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舍得》夜寒凉九

15、15淳于皇后 早春的天气

　　早春的天气依然很冷，但水榭四周的的千叶莲花仍然盛放。我站在雕刻着麒麟图案的走廊上发呆。
　　这里没有打扫的太监宫女，我不允许闲杂人等随意走入这座水榭。
　　“殿下，皇后娘娘驾到，淑媛娘娘请您去呢。”
　　说话的人是紫妍殿的女御，三品才人柳阿笙。比起温柔的赵氏，我倒是更喜欢阿笙多一些。阿笙是公卿家不得宠的庶出女孩，很小就被送进皇宫里来，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她是唯一一个接近我的人。我在水榭的时候若有什么事情都是阿笙来通知我。
　　“嗯。”我点头应下，转身去取我的外衣。
　　连接岸的是一架石桥，窄窄的仅于一人之量，四周满是洁白的千叶莲花。
　　我已习惯长发，只是晨初浓重的露水令额发湿润的贴在脸颊上有些不舒服。随手挽了个发髻，披上长衣走下桥来。
　　阿笙站在岸上呆呆的望着我，眼中有一丝迷惘。
　　“阿笙？”我司空见惯，叫她回神。
　　“殿下……”阿笙脸上有些红晕，尴尬的低下头去。
　　“殿下喜欢莲花么？”她问道。
　　整个紫妍殿的人都认为我喜欢莲花，但阿笙却是第一个认真问我的人。
　　我思忖片刻才回答她：“也没有为什么……只是呆在这里静心罢了。 “
　　“殿下不像个孩子，阿笙这个年纪还什么都不懂呢。“
　　“还好吧。“

　　说话间，已经到了紫妍殿的正阁门外。
　　“殿下要见皇后娘娘的话，请您整理一下仪容的好。“阿笙毫不避讳的说。
　　我微一蹙眉，算了，反正这些日子来，我不修边幅不懂礼数的恶名已经将我以前的豪言壮语掩盖过去，成功的将我弱化，淳于皇后看我不顺眼无妨，我看她还不顺眼呢。
　　“不要紧。”
　　阿笙也没说什么，放任的为我带路。

　　紫妍殿，崇湘阁。
　　就算日前皇帝经常驾临紫妍殿，但面对淳于皇后，赵氏仍是不敢怠慢半分。
　　淳于世家是有名的武将大族，延续了多年的血统证明这个家族的庞大。作为淳于家的长女，她在昊央宫乃至烨朝都有着牢固的地位。淳于皇后还是太子妃的时候就为彩昊帝孕育了第一对儿女，也就是当今的太子君博安与长公主君欣莞，。
　　淳于家在朝为将的族人也大多声名显赫，例如烨国赫赫有名的“边关三将”中的“风将”淳于丹瀛。
　　对于君氏王朝而言，自从颜氏一族败落后，淳于氏已经渐渐演化为支撑烨朝这棵大树的最主要枝干。

　　“十一见过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我行了礼，安静的坐在下坐上，习惯的低眉敛目。在外人面前我一向不喜欢说话，也是怕一不小心说多了什么出来。
　　“十一殿下在淑媛这儿住的好吧，太后娘娘托哀家来看看呢。”淳于皇后雍容华贵，精致的发髻上垂下一条条坠着南珠的镶金步遥，孔雀绿的对襟夹袄下是宝蓝色的裹纱长裙，将她的风韵衬托的恰到好处。
　　“谢过皇后娘娘，十一在淑媛这里过的很好。”我极快的瞄了她一眼，那种似笑非笑的神色令我不安。
　　我在这里没有任何势力，目前只能任人宰割，一言一行都要谨慎。
　　“ 殿下莫不是还在想着亲娘，怎么跟谁也不亲近？听奴才们说都不敢同殿下说话呢！”淳于嫣莞尔一笑，中庸的语气里透漏着别样的意思。
　　气氛一瞬间尴尬起来。
　　赵氏紧张的望了我一眼，刚想说什么却被我打断。
　　“不，不是……是十一……不习惯别人伺候……”我放低声音，故意低下头露出胆怯的神色偷偷去看淳于皇后。
　　她目光一转，却看不出什么意思。
　　“殿下年纪还小，思念母亲也是人之常情，哀家与淑媛也明白。”
　　淑媛闻言连忙点头称是，接过话头与淳于皇后闲聊起来。
　　临走的时候，她特意关照到，明日要去杜大学士的门下学习，最后的那句话让我无语。
　　“明日殿下就要见到皇兄们了，希望你们能好好相处。”
　　算了吧，君家的人，我都感冒。
　　点头称是后，淳于皇后才离去。
　　“淑媛娘娘，十一也告退了。”我厌烦这里浓烈的气味，想去水榭透气。

　　赵氏看着那个孩子离去的背影，着实松下一口气来。
　　这个奇怪却安静的孩子，在外人面前总是胆怯而懦弱的躲开一切，但那双纯黑色的眸子却偶尔流露出一种奇异的光彩，令人说不准是害怕还是沉溺。
　　他太安静了，如同一潭深泉，无论你投入什么都波澜不惊。
　　相处了不少日子，但每日里他只有晚上才会回寝阁，其余时间都呆在那座水榭里不离半步。
　　之前听到许多关于十一皇子君博昭的流言，但真正见到这个孩子的时候，却真的吓了自己一跳。
　　他长的很像当年的霖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