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炫彩颜料罐［快穿］》照空眠

5、悲风哭故候 真的出发了

　　许之一身青衣，脸上覆了一层纱，额发散落只隐隐看得见一双漆黑的眼睛。
　　他上下打量着对方笑了一声“世子在说什么？让奴也听听？”
　　说罢踏进门廊，背手关上大门，隔绝了门外探究的视线。

　　云跃沉默一瞬，还未开口对方已率先出声“几年不见，世子还是一如往昔的——”
　　许之微微抬眼，几个字像是挤出来的“怜香惜玉”
　　云跃将手松开后退几步只觉得今夜真是比打仗还艰辛。他揉了揉眼角冷下声“出去”
　　姑娘一愣，就见云跃抬眼看她，连忙一拜退出几步合上了门。

　　想到宵金楼不远处的树外还卡着一位公主，云跃回身打开窗就要往外翻。许之上前站在窗边，冷眼看着云跃的背影，正欲关窗，却见云跃又背着一人撑着窗台又翻了回来。
　　翻窗进屋将人扔进被子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做完这些云跃这才侧头道“你怎么在这里？”
　　“世子爷闯入宵金楼的一刻恐怕八成的官员都已知晓了您的风流韵事”许之却答非所问，靠着窗台轻纱掩面，身量虽高却被繁杂的衣物所压。此时侧头看他倒是称得上一句姿容妍丽。

　　云跃挑眉“如此更好”
　　风流韵事总比私藏公主好的多。
　　许之见他如此轻嗤一声“世子倒是不挑，不论是朱红还是... ..."
　　话未尽意倒是足了，云跃看着床上扮男装的人，此时倒是不急了。左右这一番阵仗下来自己今日身在宵金楼的事已经坐实了。

　　他行到桌前倒了一杯茶淡声道“此事事有蹊跷，澄阳公主不知为何探入侯府意要前往南方”
　　许之上前坐在另一边“你如何打算?”
　　说着学着他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见他看过来轻哼了一声。

　　“虽不知澄阳如何，但侯府决不能惹上是非。”
　　云跃看着对方起身“今晚这里不会再有人来，许大人自便”
　　说罢便要翻窗离开，许之手中茶盏未放，看着他要开窗的动作猛然发难朝云跃掷去。
　　云跃跟背后长眼睛似的侧身避开，茶水砸在窗上发出清脆的裂响，云跃对对方的动作不置可否，手上动作不停将窗打开。
　　夜风穿堂而过，卷来一室凉意
　　许之声音颤颤“已过三年，世子依旧耿耿于怀吗?"
　　云跃动作一顿，随即一跃而出。
　　几下便融入夜色，月光如水泼洒在屋脊，他仰头看着月亮有些咂舌。只越发觉得今晚真不是个好日子。

　　云跃昨夜才忙活了一整晚，好不容易歇下又是噩梦缠身，一早还未清醒便接到通报说国师来访。
　　只能上前迎接，此时正值盛夏，他穿梭在回廊间，远远便见许之站在中厅，阳光从对方身后透过，衬的人好似在发光一般。

　　等走进了他才发现许之身后还跟着一人，一打眼他便认出是昨晚的澄阳，此时对方见到自己眼睛恨不得翻到天上去，云跃移开视线道“怎么不递交拜帖？”

　　许之看他一眼淡淡道“此番前来是为了一同商议，今日过后明日一早便出发前往南方”
　　许之侧头看了眼澄阳问道“你是认识世子？”
　　“哼，怎么会？”澄阳扭头，恶狠狠道“我和不识好歹的人没有共同话题。”

　　云跃走在前面神色如常，昨夜他已表明澄阳身份。虽不知许之装聋作哑，但只要对方的行为不危及王府那便一切好说。
　　只是澄阳前去不知是否是陛下暗中下达的旨意？不然朝廷少了一位公主，为何迟迟没有动作？

　　思考不了的事，索性不必再想，既然这个烫手山芋已经到了许知手中，他也没道理再管
　　想通后云跃侧首道“昨日我与两位主事已规划好了路线，只是河堤修正还需实地勘测”

　　许之“昨日我已走访沧江督察”
　　云跃闻言脚步微顿，昨日他本应也去拜访一番，只是事情堆在一起一时竟然忘了，云跃当即叫丫鬟去请两位主事

　　两人前后脚踏入书房，许之上下打量一番评价“中规中矩”
　　云跃斜眼瞥他“怎么？小国师认为本世子书房应该如何？”

　　“雕梁画栋，巧夺天工”
　　云跃嗤笑一声将昨日的河工图取出，像是想到什么问道
　　“你真能演算天象?”

　　“国师只是尊称，如今在京城只是负责祭祀，庆典，祈雨，禳灾等”许之将手中卷宗卷起，推开新的一卷“此次本应老国师坐镇出行，但年岁渐长，此去遥条路远担忧老国师体力不支，圣上便将重托交给了我”
　　许之语气平淡“今日尚侍郎请谏陛下，将粮草调度分两批发放”

　　“陛下准许了？”
　　许之微微颔首“同时，令堂以私人渠道调配资源，受人弹劾。”

　　云跃动作一顿，眉间皱起
　　许之“结党营私之事，还望贵府谨言慎行”
　　“捕风捉影”
　　许之看着手中的卷宗不置可否，一直跟着的澄阳倒是不忿“那些朝臣真是吃……”

　　“吃的山珍海味，不知道有多好吃”澄阳硬生生打着哈哈，自觉止住话头。
　　云跃对她拙劣的转移技术表示赞同“若是陛下下旨将他们搜刮一番，说不定能再倒腾出一个国库。”
　　澄阳不接话了，倒是许之看完云跃昨日熬夜赶的卷宗道“按计划到达目的地后我需要时间来做准备”
　　“国师按计划行事即可”

　　待两人安排好行程已是正午，云跃看着身边人丝毫没有动身的意思，开口“已安排妥当，国师不妨……”
　　“不知侯府餐食比之皇宫如何？”
　　云跃“自是比不了宫延御厨”
　　他抬手已是一副送客的模样，许之垂眸离开，云跃将他送至门口，看着对方坐上马车，奢华的马车在街上行过逐渐只剩一个小点。

　　次日寅时三刻，宵禁刚除，长街空寂，只有马蹄踏过石板路发出的嗒嗒声格外清晰。
　　云跃牵着马站在外城，主事喋声报备
　　“粮秣车三百已发往灾区。”
　　“工部文书已准备妥当，调集物品一刻钟前已在渡口集结。”
　　“太医院配的药物装了二十箱还有其他物资分船安放。”
　　……
　　禀报声如算珠碰撞。

　　没有钦差出巡常见的旌旗仪仗，没有开道的锣鼓。
　　云跃一身黑衣，外罩半旧披风。抬手接过文书随身携带，牵着一匹棕色骏马，走在队伍最前面。两位主事也各自牵马相随，脸上带着早起的倦色，但眼神已透出绷紧的专注。

　　萧鸣珠跟在他身边，此时一语不发，只抬手给他压了压衣襟“我儿，长大了”
　　云跃一时拿捏不清她指的何事，干脆没有开口， 云锦堂提着一壶酒过来倒了满碟“来哥，践行酒”

　　云跃喝完翻身上马，冲他们点点头“母亲，此去不知合时归来，万望珍重。”
　　萧鸣珠抬手遮住眼睛，只朝他摆摆手，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云锦堂仰头看着这位年少成名的三哥晃了晃手里的酒壶“等哥回来了，再请哥吃酒。”

　　此番回京不过一周，便再度启程。云跃朝云锦堂点点头“照顾好家里。”
　　说罢一夹马肚带着十几人的队伍往城门而去。

　　行至外城朝阳门，意料之外的看到了工部侍郎尚且涣的身影。他未着官服，只穿便袍，站在城门洞的阴影里，像是特意在此等候。
　　云跃勒马拱手“尚侍郎”

　　尚且涣还了一礼，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只言简意赅道“知晓云大人此番出发，特来送行。昨日已上报御前，陛下……已朱批‘事急从权，务求实效’。云大人轻车简从，不事张扬，是明智之举。只是……”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前路非止水患，人心之险，或更胜浊流。望大人……慎之又慎。”

　　云跃神色肃然，虽然此事已经从许之口中知晓，但仍再次拱手回道“此事多谢侍郎从中斡旋，侍郎金玉之言，云某铭记。”
　　尚且涣点了点头，不再多言，侧身让开了道路。

　　“出发！”云跃不再回头，轻叱一声，一夹马腹，当先穿过幽深的城门洞。
　　晨风扑面，带着特有的草木泥土气息。许之本一言不发的落在后头，此时催马赶上半个身位，低声道“云世子，按计划两日后可抵第一个预定的渡口”

　　“嗯。”云跃应了一声，目光却投向官道两旁。已有早起赶路的零星百姓，挑着担子，推着小车，看到他们这一队人马，大多敬畏地避开。
　　他回望了一眼在晨光中渐渐苏醒的巍峨京城。然后转过身，面向前方蜿蜒的官道，沉声命令“加快速度！”
　　马蹄声陡然急促起来，踏碎宁静，扬起烟尘。

　　队伍一切轻装简从，沿着预定的线路疾行。一路走的官道，然而越是接近屋面镇气氛越是压抑
　　最初两日日，官道尚且平整，但越往南行，异象便开始显现。

　　道上偶有三三两两推着独轮车、挑着担子的百姓，面带愁容，步履蹒跚地向北而行。
　　稍稍打听便知是从水路南方来的，南方灾情一再扩大，已是刻不容缓。
　　云跃一队日夜兼程少有歇息，沿途的粮价也是随着一路往南一路跃升。行至屋面镇粮价竟与寸土寸金的京城持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