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我说》络呆

16、0.15叫兜兜怎么样？ （这期有写

　　寒假最后一晚，距离早上八点返校只剩几个小时，晴婖躺在床上，一点睡意都没有。前几天和纪璲在家包饺子分开时，那句藏在名字谐音里的岁岁平安，一直在她脑海里打转。
　　窗外夜色沉沉，她翻来覆去睡不着，心里藏着一点说不清的忐忑。一个寒假过去，新学期就要开启，她最惦记的，就是班主任刘姝怡。刘姝怡是整个校园生涯遇到的最好的老师，从来不会苛责学生，懂得包容大家的青涩与敏感，哪怕平时纪律管得严，却处处透着耐心与温柔。晴婖心里默默盼着开学，还能像从前一样，抬头就看见熟悉的老师，这也是晴婖唯一不会轻易睡觉的科目。
　　她拢了拢长袖遮住手腕的浅痕，指尖划着手机，静静熬夜等天亮。
　　凌晨三点十二分，聊天框突然弹出纪璲的消息。
　　“睡觉了吗？”
　　晴婖几乎秒回。
　　“没，一点都不困。”
　　下一秒，一条轻软的语音发了过来，纪璲的声音带着熬夜后的沙哑，藏着小心翼翼的期待，“我查过天气，今天海边六点四十三日出，咱俩要不要早点出门，看完日出，再赶去学校返校。”
　　晴婖心口轻轻一动，格外心动。她太想和纪璲独享清晨的海边天光，安安静静度过只属于她们的清晨，可她清楚母亲的底线，天不亮出门太过危险，王蓉绝对不会同意。
　　她犹豫很久，只能如实回复。
　　“我妈她不让我太早出去，说太危险。”
　　纪璲有点失落，但也不能表现出什么。
　　“没事，我临时起意而已，那我们照旧，七点半下楼。”
　　“我骑车去找你吧。”
　　“好。”
　　两人默契结束对话，谁都没有闭眼睡觉。
　　晴婖挂着光遇后台，看着和纪璲的游戏角色静静停留，漫漫长夜格外难熬，四人小群安安静静，刘琪琪和张露褚早就睡觉了也没有消息，界面一片沉寂。
　　纪璲的通宵，依旧被家里的压抑裹挟着。春节过后，纪晓东和李燕带着妹妹纪苗从老家回来，家里的氛围瞬间重回冰冷，父母所有的偏爱和注意力都放在年幼的纪苗身上，对纪璲永远是无视、敷衍和挑剔，从不关心她的情绪与感受，冰冷的房间让人窒息，她宁愿不睡守着手机，也不愿直面这份冷清。
　　清晨天光微亮，晴婖准时起床换好校服，王蓉早早备好了早餐，细心叮嘱她路上骑车慢点，好好带着纪璲，注意安全。
　　晴婖应声出门，七点半准时抵达她们平时集合的超市门口。
　　纪璲已经在原地等候，两人眼底都挂着清晰的青黑黑眼圈，无需多言，都懂对方熬了一整夜。
　　“走吧。”纪璲轻轻坐上晴婖的小电驴后座。
　　晴婖握稳车把手，稳稳载着她往学校赶去。路上行人稀少，两人随口聊着寒假的零碎小事，默契避开所有压抑的烦心事，只用轻松的闲聊消磨清晨的时光。
　　八点整，初二四班教室早已坐满学生。
　　时隔一寒假，班里热闹喧闹，同学们扎堆聊着过年趣事、寒假日常，张露褚坐在班里老位置，看见晴婖和纪璲进门，立刻招手让她们过来。
　　所有人都在闲聊放假的喜悦，大家都等着刘姝怡来讲开学注意事项，陪着大家走完初二学年。
　　可当教室前门被推开，走进来的人，彻底打碎了所有人的预想。
　　站在讲台上的不是刘姝怡，是她们的数学老师刘滔。
　　喧闹的教室瞬间鸦雀无声，全班目光齐刷刷落在讲台。
　　刘滔神色平静，直白地宣布了通知：“安静一下，跟大家正式说明。原班主任刘姝怡老师，被教育局抽调调离，后续不再担任咱们四班的班主任。从今天起，由我接手本班班主任工作。”
　　一句话落下，班里瞬间响起细碎的议论声。
　　周围同学大多抱着无所谓甚至轻松的态度，大家都知道刘滔管理宽松，不用再被严格管束。张露褚也压低声音，带着几分雀跃：“太好了，这学期轻松多了！”
　　身边所有人都在为宽松的新制度开心，只有晴婖瞬间沉下了情绪。
　　刘姝怡是真的懂她、包容她的老师，看穿她沉默内敛的性格，从不逼迫她逞强，在她情绪低落的时候会温柔开导，这一年的校园时光，很多温暖都是刘姝怡给的，如今老师突然调离，连一句好好道别都没有，心口瞬间堵得慌，提不起半点开心。
　　她垂着眼，安静坐在座位上，没参与任何人的议论，眼底藏着一层淡淡的难过。
　　纪璲坐在她身侧，第一时间察觉到了她的低落，不用问就知道，晴婖是舍不得刘姝怡。
　　简短的班会、新书发放、返校登记，流程很快走完，上午放学时间比平时早了很多。
　　走出教学楼，在校门口偶遇刘琪琪，几个人简单聊了两句，刘琪琪约着一起去小吃街，被纪璲轻声婉拒了。
　　等人都走远后，纪璲转头看向情绪恹恹的晴婖，温声开口：“别不开心了，我们不去凑热闹，骑车出去随便逛逛吧。”
　　晴婖抬眼看向她，轻轻点了点头。
　　她重新发动小电驴，纪璲稳稳坐好，两人脱离热闹的人群，沿着街边慢慢闲逛，避开喧闹的街道，慢悠悠往前开。
　　途经洋洋花卉门店时，玻璃橱窗里一排排小小的仓鼠笼格外显眼，瞬间吸引了两人的目光。
　　“要不要进去看看？”纪璲轻声问。
　　“好。”晴婖应声，心里沉闷的情绪稍稍被冲淡。
　　店里除了花草绿植，还有许多家养小宠物。老板介绍，三线仓鼠性格温顺胆小，安静好养，特别适合学生饲养。
　　两人蹲在笼前看了许久，越看越喜欢，小家伙缩在角落软软一团，格外乖巧。商量过后，她们决定一起合买这只浅灰色三线仓鼠，连带全套笼子、跑轮、粮食一并买下。
　　拎着简易外带盒走出店铺，两个人看着盒子里怯生生的小团子，心里都软得一塌糊涂。
　　纪璲先开口认真商量：“我们轮流养怎么样。”
　　晴婖立刻点头同意：“可以，那就三天一轮换。你养三天，我养三天，这样我们都能陪着它。”
　　“好。”纪璲应声“这几天先放你那边，等三天到了我再接去我家。”
　　两人敲定了轮流饲养的规矩，却对着小家伙的名字犯了难，一路上你一言我一语，想了好几个可爱的名字，都觉得差了点味道，始终没有定下来，最后两人相视一笑，干脆暂时搁置，打算晚上空下来再慢慢斟酌。
　　初春的风轻轻拂过，电驴车筐里放着崭新的仓鼠笼，这一天有遗憾，没能奔赴凌晨的海边日出，也猝不及防告别了最温柔的班主任，可幸好，身边一直有彼此，纪璲看穿她所有的低落，安安静静陪着她闲逛，一点点抚平她心里的失落。
　　返程路上，两人低声聊着之后照顾仓鼠的细节，喂食、打扫笼子、添置零食，琐碎又温柔。
　　很快到了晴婖家小区门口，纪璲跳下车，帮忙把笼子拎下来。
　　“明天还是七点半超市门口口见。名字不急，晚上我们慢慢想。”
　　“好。”晴婖抱着笼子，眉眼舒展了些许。
　　目送纪璲离开，晴婖抱着仓鼠笼走进小区，回到家中。
　　王蓉看见女儿怀里多了一个小笼子，凑近看了看里面的小仓鼠，没有责备，只是温和叮嘱了几句：“挺可爱的小家伙，既然养了就要好好负责，勤快打扫笼子，别偷懒攒味道，弄得房间有味儿、滋生细菌就不好了。”
　　晴婖乖乖点头：“我知道啦妈，我会收拾干净的。”
　　她把仓鼠笼安置在书桌角落，又仔细摆好粮食盒和饮水器，看着小仓鼠缩在角落一动不动，安静适应新环境。
　　夜幕慢慢降临，房间里安安静静的。晴婖趴在桌边，看着笼子里小小的身影，拿出手机点开和纪璲的聊天框，两人慢悠悠讨论着仓鼠的名字，轮番提出几个备选，又慢慢否决。
　　反复斟酌许久后，晴婖指尖落在屏幕上，敲下一行字：“叫兜兜怎么样？”
　　消息发出去没多久，纪璲立刻回复。
　　“可以啊。”
　　名字终于敲定。
　　晴婖随手拍下兜兜怯生生躲在角落的照片，发送过去。
　　“它胆子超级小，一直不敢乱动。”
　　纪璲：“刚换环境都这样，过两天就熟了。”
　　晴婖盯着聊天界面，慢慢弯起嘴角，多了一只属于她们两个人的小仓鼠。
　　窗外夜色渐深，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仓鼠笼里跑轮轻微的细碎声响。
　　新学期的第一天就这样悄然落幕，宽松的新班级氛围、一只名叫兜兜的小仓鼠、和彼此心照不宣的陪伴，悄无声息改变着往后平淡的校园日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