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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学习做人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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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若童一抱着孩子出现在三一门,还还在门派里的人就都围了上来,叽叽喳喳地询问状况,抢过了似冲手里的药忙不迭地去熬了。
小孩浑身都是伤,重病中又不便洗澡,毋澄真打了一盆热水,左若童小心地脱下他身上那两块破布,热水沾湿了毛巾避开他身上的伤口仔细擦拭,还专门蘸湿了他发黑结绺的尾巴,拿小梳子梳开了毛发,搓的香软蓬松。
“真该揍他一顿!”似冲看着他身上纵横交错的鞭痕越看越不忍心,攥紧了拳头捶在床铺上,被左若童打发去煎药了。
他高烧不退,左若童昼夜都不敢离开仔细照顾着。
次日傍晚他退了烧,又过了几日才睁开了眼睛。
旺财眨着干涩的眼睛,周围是陌生环境,但很温暖,身上盖着的被子也厚厚的。
他转了转耳朵,周围静悄悄的,转过头开始观察,窗缝透进来的白光晃得他眯了眯眼睛,金色瞳孔收缩才看清环境。
“哈——呜呜——”
他床前坐着个人影,逆着光,旺财看不清他的面容,惊得他像兔子一样,从床上一跃而起,四肢着地向后退了几步,呲着牙凶狠地看着他,喉咙里不停发出威胁性的吼声。
左若童早就察觉他要醒了,正端着一碗温好的药打算递给他,却没想到眼前白光一闪,小孩以一个令他意外的速度缩到了墙角,一双兽瞳收缩紧紧地盯着他。
甚至紧张恐惧到被他打理的蓬松柔软的尾巴绷直了,长毛乍起像一个巨大的鸡毛掸子,连耳朵上的小绒毛也支棱起来,弓着脊背看上去倒胖了一点。
可他看着空荡荡的上衣,从衣领处甚至能隐隐约约瞧见凸出的肋骨。
得慢慢将养,左若童想。
他知道是他吓着了这孩子,也没急于靠近,轻轻将药碗撂在桌子上,放缓了声音对他招手,“别怕,过来?我摸摸你好了没?”
旺财看懂了他的动作,却没有一点想靠近的意思,他仓皇地张望试图找个地方藏起来,哪怕无处躲藏也努力把自己往墙角里塞。
左若童和他僵持了半晌,多次尝试缓解僵硬局面失败后他站起身朝旺财的方向缓慢移动,“孩子,别怕,我是左若童,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再也没有人能伤害你,你会和所有人一样。”
“没有任何人再会嫌弃你的外貌。”他说,“大家都是异人,都是一样的。”
旺财的瞳孔随着他的靠近逐渐放大,压根听不懂这个和他一样白白的人叽里呱啦的在说些什么,他只觉得更加恐惧,后背紧紧贴着墙角,试图汲取一丝安全感,眼睁睁地看着左若童向他伸出手。
“嗷呜……”
他发出一声带着哽咽的威胁声,耳朵紧贴着别向脑后,又呲了呲尖牙。
左若童不为所动,他会用实际行动告诉他这里是安全的,从今以后就是他的家。他放慢了动作,手缓缓伸向旺财的脑门。
那双手就在旺财颤抖的视线中逐渐放大,最终在他的恐惧达到顶点时,旺财凶狠地伸出手抓住了左若童的手腕,张嘴狠狠地咬了下去。
他的尖牙确实比寻常人类锋利,咬上去的瞬间就刺破了皮肤,旺财甚至凶神恶煞地磨了磨企图扩大伤口,眼睛还紧紧地盯着左若童做出凶恶的模样劝退。
左若童笑了一下,也不急着抽回被抓住的那只手,反而趁着旺财两只手都占用着,用另一只手揉了揉他的脑袋,声音还是那样的温柔,“别怕,不会再有人伤害你了。”
他一连说了几遍,揉在旺财脑门的手也暖暖的,可惜旺财压根听不懂他在说些什么,紧咬着他的手腕瞳孔放大成圆形,在左若童继续抚摸的时候背着耳朵,加大了咬合力,还伸出舌头舔了舔他的手腕。
旺财有点疑惑。
为什么他没有尝到血的味道?
是他没咬中吗?
旺财努力了半天一无所获,头还被摸来摸去连耳朵都被摸了几下,感觉暖暖的痒痒的,最终不情不愿地松了口,瞪圆了眼睛去看那手臂上的牙印。
他真的咬中了!
左若童见他的目光在他的手腕和他身上徘徊,又笑了起来,撸起袖子露给他看。
旺财不敢置信地盯着那一截白白的手臂,他咬过的地方留下了深深的牙印,旁边甚至还有抓痕,可却没有一滴血迹流出来,反倒是白白的烟雾一样的东西从伤口处流出来,那牙印儿也一点点变浅。
他脑子宕机了。
认知有限的他迷茫极了,连炸毛戒备的动作都不知不觉地忘了,呆呆地看着那渐渐变小的牙印,吸了吸鼻子嗅了嗅,低头思考了一下俯身凑向左若童的胳膊。
他嗅了嗅伤口露出来的白雾,伸出舌头舔了舔,眼睛瞪得圆圆的,猛地扭头看向左若童。
这个没有血的人……也是妖怪!
这种诡异的找到同类的感觉让旺财误打误撞地满足了左若童拉近距离的小小心愿。
左若童倒是没想到这小孩想凑近他舔了一口,他眼神温柔,指着渐渐恢复的伤口对他说,“你瞧,这就是我的能力,逆生三重,你没有伤到我哦。”
他见小孩仰头呆呆地看着他,圆溜溜的金瞳看上去很是光亮,就又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这回旺财没有什么应激反应乖乖地任他摸,在这只手要离去时还侧头蹭了蹭,若不是左若童收手收得快,他甚至还想再舔舔他的手表示亲近。
左若童:“……”
这孩子怕生的时候怕的不行,怎么亲近起来也这样的快?
他微微蹙眉,之前的一举一动都昭示着这孩子有太多异于常人的地方,有太多行为完全不像是人类,恐怕之前也没被人当成人类好好对待过。
他心中更是怜惜,任凭旺财试探性地向他靠近,小心翼翼地用脑袋在他胸膛蹭了蹭,两只手搭在他肩膀上,在他颈窝磨蹭轻咬。
左若童拍了拍旺财的后背,摸着他的头发,温和地想引导他盘腿坐在床上,努力过后却只能无奈地看着旺财蹲在被子上歪头看着他。
左若童:“……”
他忽略了旺财抬起一只手蹭脸的动作,在他想抬腿挠耳朵的时候眼疾手快地抓住了他两只手。
好了。
看情况他也没有必要问这孩子想不想换一个名字了,他思考了一下说道,“从前的名字不好,既然从今日起便是新生,我托大,给你起个新名字好不好?”
旺财的两只手还在左若童的手里,他听着这一长串叽里呱啦的话,不懂他在说什么,但很给面子地对同类“汪!”了一声。
左若童沉默了。
这一瞬间他额角青筋凸起,长发无风飘动,需要深呼一口气才能平复心情。
他单知道这孩子被人养来做杂耍,却不知他五岁的年龄竟连一句话都不会说,更有甚者可能听不懂他之前说的话!
岂有此理!
现在他倒是同意似冲打算打班主一顿的话了,既然养了这孩子,便是对他再不上心,怎能将人如牲畜一般折辱?
左若童眉头皱得死死的,握着旺财的手半天没有说话,敏感的旺财感受到了气氛的微妙变化,不懂刚找到的大同类怎么突然生气了。
他耳尖颤了颤,低头舔了舔大同类的手,还用头去蹭他,呼噜呼噜地发出安抚的声音。
左若童啼笑皆非。
他这是反被安慰了吗?
沉迷和大同类蹭蹭的旺财又被摸了脑袋,抬头时正对上左若童翘起的嘴角,他又看呆了。
和那天迷迷糊糊看到的一样好看。
他双眼发直,左若童摇了摇他的手唤回了他的注意,“得给你起个新名字,不如就叫白春生……可好?”
他清清白白地来到这世上,又逢立春来到了三一门,今后就是新生了。
他希望这个名字能给他带来一点好预兆。
在春生耳朵里左若童又叽里呱啦地说了一大堆,他照例给面子地“汪”了一声,蓬松的大尾巴甩了甩,将被子扫了一次又一次。
左若童很难在他汪的时候不皱紧眉毛,他摸了摸春生的鼻子,又叫了一遍他的新名字。
“汪!”
春生回应的干脆利落,左若童嘴角抽了抽,“跟我念——白、春、生。”
“汪、汪、汪!”
左若童:“……”
屡教不改且真正意义上听不懂人话的白春生让左若童有点头疼,他叹了口气,知道他从前过的苦许多东西得一点一点慢慢教给他,他们以后的日子还长着。
现在,那一碗温度正好的药急需春生喝下去。
中药味苦,喂药又是一场你追我逃的追逐战,白春生充分发挥了四肢协作的敏捷性,接连几次从左若童的掌心逃脱。
最后还是他那条又长又大的尾巴碍了事被左若童一把抓住了尾巴尖,三下两下地摁在床上。
“汪呜呜……”
白春生仰面躺在床上,四肢倒腾着扭成了蛆将被子都扭到了地上。
左若童单手按在他胸膛,垂落的白发扫过春生脸侧,被他嗷呜一口咬住含在嘴里连连嚼了几下又吐掉。
“乖,喝药。”
左若童看了一眼沾着药汁和口水的头发,将礼仪、语言等课程通通在脑子里安排好,就等他病好了便要开始上课。
他发誓要让一切不属于人类的东西停留在这个新年,最迟到了明年,一定要将白春生教出个人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