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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答案 一切的一切 ...

  •   阮听蓝这次有些失算,带来的面包滞销了不少,她和宁春春商量着把剩下的给阮听眠拿去卖,身后啃着三明治的储柔竖起耳朵将这一切听了进去。

      准备再次出发的时候,储柔凑了过来。

      她没什么表情,眼睛看都不看她,递出五块钱,“给我一个甜甜圈,我刚没吃饱。”

      阮听蓝怔了下,旋即露出一个笑容,拿出两个甜甜圈给她,“给,我再送你一个。”

      储柔伸手接过,什么也没说,转身就走。

      宁春春平时就觉得储柔性格古怪,很少用正眼看人,当下见她这个态度也难免有些恼火。

      “不是,你瞧她那样儿,谢谢不会说啊?”宁春春愤然指着她。

      阮听蓝按下她的手,把她拉走:“好啦,我们快去集合吧。”

      阮听蓝又忍不住回头看了看远去的身影,会心一笑。

      她早上就看到储柔带了个厚厚的三明治,以她了解的储柔的胃口,根本吃不完,又怎么会吃不饱呢。

      阮听蓝知道,储柔是在照顾她的生意。

      后面的徒步活动只剩疲惫,队伍中的交谈声少了不少,大家不似刚开始那样活力四射,都拖着两条灌了铅似的腿麻木前进,盼着赶快结束回去。

      徒步结束还要回学校点名集合。

      荀杰在讲台上交代着假期的作业,阮听蓝记笔记的突然手一顿,接着猛然按住心口处,那里像针扎一样密密麻麻地痛。

      阮听蓝在课桌上趴了会,直到放学铃声响起她也没动。

      储柔离开前犹犹豫豫地看了她一会,才问了一句:“你没事吧?”

      阮听蓝强撑着摆摆手,示意她没事。

      储柔也不是爱多管闲事的人,便转身走了。

      今天宁春春没跟着大部队一起回学校,她家里有点事,刚下山就被家里人接走了。

      很快闹哄哄的教室安静下来,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庄知迩临走前回头看了她一眼,刚想过来就被贺钧拦路拉走。

      “快点,他们都在篮球场等着了。”

      庄知迩的声音渐远:“徒步一天了,你哪来那么多牛劲?”

      阮听蓝心脏跳得难受,一直想咳嗽,没多余的心思去注意周围,她摸出手机想给家里人打电话来接她,却发现手机居然早就没电关机了。

      阮听蓝艰难起身,背上书包往外走。

      刚迈出教室,就一头栽了下去。

      没有想象中的痛感,她落在了一个结实温暖的怀抱里。

      阮听蓝用仅存的意识抬头看去,“庄知迩......”

      阮听蓝再醒来是在医院,爸妈满脸担心地围在她床前。

      “你这孩子,身体不舒服怎么不和老师说呢,早知道我就不让你去参加那个徒步活动了,前几天刚参加完运动会,这身体怎么吃得消......”

      阮辉打断沈菊喋喋不休的关心,“少说两句吧,让闺女好好休息。”

      “对了,是你同学送你来的,他在外面呢,我叫他进来。”阮辉起身往外走。

      阮听蓝微怔,随后很快记起自己晕倒前看到的那张脸,是庄知迩。

      她撑着身子坐起来,抬手拢了拢头发,看向门口。

      庄知迩走进来,乌黑的眼睛一瞬不瞬地落在她身上。

      “你没事吧?”

      阮听蓝露出一个笑容,“没事,谢谢你送我来医院。”

      “我恰巧有东西落班级,回去就看见你晕倒了。”

      庄知迩的话半真半假,他确实有东西落在班级了,但却不是什么要紧的,刚出教学楼他就又撇下贺钧跑回了教室。

      他想,还好他回去了。

      庄知迩从阮听蓝爸妈的口中得知了她的病情,面色凝重起来。

      “叔叔阿姨,之后我会在学校多照顾她的。”

      夫妻俩客气道谢,阮听蓝却对他的承诺高兴不起来半点。

      阮听蓝是因为受了风寒导致的发烧,引起了炎症复发,需要打吊针住院观察一晚。

      沈菊和阮辉要回家取些东西。

      阮辉看向庄知迩:“同学啊,天也不早了,你赶紧回家吧,今天真的谢谢你了。”

      “就是,别回去晚了,你家住哪?让你叔骑车送你。”沈菊附和。

      “没事儿,叔叔阿姨,我在这陪她一会儿,等你们回来了我再走。”

      “我......问几道题。”

      庄知迩知道自己执意要留下会让人多想,连书包都没背的他找的这个借口也十分没有可信度。

      因为一开始阮听蓝爸妈赶来医院的时候,就用怀疑的眼神打量了他好几眼。

      他知道自己长得就不像好学生,加上没穿校服,外套吊儿郎当的敞怀半穿着,脖子上还明晃晃的戴着他从贺钧那抢来的十字架项链。

      就以他这副模样,说是他把人家女儿欺负进了医院都有人信。

      可庄知迩想留下,哪怕谎言再漏洞百出他也面不红心不跳,带着笑模样征求阮听蓝爸妈的同意。

      沈菊夫妻俩一开始是警惕了些,承认自己以貌取人,虽然是人家救了自家女儿,但做家长的多留个心眼也正常,他们怕阮听蓝招惹上不该招惹的人。

      见两人还在犹豫,阮听蓝忍不住道,“爸妈,我们从初中就是同学了,爸带回来的小狗还是他帮我安顿的,你们放心吧,快去快回。”

      见自家女儿都这么说了,夫妻俩便不好再说什么,嘱咐两句就走了。

      病房内一时间陷入安静,两个人突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阮听蓝不动声色地揪紧了身上被子的一角,垂眼盯着眼前的一片洁白,率先开口:“谢谢你送我来医院。”

      庄知迩失笑:“这是你第二次谢我了,我们之间不必这么客气。”

      阮听蓝轻轻点头,因为他这句话心里泛起甜蜜。

      庄知迩:“我待会儿会去趟避风港,到时候给你汇报红豆的情况。”

      阮听蓝轻轻点头,微微一笑。

      “你要不要吃个橘子?我给你剥。”没等她回答,庄知迩就拿起床头柜上的橘子,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开始剥皮。

      阮听蓝想拒绝的话又咽了回去。

      她不是不想吃,是有些受宠若惊,剥橘子给一个人吃,这对她来说是亲密的。

      阮听蓝的心跳略微加快,视线在他剥橘子的动作上移不开。

      他的手指很长,指甲修得圆润干净,不知道这双手如果牵起来会是什么感觉。

      她坐在病床上,被自己的想法吓得打了个冷颤。

      庄知迩以为她冷,把剥好的橘子递给她,又赶紧擦干净手脱下外套给她盖上。

      阮听蓝面上一窘,“不用,其实我不冷......”

      “披着吧,这医院的暖气不太够。”

      阮听蓝被庄知迩的气息完完全全包裹住,脑袋一片晕乎乎的,此刻的氛围不知怎地激起了她内心的勇气,她突然好想向他告白,告诉他自己偷偷喜欢了他好多年,告诉他很多很多他不知道的事。

      可一瓣橘子刚入口,就酸得她瞬间清醒。

      阮听蓝觉得自己一定是把脑子烧糊涂了,都这个时候了,居然还在想表白的事。

      庄知迩看她被酸得皱成一团的脸,忍俊不禁:“酸啊?”

      阮听蓝点点头。

      “这个季节的橘子还不够甜,不过我突然想起来我上次住院有人送来一袋橙子和面包,那橙子是真的甜,有趣的是什么你知道吗?护士说是一个女生送的,东西放在门口人就走了,真是奇怪。”

      阮听蓝的心随着他的话起起伏伏,他不知道是自己送的,但东西送到他手上就好。

      她意味深长道:“这人确实挺奇怪的。”

      窗外天色渐深,屋外起了大风,树枝在玻璃窗上不停敲打着。

      阮听蓝不想说让庄知迩早点回家的话,能和他单独在一起的每一秒她都格外珍惜,这样轻松的相处让她有些得意忘形,“你刚刚说有题目要问我,是什么?”

      庄知迩倒水的手一顿,解释说:“其实没有,我只是想着万一有什么情况身边有个人陪着会好点,所以找了个拙劣的借口。”

      阮听蓝嘴角缓缓扬起一个弧度,“哦,这样啊。”

      可庄知迩又补了句:“还有因为......你是小九的朋友,也就是我的朋友,她一早就说过要我也多照顾你,我不知道你身体一直不好,之后在学校你要是哪里不舒服就第一时间告诉我。”

      阮听蓝笑容凝固,她声音紧绷地拒绝道,“庄知迩,不用。”

      “别对我搞特殊。”

      她不需要借助自己生病的事来博取庄知迩的同情心和照顾,不需要,也不想要。

      阮听蓝不愿在他面前做个弱者,也更不想因为他对自己特殊,是因为自己是谁谁谁的朋友。

      庄知迩一愣,察觉到了她情绪的突然变化,“对不起,我没别的意思。”

      阮听蓝面色稍缓,语气又软下来,“你不用道歉,只是我不想用生病当做理所应当享受别人照顾的理由,而且我也没那么脆弱,这次纯属意外。”

      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放松自然。

      气氛恢复如常,庄知迩笑笑,表示理解。

      阮听蓝不想再把好好的独处搞砸,决定让自己少说话多倾听,但庄知迩因为刚刚误以为自己说错什么话也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阮听蓝在脑中疯狂搜索着新的话题,她忽然想起了宁春春口中的庄小叔,聊这个话题总该不会出错,说不定她也能借机了解他更多。

      “今天来找你的人是你小叔吗?我听小九提了一下,他好年轻啊。”

      提到庄乙年,庄知迩眉眼多了几分轻松的笑意,“是啊,我小叔就比我大六岁,他人很好。”

      “那你们——”

      阮听蓝正打算继续深入话题,被一阵急促的铃声打断。

      庄知迩看了眼来电显示,微不可察地蹙了下眉,“是小九,我接个电话。”

      阮听蓝闭上嘴巴,点头。

      庄知迩没出去,而是当着阮听蓝的面接起电话,他语气平淡:“什么事?”

      那头说了什么阮听蓝听不到,只见庄知迩垂眸,频频点头轻声应着。

      挂断电话,庄知迩又摆弄了一会儿手机,随后起身,“我有点事,得先走了,你自己可以吗?”

      阮听蓝猜测他要去找宁春春了,咽下涌上来的酸涩:“你有事就回去吧,我又不是小孩儿了,哪还需要人看着,一会儿我爸妈就来了。”

      庄知迩望着她有几分欲言又止,阮听蓝很快领悟,把身上披着的外套取下来还给他。

      外套一脱,她觉得浑身一凉,冷风争先恐后扑了上来,可屋内明明没开窗户,哪里来的风呢。

      她嘴角勉强往上提了一点,“今天谢谢你了。”

      庄知迩:“别和我这么客气,你......注意身体,早日康复。”

      这些话挺官方的,听在阮听蓝耳朵里跟普通同学没什么区别。

      庄知迩离开前又从口袋里拿出两块泡泡糖放在了床头柜上,这倒是让她有些意外的。

      他又在哄她吗?

      病房里彻底静下来,阮听蓝一动不动地呆坐了一会儿,她收回视线,转身从床头柜上拿起一块泡泡糖塞进嘴里。

      味道有些齁甜,甜味儿渗透进了她所有的感官,却没能到达到心里。

      阮听蓝鼓起脸颊使劲吹起了一个巴掌大的泡泡,“啪”地一声,泡泡破灭的同时,她的眼角也蓄满了泪水。

      阮听蓝似乎已经找到这场混乱关系的清晰答案。

      他亲口承认的。

      一切的一切的都只是因为她是宁春春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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