿着七楼一条平时很少有人走的走廊返回拉文克劳塔楼。这条走廊挂着一些看起来阴森森的肖像,而且据说皮皮鬼经常在这里出没,所以学生们通常都会避开。

      就在她快要走到走廊尽头时,一个细微的、压抑的啜泣声传入她的耳中。

      赫敏的脚步顿住了。声音来自前方一个凹进去的壁龛里,那里放着一套锈迹斑斑的盔甲。是谁在那里哭?

      她放轻脚步,小心翼翼地靠近一些。

      透过盔甲手臂的缝隙,她看到了一个让她难以置信的身影——潘多拉·罗尔。

      潘多拉背对着走廊,蜷缩在壁龛的阴影里,肩膀微微颤抖着。那细微而痛苦的啜泣声,正是从她那里传来的。她手中似乎紧紧攥着一封已经有些皱巴巴的信,羊皮纸的边缘都被捏得变了形。

      赫敏完全愣住了。潘多拉·罗尔?哭泣?这简直比看到皮皮鬼跳芭蕾舞还要不可思议。在她印象中,潘多拉永远是冷静、自持、甚至有些冷酷的,仿佛没有任何事情能动摇她冰封的外壳。

      是什么能让这样一个女孩躲在这种偏僻的角落里偷偷哭泣?是那封信吗?来自她的家族?施加了更大的压力?还是……

      一瞬间,赫敏脑海中闪过了许多念头。理智告诉她应该立刻悄悄离开,不要卷入更复杂的麻烦。但看着那个在阴影中显得格外单薄无助的背影,赫敏心中那点不合时宜的同情和格兰芬多的仗义最终还是占据了上风。

      她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轻声开口,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而不具威胁性:“潘多拉?你……还好吗?”

      啜泣声戛然而止。

      潘多拉的背影猛地僵住了。她几乎是瞬间就止住了哭泣,肩膀停止颤抖,迅速而用力地用袖子擦了一下脸,然后才缓缓转过身。

      她的脸上果然还残留着泪痕,眼睛和鼻尖有些泛红,但那双冷蓝色的眼睛里已经迅速重新凝结起了冰霜,充满了警惕和一丝被窥破隐私的羞恼。

      “格兰杰?”她的声音有些沙哑,但依旧努力维持着平时的冷淡,“你在这里做什么?”

      “我刚好路过。”赫敏走上前几步,保持着一定的距离,目光真诚地看着她,“听到声音……你看起来不太好。发生什么事了吗?也许……我可以帮忙?”她尽量表达着善意。

      潘多拉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似乎对赫敏的关心感到极其意外和不适应。她下意识地将手中的信纸攥得更紧,藏到了身后,语气生硬地说:“不关你的事。我很好。”

      赫敏没有被她冰冷的语气吓退。她看着潘多拉通红的眼眶和那强装出来的镇定,心中那份同情更甚。她想起了天文塔上潘多拉说的关于“家族责任”和“立场”的话,想起了她那些身不由己的“投资”行为。

      也许……她内心深处也并不愿意这样?

      赫敏鼓起勇气,决定尝试一次真诚的沟通。她放缓了声音,语气更加柔和:“潘多拉,我知道……我们可能不是一类人。我也知道你可能……背负着很多来自家族的东西。”

      潘多拉抬起眼,冷冷地看着她,没有说话,但眼神里的警惕更重了。

      赫敏继续小心翼翼地说,字斟句酌:“但是,无论是什么样的责任或者期待,那都不应该完全由你一个人来承担。你还这么年轻……有时候,也许可以试着……放松一点?或者,寻找一些……真正的朋友?而不是把所有事情都看作交易或者……投资。”

      她顿了顿,看着潘多拉的眼睛,非常诚恳地补充道:“其实,我是真的希望……我们能成为朋友的。真正的朋友。而不是……现在这样。”

      说完这番话,赫敏的心跳有些加速。她不知道这番近乎直白的表达会换来什么反应。是嘲讽?是更大的敌意?还是……或许一丝丝的动摇?

      走廊里一片寂静,只有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

      潘多拉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赫敏。她脸上的泪痕还未干透,但那双冷蓝色的眼睛里,所有的脆弱和波动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冰冷的、带着讥诮和悲哀的清醒。

      她忽然轻轻地、嗤笑了一声。那笑声很短促,带着浓浓的自嘲和一丝对赫敏天真想法的怜悯。

      “朋友?”潘多拉重复着这个词,仿佛在品味一个极其陌生而可笑的概念,“格兰杰,你果然还是……太天真了。或者说,你幸运得让人嫉妒。”

      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却像冰锥一样刺入赫敏的心。

      “你以为罗尔这个姓氏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在阳光下和朋友们分享糖果和秘密?意味着可以凭着自己的喜好选择未来的道路?”潘多拉的目光锐利起来,带着一种赫敏从未见过的、深沉的疲惫和无奈,“不。它意味着责任。意味着从出生起,你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行为、甚至每一个朋友,都必须经过权衡,都必须符合家族的利益。”

      她向前走了一小步,逼视着赫敏,虽然身高相仿,但她的气势却带着一种沉重的压迫感。

      “审时度势,为家族利益着想,这不是选择,格兰杰。这是每一个纯血统孩子,尤其是像我这样的孩子,与生俱来的烙印和必修课!就像你们需要学习读写一样自然,一样必要!”

      她的语气激动起来,带着一种压抑已久的痛苦和愤怒,但很快又被她强行压制下去,恢复成那种冰冷的平静。

      “你问我为什么哭?”她扬了扬手中那封皱巴巴的信,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因为这封信来自我的父亲。他在‘提醒’我,我的‘进展’太慢了,罗尔家族需要更明确的‘回报’,而不是在一个‘价值未明’的目标身上浪费太多时间和资源。他还‘建议’我,或许可以采用一些……更直接有效的手段。”

      赫敏的心猛地一沉。更直接有效的手段?是指像公共休息室那样的恐吓吗?罗尔家族竟然对自己的女儿也如此……冷酷?

      “所以,你看,”潘多拉的声音冷了下去,带着一种认命般的绝望,“我没有资格拥有你所说的那种‘朋友’。我的‘友好’,我的‘帮助’,甚至我此刻站在这里和你说话,本身都是一场交易,一场评估。如果我无法证明你的‘价值’,或者无法将你拉拢到对我们有利的位置上,那么我对家族就失去了价值。而一个失去价值的罗尔……”

      她没有说下去,但那双冷蓝色的眼睛里一闪而过的恐惧,已经说明了一切。

      赫敏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她原本以为潘多拉是主动的谋划者,却没想到她同样是被家族操控、被压力逼迫的棋子,甚至处境可能更加危险和无奈。

      “也许……你可以反抗?”赫敏忍不住脱口而出,虽然知道这希望渺茫。

      “反抗?”潘多拉像是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她看着赫敏,眼神里充满了悲哀和一丝淡淡的羡慕,“用什么反抗?用我微不足道的魔法?用我天真可笑的想法?去对抗一个延续了数百年的纯血家族的传统和意志?去对抗外面那个越来越强大的黑暗阴影?格兰杰,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无所顾忌,或者说,无所依靠。”

      她的话像一盆冷水,彻底浇灭了赫敏心中最后一丝幻想。

      潘多拉·罗尔,她清醒地知道自己身处牢笼,甚至知道牢笼的钥匙在哪里,但她早已失去了挣脱的勇气和力量,或者说,她从未被给予过这种选择。家族的期望和恐惧已经深深地刻入了她的骨髓,成为了她的一部分。

      “你的‘关心’和‘友谊’,很动人,但也很多余,格兰杰。”潘多拉最后说道,语气恢复了最初的冰冷和疏离,“收起你那套格兰芬多的救世主情怀吧。在这个世界上,不是所有事情都能靠‘友谊’和‘勇气’解决的。我们注定走的是不同的路。下次如果再‘偶遇’,希望我们是在进行更有‘建设性’的对话,而不是这种毫无意义的……情感宣泄。”

      她说完,不再看赫敏一眼,将那封信仔细地折好塞进口袋,挺直脊背,仿佛刚才那个脆弱的、哭泣的女孩从未存在过。她迈着依旧优雅而稳定的步伐,从赫敏身边走过,径直离开了这条昏暗的走廊,消失在拐角处。

      赫敏独自站在原地,窗外雨声依旧,她的心里却一片冰凉。

      她原本以为的一次可能化解隔的真诚尝试,却换来了一场更加赤裸、更加残酷的现实教育。潘多拉·罗尔用她冰冷的理智和深陷囹圄的绝望,在她面前筑起了一道更高、更厚的壁垒。

      她们之间,隔着的不仅仅是学院、血统或者理念,更是一整个无法逾越的、名为“家族”和“命运”的深渊。

      赫敏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在这个逐渐走向黑暗的时代,有些枷锁,是外人无法打破的。有些战争,从一开始就注定了它的残酷和无奈。

      而她所能做的,或许只剩下保护好自己,以及身边那些真正重要的人。

      带着沉重的心情,赫敏也离开了那条走廊。她知道,她和潘多拉·罗尔之间的关系,再也回不到过去了。即使表面依旧维持着平静,但暗流之下,已是泾渭分明,各为其路。

      而未来的风暴,只会将这道鸿沟撕裂得越来越深。

      自那次在七楼走廊与潘多拉不欢而散的谈话后,赫敏的心情一直有些沉重。潘多拉那番冰冷而绝望的言论,像一块巨石压在她心头,让她对纯血统家族的内部运作和其成员的无奈有了更深刻、也更悲哀的认识。她依旧警惕着潘多拉,但那份警惕中,不知不觉混入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并非同情,而是一种对于被命运裹挟之人的唏嘘。

      她更加努力地将精力投入到学习和寻找回归方法上。然而,时间魔法的奥秘深如瀚海,她所能接触到的资料又极其有限,进展缓慢得令人绝望。偶尔,她也会在图书馆遇到西里斯·布莱克,他依旧那副懒散不羁的模样,但两人之间的眼神交汇似乎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默契——关于那晚的恐吓事件,关于共同的秘密,关于外界日益逼近的阴影。但他们从不交谈,只是极快地交换一个眼神,便各自移开。

      一天深夜,赫敏又一次在噩梦惊悸中醒来。梦里是绿光、尖叫和西里斯在阿兹卡班憔悴的面容。她喘着气坐起身,冷汗浸湿了睡衣。公共休息室里一片死寂,只有壁炉的余烬发出微弱的光。她感到口干舌燥,决定去厨房找点水喝。

      悄无声息地爬下床,她披上晨衣,踮着脚尖穿过安静的拉文克劳塔楼,走向城堡主楼。霍格沃茨的夜晚空旷而神秘,月光透过高窗洒下清冷的光辉,将走廊照得半明半暗。

      就在她走到三楼一条连接东西翼的偏僻走廊时,前方隐约传来的说话声让她猛地停住了脚步。声音压得很低,但在万籁俱寂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而且,其中一个声音她绝不会听错——是潘多拉·罗尔!

      这么晚了,她在这里做什么?和谁说话?

      赫敏的心提了起来,下意识地缩进了旁边一个巨大的骑士雕像投下的阴影里,屏住呼吸。

      “……我还是不明白,潘多拉。”一个年轻的、带着明显不耐烦和傲慢的男声响起,这个声音赫敏从未听过,很陌生,“你父亲和伯父他们到底是怎么想的?就因为她在课堂上耍了点小聪明?或者因为她莫名其妙地进了拉文克劳?这样一个泥巴种书呆子,整天只知道泡在图书馆,对我们的大业能有什么用处?”

      赫敏的心脏猛地一缩!他们在谈论她!而且称呼她为“泥巴种”!这个男生是谁?

      潘多拉的声音响起,依旧是那种冷静无波的语调,但似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雷古勒斯,注意你的言辞。她的价值,不是你单凭表面就能判断的。”

      雷古勒斯(Regulus)?西里斯的弟弟?!赫敏瞬间想起了西里斯提到过的、那个“标准的布莱克家继承人”。她曾在开学宴会上远远瞥见过他,一个脸色苍白、神情阴郁的斯莱特林二年级生。他竟然和潘多拉深夜在此会面!

      “价值?什么价值?”雷古勒斯的声音充满了讥讽,“帮我们通过魔法史考试的价值吗?还是说,罗尔家族突然对培养学术人才感兴趣了?我看你们是白费功夫!这种出身低贱的人,脑子里除了死读书和那些可笑的、关于‘平等’的幻想,还能有什么?她根本不可能理解纯血统的荣耀,更不可能为我们所用!”

      他的话语充满了极端纯血主义的偏执和傲慢,让阴影中的赫敏气得浑身发抖,却又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你太短视了,雷古勒斯。”潘多拉的声音冷了下去,“真正的价值往往隐藏在表象之下。她所掌握的知识,她的思维方式,甚至她那种……与周遭格格不入的独特性,都可能蕴含着超出我们想象的力量。黑魔王大人寻求的不仅仅是盲从的仆人,更是能够推动‘事业’前进的各种资源。罗尔家族认为,她或许就是这类尚未被发掘的资源之一。”

      赫敏感到一阵恶寒。潘多拉果然是在为伏地魔的势力物色“资源”!罗尔家族已经深入到了这种地步!

      “资源?”雷古勒斯嗤笑一声,显然不信,“我看你是被她迷惑了,潘多拉。或者是你父亲过于谨慎了?要我说,这种不确定的因素,既然不能确定为我们所用,就应该尽早清除,以免后患!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让你一个罗尔家的小姐,整天跟在一个泥巴种屁股后面浪费时间!”

      他的语气变得激烈起来,充满了年轻的、狂热的杀戮欲望。

      阴影中的赫敏恐惧地捂住了嘴,生怕自己惊喘出声。清除?他们竟然在讨论要不要“清除”她!

      “雷古勒斯·布莱克!”潘多拉的声音骤然拔高了几分,带着前所未有的严厉和警告,“注意你的身份和你在说什么!如何评估和处理‘资源’,是罗尔家族的决定,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更何况……”

      她顿了顿,声音忽然降低了一些,却带着一种奇异的、连她自己似乎都未曾察觉的复杂情绪:“……更何况,她不仅仅是你想象中的那种书呆子。她……很聪明,比大多数人想象的都要聪明得多。而且……她很……”

      潘多拉似乎卡壳了,像是在寻找一个合适的词语,一个她极其不习惯使用的词语。

      “……她很善良。”最终,她几乎是有些艰难地吐出了这个词,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但在寂静的走廊里却清晰地传入了赫敏的耳中。

      赫敏猛地瞪大了眼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潘多拉·罗尔……在说她善良?在维护她?不仅仅是从“价值”的角度?

      雷古勒斯也显然被潘多拉的话和语气惊住了,沉默了好几秒,才难以置信地、带着浓浓讥诮地开口:“善良?潘多拉,你没事吧?善良?那是什么?能当饭吃吗?能帮助我们净化巫师血液吗?那是最无用、最可笑、最廉价的品质!你竟然用这个词来形容一个……一个我们正在讨论其‘价值’的目标?我看你是真的疯了!”

      他的话语像鞭子一样抽打着空气,也抽打着阴影中赫敏的神经。

      面对雷古勒斯激烈的反驳,潘多拉再次陷入了沉默。赫敏能想象出她此刻紧抿着嘴唇、脸色苍白而冰冷的模样。

      过了好一会儿,潘多拉才重新开口,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时的冷静和疏离,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波动从未发生过:“我的判断无需向你解释,雷古勒斯。你只需要回去告诉你的母亲和那些……急切的前辈们,罗尔家族有自己的步调和方式。在获得确切的结论之前,我不希望看到任何人,以任何形式,干扰我的……评估。否则,就是与罗尔家族为敌。”

      她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和属于古老家族的威严。

      雷古勒斯似乎被她的气势慑住了,或者说,他并不想真的与罗尔家族起冲突。他悻悻地哼了一声:“随你的便!但我会如实向家里汇报你的‘进展缓慢’和……可笑的‘新发现’。但愿你的‘善良’资源值得你如此维护!”

      说完,一阵脚步声响起,似乎是雷古勒斯怒气冲冲地离开了。

      走廊里只剩下潘多拉一个人。赫敏躲在阴影里,一动不敢动,心脏狂跳得厉害,大脑一片混乱。

      她听到了太多难以置信的信息!雷古勒斯的狂热和残忍,潘多拉背后所代表的罗尔家族对伏地魔事业的深入参与,以及……潘多拉对她那出人意料的、夹杂着功利与一丝奇异认可的维护。

      尤其是最后那句“她很善良”,不断地在赫敏脑海中回响,冲击着她对潘多拉、乃至对整个纯血统家族的固有认知。

      也许……这些古老家族内部,也并非铁板一块?也许像潘多拉这样的年轻一代,在背负家族使命的同时,内心深处也残存着一点点未被完全磨灭的、对是非的模糊感知?或者,这仅仅是潘多拉更高明的算计,一种试图用“情感”来笼络她的策略?

      赫敏完全糊涂了。

      就在这时,她听到潘多拉发出了一声极轻极轻的、几乎微不可闻的叹息。那叹息声中充满了疲惫和一种难以言喻的矛盾。

      然后,脚步声再次响起,潘多拉也离开了,方向与雷古勒斯相反。

      直到确认两人的脚步声都彻底消失,赫敏才敢从阴影里慢慢走出来。她靠在冰冷的石墙上,双腿发软,剧烈地喘息着,后背早已被冷汗湿透。

      夜风吹过空旷的走廊,带来刺骨的寒意。

      赫敏的心却比这夜风更加混乱和冰冷。她以为自己已经看清了局势,但今晚偷听到的对话,像一把重锤,敲碎了她许多固有的定见。

      潘多拉·罗尔的形象变得更加复杂难明。雷古勒斯·布莱克所代表的狂热黑暗势力显得更加咄咄逼人。而她自己,则仿佛置身于一个更加错综复杂的棋局中心,每一步都关乎生死。

      但与此同时,潘多拉那句意外的“善良”,又像黑暗中一丝微弱却执拗的星光,让她在无边的寒意中,感受到了一点点难以言喻的、荒谬的暖意。

      也许,人心远比阵营和血统更加复杂。

      也许,在这场即将席卷一切的黑暗风暴中,并非所有的一切,都早已注定。

      带着这纷乱如麻的思绪,赫敏失去了所有去厨房的念头。她转过身,沿着来路,慢慢地、一步一步地返回拉文克劳塔楼。

      这个夜晚,注定无眠。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