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要你了我要》千酒月

35、诊治 “关医生，

　　宋越是躲不掉了，硬着头皮直面男人，装得轻松，“你有事吗？”

　　赵聿淙伸手要抓他，宋越条件反射后退了一步，“不说我喊人了！”

　　赵聿淙这回也不怕别人拍到他了，上前抓起宋越的手就走，“跟我回去。”

　　“我不你放开我！”宋越挣扎着直扽胳膊，可力量悬殊。

　　“赵总您好，可以帮我签个名吗？”

　　杨嘉恩跑了回来，手里拿着纸笔气喘吁吁地站在了赵聿淙面前，宋越瞧过去杨嘉恩给他一个坚定温柔的眼神，宋越懂了他在替自己解围，心道谢谢。

　　赵聿淙低垂着眼皮，看着面前眉目干净，水灵灵的男孩，打量半天，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突兀的问名让杨嘉恩猝不及防，脸颊莫名升温。他微微垂眸，像个怀春的少年，声音细细的，“杨嘉恩。”

　　“杨嘉恩，我为什么要给你签名？”

　　“我…您是我的偶像。”

　　“我的签名外流出去，你负法律责任吗？”赵聿淙阴沉沉地问。

　　“这…我……”气氛突然尴尬，杨嘉恩支支吾吾说不出来话了。

　　宋越见状，挣动两下手腕，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嘉恩，我没事，他是我前……”宋越极不情愿地说出了赵聿淙目前的身份，“前男友。我们之间有点事需要解决，你先回去吧。”

　　“额…好。”杨嘉恩乖巧地让开了路。赵聿淙撇下一句“我们没有结束”，抓着宋越继续往前走，

　　杨嘉恩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猛然醍醐灌顶，前男友！赵聿淙赵总！

　　眼中的羡慕之色没藏住。

　　宋越被赵聿淙拽上了他的黑色商务。
　　“万江府。”

　　司机听到命令立刻反锁车门。

　　宋越从座椅上弹起：“我不去！”

　　赵聿淙伸手沉沉按住他肩膀，“蒋明军入狱，宋婷抚养两个孩子很辛苦吧？”

　　宋越瞳孔一震，“不，赵聿淙，你别那么狠行吗！”

　　“乖乖坐着。”

　　宋越所有的挣扎都卡在了喉咙里，他不敢冒这个险，别无选择了。

　　万江府一点没变还是那么空旷冷寂。

　　赵聿淙要同他一起用晚餐，厨房就开始忙碌了起来。

　　这功夫，宋越被男人强行带到了他的私人诊疗室。

　　诊疗室墙面桌椅器械清一色的白，白得他心底发慌。穿白大褂的男医生戴着一副金边眼镜，见两人进来，微笑着自我介绍，“你好宋先生，我是你的心理医生关泸尧。”

　　宋越摇头退缩：“我没病，赵聿淙我真的没病，求你放过我吧，求你了。”

　　关泸尧看着宋越惊惧不安的神情，那眼神就像在看一名病入膏肓而不自知的患者，“赵先生，请您出去等，以免影响患者的测试结果。”

　　赵聿淙临走前摸着宋越的脸在宋越耳边低言了句，“乖，等你病愈，我待你像从前一样好。”

　　不需要！再也不要你的从前！！

　　宋越心里在呐喊，可今儿不看这个病他怕是走不了了。忐忑僵硬地在就诊椅上坐了下来，嘀咕道：“关医生我真的没病。”

　　关泸尧点点头，“我相信你宋先生，”他递上一支小白花，“物归原主。”

　　宋越一看，是曾经赵亦送他的那支稀有物，“怎么会在你这儿？”

　　“赵先生说你落在影音室了，委托我还于你。”

　　“哦…谢谢。”他接过随手装进了背包。

　　“宋先生别紧张，”关泸尧推到宋越面前一沓测试题，笑意温和，“就当做个游戏。”

　　宋越无奈，拿起笔，只希望这一切快点结束。

　　花了一个小时宋越才敷衍地答完题，关泸尧看完没有给出诊断结果，只是问，“宋先生，你想尽快结束吗？”

　　“嗯。”宋越点头。

　　“好，如果你答应我一件事我可以加快进度。”

　　“什么？”

　　“和我做朋友。”

　　“……可以。”

　　“那现在我们就是朋友了，作为你的朋友，不知我是否有幸了解你的过去？”

　　宋越下意识防备，“我没什么过去。”

　　关泸尧不慌不忙依然微笑着，“没关系宋先生，你今天不想分享，我们还有明天，后天，大后天，我愿意等到你自愿分享的那天。”

　　明天？后天！他可不要在这里呆这么久，“我…可以和你聊聊。”

　　“我是一名医生，保护患者的隐私是我们的职责，请你放心我不会告诉任何人的，包括赵先生。况且，我们是朋友。”

　　“告诉也没关系。”宋越轻喃。他想，反正自己和赵聿淙分手了，不在乎赵聿淙知道什么了。

　　“我是姐姐带大的……”

　　宋越开口，关泸尧边记录边提问，半个小时听完了他简单又扭曲的情感经历。

　　“宋越，你的前半生波折不易，但我想，你往后的人生一定会明朗精彩。我们还有最后一次测试，今天就结束了。”说罢，关泸尧起身到书柜旁的老式唱片机前，放了首舒缓的音乐，而后拿出一张仅有十道题的答题卡给他，“按照每题的提示，答题时带入那个境遇里的自己。”

　　又是半个小时的煎熬，

　　关泸尧看完他的答题卡，抬眸给了一个微笑，“宋先生，今天就结束了。”

　　“嗯。”宋越松了口气。

　　关泸尧要起身，宋越叫他，“等等关医生。”

　　“还有什么问题吗？”

　　宋越抿了抿唇，“我……没有病对吗？”他始终坚信自己没病，但被这么一折腾他有点不确定了。

　　关泸尧：“今天还不能下定论，我明天会再来。”

　　“明天！”宋越心一下沉了下去。

　　走出医务室，肖天柱给他拿了套全新浴服，“宋先生先去沐浴吧，赵先生在忙，一会儿陪您用晚餐。”

　　“不用，我要回去了。”宋越冷道。

　　“宋先生，我劝您既来之则安之。”

　　宋越白他一眼，伸手夺过浴服踏上了二楼，进浴室，重重摔上了门。

　　训练一天一身的黏腻，洗就洗吧，他心里清楚，赵聿淙不达到某种目的是不会放他走的，无非是牺牲一下身体，这没什么大不了。他这么想着，放下了背包，开始宽衣解带。

　　哗哗倾泻的水声遮住了开门的声音。

　　宋越刚冲掉头上的泡沫，一睁眼，吓他一跳，赵聿淙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身上一块布都没挂，他才像那个有暴露癖的变态。

　　宋越没有羞耻，在赵聿淙面前所谓的羞耻早已消磨殆尽。他这副身体男人哪里没看过，哪里没碰过。索性坦然地扬起了下巴，道，“你要惩罚我吗？赵先生，你已经没有资格了！”

　　“帮你清洗。”

　　“不用，我自己会洗。”

　　男人没说话，上前拿过洗发水。宋越虽然没有以前那么恐惧了但心里还是很紧张，眼神乱滚。

　　“说了不用！”

　　拒绝无效，宋越刚洗完的头发又让男人强势地洗了一遍，力道不大，可宋越却感到了压迫，他有点喘不上气。

　　洗完头发，男人打横把他抱起放进了旁边宽大的浴缸里，专注地像在清洗一件脏了的心爱玩具，从宋越的发丝到脖颈再到腰腹、大腿根，脚趾缝，里里外外面面俱到，细致得近乎病态，反复搓洗。甚至他觉得不够，将一大瓶75度医用酒精倒进了浴缸里，而后用毛巾用力擦宋越的身子。

　　酒精辛辣刺痛，顺着毛孔钻进了肉里，给宋越擦得皮肤像着了火，又疼又麻又烫，难忍至极。

　　“嫌我脏就放我走啊！”宋越抬腿扑腾两下，看着男人沉默的样子他崩溃得想哭，情绪一下子爆了，“你杀了我吧赵聿淙你杀了我！！”

　　赵聿淙还是不语，只是一味地给他物理消毒。

　　不知过去多久，终于，男人停下了手开始放水。随着水位下降，通红剔透的宋越浮露出来，他像一块超大的红色果冻，散发着沐浴露与酒精混合的清香，是男人喜欢的味道，男人没忍住探身对着他的颈窝猛吸了口，像吸到了什么让人上瘾的气味，神情都变得迷离了。

　　男人小心翼翼抱着他出浴缸，把他放在了镜台上坐，给他吹头发，抹身体乳。两人咫尺相对，宋越喘-息-粗-重，胸腔连带着肩膀起起伏伏。男人一只冷白修长的大手顺着他的锁骨温柔而下，经过宋越的心脏他停住指节突然收紧，力道加重，仿佛他想掏出宋越的心看看。

　　宋越恐惧得呼吸都止住了，等那只大手调转方向滑下去才大喘了口气。

　　然而气还没喘匀，心脏猛地停跳了。

　　男人似乎忘记了他的规则，手臂环到宋越背后揽住，那只大手……

　　宋越跟他七年，他可从不碰它的！

　　宋越第一次感觉男人掌心的温度是那样的灼人，灼得他忍不住发出了呜鸣。

　　赵聿淙：“兴奋了吗？”

　　宋越不得不承认精神层面他仍贪恋着这个人。是七年的刻骨铭心，抹不掉了。或许那个叫做灵魂的家伙兴奋糊涂了，忘记自己已经不属于这个男人。

　　就在灵魂快要失守之际，宋越一口咬住了男人肩膀，含糊地问，“赵聿淙，猥亵罪要判几年……”

　　“宝贝，你懂得越来越多了。”赵聿淙顺势慢慢抬他的腿，“猥亵3-5年，强-奸应判无期徒刑。”

　　*

　　*

　　像从前一样，两人面对面用餐却一句话没有。

　　宋越身心俱痛，实在没胃口。他不吃，赵聿淙吃完说：“你不吃完你那份只能倒掉，浪费可耻。”

　　虽然可耻，但宋越真的是一点都吃不下，站起来就要走，“再见。”

　　赵聿淙：“留下来，送你无罪判决书。”

　　宋越迈出去的那只脚收了回来，“姐夫的？”

　　“嗯。”

　　宋越心动了，姐夫是姐姐的希望，余生的依靠，他真的不忍心让最爱的姐姐的希望破碎。又坐回了餐桌上。

　　“我有条件。”

　　“说。”

　　“就一条，你不准再碰我。”

　　赵聿淙喝了口冰水，说话冒着寒气，“你没有资格和我谈条件。”

　　“你！”

　　宋越喉头一哽，攥起了拳头。为了那判决书他忍了，他本就一无所有了，还有什么好失去的，这副躯壳他早就当是工具了。等姐夫无罪释放，他马上改报志愿带着姐姐一家远走高飞！

　　“留多久？我还有工作。不能请假太久。”

　　赵聿淙重申：“你没有资格和我谈条件。”

　　宋越气得砸了下桌子，转头去打电话请假了，并告诉姐姐他要和队友封闭集训一段时间，尽量在姐夫二审前赶回来。

　　结果就是他忍辱负重留了下来。

　　关泸尧每天都会来和宋越谈心，一举一动的关心尽显绅士风度。相处中宋越觉得关医生人还不错，和赵聿淙不像一路人，一直穿着的盔甲渐渐脱下了。

　　一个阳光明媚的周末午后。

　　宋越和关泸尧聊了整整一上午大明星的八卦，他累了，去睡午觉了。

　　赵聿淙在书房处理着工作，门突然被敲响。

　　“赵先生，我来汇报工作。”

　　“进。”

　　关泸尧抱着文件推门而入，“宋先生的情况比表面看起来复杂得多，初步判断，是心理创伤引发的多重障碍共病。”

　　他翻开自己这几天的总结报告，“诊断为复杂性创伤后应激障碍。具体表现为三点。1严重的内在自我否定批判。2人际关系困难。3对……”他本想说对施害者，可顾忌赵总的面子他改了一个字，“对施控者产生了根深蒂固的病态依恋。”

　　“除此之外，他还存在多项物质与心理成瘾障碍，1酒精成瘾。2食物滥用。3SexAddiction。4情感饥饿。和您有关。”

　　“同时伴随着继发性抑郁，1持续性心境低落。2无价值感与自罪感。3隐性的变相自杀意念。和您有关。”

　　“还有边缘型人格障碍，表演型人格障碍，1自我身份认同障碍。2不稳定的人际关系，用性，引诱，挑逗，吸引关注获得情感慰藉……和您有关。”

　　赵聿淙接过关泸尧的报告看着密密麻麻的字陷入了沉思。关医生补充道：“宋先生的病根很深，这需要长期的干预治疗。目前据我观察，他的症状表面上看有所好转，对自己的生活工作也有了规划，但情感上依然深陷囫囵无法自救。还希望赵先生不要逼得太紧，适当做出一些改变，最好让他生活在一个正常的社会环境中。否则后果严重，一旦宋先生情绪极端，他的自杀风险会急剧升高。那恐怕不是您愿意看到的。”

　　赵聿淙视线落在症状具体表现那栏，一行一行往下扫，越看眉头皱得越紧，不，他不相信宋越的病条条都和自己有关，他要找到一条和自己无关的，最后目光停在了SexAddiction上，他指着那条，“这不是天生的？”

　　关泸尧摇头，“生活环境和心理创伤是高发诱因。宋先生可能天生易感，但这不代表他天生有那个病，真正让他发作的多半是后天经历所致。”

　　赵聿淙闭了闭眼，“关医生，你觉得我是那么罪大恶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