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舍得》夜寒凉九

41、41各显神通

　　通向华清殿的路此时已不再安宁，取之的是各路的金吾卫的脚步声。按照先前定好的路上，影卫已经就绪。即使我绕了一点路也没有过分的惊动他们。他们不会思考这个问题，而且父皇应该命令过。假如是他的话，应该会想到我的花招。朱漓看似颔首，但一双眼睛却死命的留意着四周的气息。
　　他终是有些乱了，却仍旧恪守了自己的本分。
　　君晁南如同闲庭信步般走在通往华清殿的道路上，那双穿着黑色锦缎长靴的双脚有力的落于青色的石板，他仿佛在回忆着少年时的岁月。在太子登上皇位之前，他也曾经居住在这座宫殿。
　　我望着他淡淡一笑，马上，他就会知道，将要为此付出什么了。
　　我有留给他机会，这个时候要看老天到底站在那一边。这个是君家男人们的争斗，与我无关。
　　乐慈应该准备好了一切，他提到过的秘术师们此刻或许就应藏在不知名的角落准备接应我。到哪里都好，只要不是金丝做的牢笼。或许我喜欢观看强者的战斗，但我却从不会涉足于此。
　　那要付出太多的代价，我输不起。高处不胜寒，你想要站在最高的地方，就要容忍寒冷的沁染。那里没有人会爱你，没有人会同你共饮一杯酒，更没有人会真正想要了解你，除非是为了想要将你拉下来。
　　就像雷永远会落在最高的地方，我可不想被劈着。
　　安静的路程结束，前面已经看见金吾卫们的重重围守。
　　我转头微微莞儿，“晚辈的力量只能到达这个地步，但我晚辈相信，即使仅仅只有这些对您来说就已经足够。前面就是华清殿最后的守卫。不过，东边那座黄色的楼阁里，藏着羽林卫的长弓射士。但还没打出信号的话，他的箭暂且不会发出。”
　　君晁南的双眼闪着决绝的冷光，如同冰冷的爬虫般令我心下生寒。这个男人对于权力的欲望过于执着，只可惜，他的才能或许仅可止步于此。
　　螳螂捕蝉，安知黄雀在后。他忘了，扑火的飞蛾，最后都会成为对光明的献祭。君晁南也不例外。当年的君晁晖付出的代价是一辈子的爱人，而他又将付出什么来换取这一切呢？
　　我于这一刻居然有了一丝不忍，停下的脚步令朱漓如临大敌。他低低的问了一声，殿下……
　　他这句话使君晁南脸色一变，只可惜，他目前已经无法有多余的时间来质问我。
　　长弓射士的箭凌空而来！
　　空气在这一瞬间炸裂，发出清脆的声响！
　　君晁南身后的那些卫士们齐齐挥出厚重的盾牌，如捧月的星般将他围绕在坚实的半圆当中。
　　而我，则于满天箭雨的缝隙里看见程蓦一闪而过的铠甲……
　　朱漓在稍后的空当间为我挥去那些有着铁刺的羽箭，他手中的刀舞出完美的半圆，将那些急飞的兵器击的粉碎。
　　很美的刀法，很犀利的身手。闪烁的刀光如同深邃的光明乍起，与他影卫的身份天差地别！
　　只可惜，时间不对，人不对。我没时间去研究他的刀法如何，因为我在努力保住小命。
　　早就想到我这枚棋子会在何时被抛弃，只是没想到会来的这样快。不过这样再好不过，就是如此，我更加坚定我的计划，不再有丝毫的犹豫。
　　很快便见到君晁南极怒时的目光宛如刀刃般直刺过来，我不禁打了个冷颤，想起那个青衣人的话来。
　　这可不是开玩笑，他要我陪葬的。
　　我只好快速的将腰间的牙月抽出来，扣动机簧。薄如蝉翼的五片刀刃倏地弹出来，与耀目的日光遥相呼应。而我也仿佛有了主心骨一样长舒一口气，虽然没见过大规模的大内高手们火拼，但好歹见识过现代版的□□交火。都是一样的惊心动魄，要说唯一不同的就是这里满天刀光剑影，那边满天□□。
　　子弹都不怕，还能怕这区区的冷兵器？笑话！我小心的打量着四周的情况，看着朱漓且战且退，朝着羽林卫的方向走去，只不过那些箭矢并没有因此而减缓速度。
　　但此时且不说这处，单看君晁南一队人马。
　　就算训练有素的卫士，面对如此完美的包围圈而言也难免有了一丝破绽。不过这其中应该不少那四个人的搅乱。我仔细的辨认着那些卫士的身形，果然看出了端倪。我不觉冷笑一声，看来君晁南真是不得老天的眷顾，他们四个应该是得手了，而且得手之后更是玩了一回猫戏耗子。
　　君晁南的确很谨慎，可惜，他的对手比他更为谨慎，而且比他更加的手眼通天。殊不知一步错，步步错，回首难再。如果君晁南不是对那个宝座太过觊觎，又怎会一脚踏进准备好的陷阱？自古成王败寇，一山不容二虎。他就是因为太接近成功了，才一时失算将多年的经营毁在了这个关键的时刻。
　　所谓千金之子，坐不垂堂。身为王者，就要有不可一世的矜持。
　　那些卫士们开始出现疲态，于是守株待兔的金吾卫们明显有了可趁之机。我则是趁着这个机会悄然的朝着战斗的外场走去，选择放弃朱漓强而有力的保护网。
　　是时候靠自己了，就像我告诉君晁南的那样。老天很公平，就看你自己玩的起还是玩不起。
　　而我，决定押上所有的一切，赌这一世！

　　自从第一眼看到牙月的时候，我就认为那是一件残忍的武器。就算有人带着慈悲的心肠开启那些精致的机簧，却仍旧会让那些锋利的刃口将那莫须有的感情统统消磨的干净。
　　牙月很美，这么美的刀也虚幻，不真实的兵器。
　　刀，离鞘，带着不休的绝杀！
　　第一个向我袭来的人恰好成了第一滴的血，他那双带着怨恨与惊慌的眸子就这样永远的烙印在了我的心底。
　　他还来不及想到自己已经死了，就那样保持着挥刀的姿势重重的跌落尘土，温热的血液从他的喉头喷涌而出。巨大的、扑鼻的腥气令我的胃瞬间收缩，所有的感官高度的兴奋，带着惶恐与极大的刺激，我甚至能感觉到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
　　我愣在了那里，手中残留着分离骨肉时的顿挫……
　　并不是所有人都看见了这一幕，他们在混战中全神贯注。这时一只箭呼啸而来，空气中似乎带出了摩擦的火热的声响！我猛地惊醒，脚下却错不开半步，只能直直的瞪着那只寒光幽涩的冷箭……
　　“果然只是个小鬼！”戏谑的冷哼伴随着箭矢一起临近，在离着喉咙一指的距离时被斩断在我的眼前。巨大的庆幸使我瞬间放松，颤抖的嘴唇却哑然失声。
　　居然是他！
　　宇文禹风！
　　打造精良的面具里透出一双笑意斑斓的眸子，很熟悉，有仿佛跨越了千年。
　　“看吧，到了当口上就看出来了！”他回手落剑，不眨眼睛的削了来人的手臂。那人显然没有想到自己这伙人当中为什么有个挥刀相向的家伙，带着震惊的目光看着自己的手臂分家。
　　“大恩不言谢！”我不由得恼羞成怒。他比我好不了哪里去，同样决绝。
　　“果然是宝刀……”他居然于乱阵当中评价起我的牙月来。我虽未发作，却忍不住给他一记卫生眼。
　　“哼……”，话虽如此，我心下却一阵释然。责备自己怎么能在这样的当口上失神。
　　“你们四个，什么时候闪人？”
　　“闪人？”
　　“就是撤，逃跑，换句话说就是你们的为了家族的戏码就此结束了，你们可以用新的身份逍遥江湖！”
　　言至此处，宇文禹风投来一记极为惊讶与赞赏的眼神。手中的刀势却愈演愈烈，华丽丽的上演一幕剑挑千军，气压万人的好戏。
　　这痞子！
　　我不是不知道那些剑影在围着我转圈儿，但心底里却是认定他这人痞子的实质。
　　此时性命还能保住，我也不多担心了。那青衣人的身影虽然如同穿花的蝶般轻灵利落，但连我都看得出，比起宇文少爷的剑，却着实是不怎么地，恐怕我的牙月也能与他较量上一番。前一刻还大言不惭的扬言要我陪葬，原来却是个绣花枕头！
　　佛祖保佑啊！
　　我这厢默念，那厢一双眼睛却在寻找约定的人。乐慈说过来人会在袖口系上束月族秘术师特有的白狐皮标志，但我看暴了眼睛也没看出什么人符合标准。
　　心下有一丝不安的担忧跃然而起，当某一种你极其在意的看法浮出水面的时候，你就完了。因为人总有夸大事情的本性，尤其是对待摇摆不定的因素。
　　乐慈一行可能遇到了麻烦。这也是我最大的麻烦。假如是我的原因让他的滞留影响到他的安全，那我一定会一辈子介怀。我思忖至此甩开那些悲观的想法却突然对上宇文禹风匪夷所思的眸子。
　　似是带着笑意，似是戏谑，却有几分切肤的认真。
　　“看你一副快哭出来的德行！放心，既然大家一条船上的，本少爷会捎带上路小弟的！”
　　一句话让我恨的牙痒痒，手里的牙月差点就照着他招呼过去。但还好人贵有自知之明，我鉴于自身实力及他的话，打算静观其变，根据这痞子的行动来最终决定对他是杀是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