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心模拟器》五木木

108、真假千金

　　“……”

　　部长没有动静，反而是那屏风后面，似乎是被风吹了一下，发出了点簌簌的声响。

　　秦霜寒扫了一眼。

　　部长转移了话题：“这一路一定很不容易吧？无论是拿到蓝星的长期居住资格，还是从无数人手上夺得联邦政首举荐信。”

　　他扫过秦霜寒，他年龄尚轻，身体不像成年男人那么强壮，带着少年的清逸秀异，却已经有独当一面的魄力，他也有儿子，不过比不上面前少年分毫。

　　秦霜寒并没有直接说明，而是说：“蓝星的确钟灵毓秀，和那个地方截然不同。”

　　部长笑了一声，问他：“想要进哪所学院？联邦第一学院？又或者是第二学院？”

　　“丝泊凌。”

　　部长动作一顿：“这种贵族学院……”他目前还不知道佛兰特老爷子那边的态度，但是他知道丝泊凌学院是贵族中的贵族，学费高昂，又怎么可能是平民能付得起的。

　　尤其是秦霜寒，垃圾星那种贫瘠的地方，除非金属和矿石采集，普通人绝无可能有出人头地之路。

　　“就算你不说，我也会申请。”他似乎对丝泊凌有种异常的执念，似乎来蓝星，就是为了进丝泊凌学院。

　　部长不明所以，但是依旧帮他安排了最好的待遇。

　　“身份信息变更之后，明天你就可以入学。”
　　“丝泊凌阶级歧视严重，如果遇到什么难处的话，也许可以向你的家族求助。”

　　“不用了。”他站起身，和部长对视了一眼，眼中仿佛有种洞悉一切的洞察力。

　　部长总觉得藏着的这些事情瞒不住这孩子。目送秦霜寒离开之后，部长走了会儿神，一会儿想起普夏的天人之姿，一会儿又想起秦霜寒淡色睫毛下那双熠熠的眼瞳，身体冷热交替，几番思索。

　　太像了，那股劲。

　　只不过秦霜寒少了点普夏的张狂劲儿，磨砺出一种，冰冷的特质。

　　办公桌上来自那个人的加密电话响个不停，部长回过来神，接通他的电话。

　　“我知道他恨我们，”对方叹着气，嗓里挤出来的声音像老旧风箱挤压发出来的，“所以就算是到了蓝星，也不愿意和我们联系，和普夏一模一样。当年是我的错，我信错了人，但是就算这样，普夏作为我的小儿子，只要他愿意回来，我佛兰特永远会为他敞开大门，这孩子也是同样如此啊。”

　　天上偶有飞鸟略过，半边天穹被映出一种瑰丽的橙红色，残阳笼罩住蓝星，洒下万丈光辉，这些丰富天然的色彩是大自然对视觉动物的馈赠。茫茫宇宙，不会再有比太阳更完美的恒星，也不会再有一颗比蓝星更完美，更适宜人类生存的行星。

　　秦霜寒偏头就可以看见高处那座辉煌而宽广的丝泊凌学院，里面的学生大多数是富家子弟，对阶层有种天然的敏感，他们。

　　不一会儿，有人成群结伴从丝泊凌学院出来。

　　秦霜寒停驻在原地。

　　一辆车停在丝泊凌门口，从里面出来一个西装革履，气质斐然的银发男人。

　　不少人为年轻英俊的男人驻足，但是他看了一眼手表上的时间，似乎在等人。

　　几个少女成群结伴从丝泊凌学院出来，为首是一个身材高挑，劲瘦英气的女生，随后是三个少女。

　　看到那抹走在最末梢的绿色，秦霜寒像是被这鲜嫩的颜色灼伤了眼，但还是凝视远处。

　　联邦的平均女子身高比之从前高出一大截，秦可情是四个人年纪最小的，身高也是最低的，走在最后面，却犹然如众星捧月，被簇拥着。

　　秦可情远远看到泽罗，泽罗也看到了她，眼一瞬间就亮了起来，但却被骤雨遮挡住视线。

　　等到她们走近，泽罗为她们打开门：“想去什么地方？”

　　“清舍。”骤雨抢过崔欣的话，“想去训练基地你自己去，别跟着我们。”

　　崔欣难得忍气吞声，没和骤雨吵架。

　　秦可情手还放在书包的肩带，泽罗露出想帮她取下来书包的意图。

　　“我自己来。”她略微退后了一小步，躲过泽罗的动作。

　　泽罗并没有因为她的拒绝而不满，温柔地低头看着她，柔软的银白色发丝被风吹起来，像是镶嵌了一层金边。当然，就算泽罗面孔再怎么完美精致，秦可情也生不出丝毫好感。一看见他，秦可情就会想起克林那个变态。

　　他帮秦可情关上车门。

　　名车朝着闹市呼啸而去。

　　直到再也看不见，秦霜寒才收回视线，面色阴郁。

　　外郊刚下过雨，排水系统很差，一只被遗弃的流浪猫翻找着垃圾桶的食物，另还有几只野狗在暗处虎视眈眈地看着路人。

　　充满铁锈的门被吱呀一声打开。

　　阿克萨斯这次换了个女人，散乱在客厅上的证件显示他还有两个月就会被遣返回垃圾星。在蓝星想要一飞登天，很难，阿克萨斯就是个例子。

　　两个人曾经有过短暂的交集，阿克萨斯以前有多意气风发，现在就有多颓靡。这里太大了，大到可以轻易击碎一个少年的雄心。

　　不过这个女人比前面的小芳大胆多了，她受了阿克萨斯的指引……

　　阿克萨斯脸上噙着一抹邪笑，想要看秦霜寒什么反应。

　　他果然又从房间里退出来。

　　“我的植物呢。”

　　他没有像阿克萨斯想的那样，相反，他语气平静，仿佛那盆悉心照料过的那盆绿玫瑰只是什么不重要的东西。

　　“阿香。”

　　阿克萨斯看向怀里的女人。

　　她嘟了嘟嘴：“这里环境太差了，所以人家就把那盆绿玫瑰放在我们房间净化净化空气，不就一束破玫瑰花吗？”

　　“快点。”

　　阿克萨斯的手暧昧地在阿香的臀上轻拍了一下，手却抓着她的手臂不放。

　　不可否认，阿香是个漂亮的女人，窗户映进来的霓虹灯光衬着她的面孔，颇有些魅惑的意味。

　　她以为这盆玫瑰只是盆普通的玫瑰花，所做的一切也都是想引起这位天才少年的注意。凭借她的魅力，她有自信。

　　但是面前人的反应让她难得有点害怕了。

　　他站在阴影里，愈显黑黢黢的眼瞳像某种，地狱里爬出来的东西，又问了一句，语气还是很平静：“我的植物呢。”

　　凉意从尾椎骨一路向上攀升，阿克萨斯终于松开了桎梏住阿香的双手，阿香去把那盆苍翠欲滴的绿玫瑰搬过来。

　　秦霜寒手指抚过这些娇嫩的玫瑰花瓣，手被刺扎到竟没有注意到。

　　其实现在还并不是花季，大部分的花在这个季节就败了，但是秦霜寒把这枝玫瑰照顾地犹在花季。

　　阿克萨斯靠在门口：“花开花败都有自己的自然规律，为什么要打破？”
　　“败了就败了，等到花季，会由下一个更有生命力的存在交替更新。”

　　秦霜寒语气冷淡：“那是下一朵了。”
　　“阿克萨斯，你好自为之吧。”

　　此刻，青年还不知道，唯一的出路已经被他自己亲手断送，过了今天，他会带着他的证件灰溜溜地滚回到垃圾星。

　　秦霜寒重新回到房间，打开终端。

　　左下角是一些想提前招录他的邮件，上面许诺会为他提供一切费用，只要毕业之后效力于公司。除了这些邮件，私人联系方式再也没有任何消息。

　　关上，站起身，走到窗前，给绿玫瑰浇了点水。

　　接下来，就是冗长的研学时间。

　　这是他一贯的生活。

　　早上秦可情来学校还是发现崔欣就坐在她旁边，她手长腿长，腿翘在桌子上，举着一张照片看得专注。

　　秦可情看到那似乎是张军舰的照片。

　　“在看什么？”她若无其事地问。

　　崔欣两根手指抵着脸：“一张被联邦公开的照片，内容是被捕捉到的敌方军舰影像，成像比较模糊，单从这张照片来看，军舰金属色泽，外型，细节，没有任何问题，外表似乎看不出什么。”

　　不过崔欣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她对数据变化很敏感，这张看起来没有任何问题的图片让她脑中的神经动了一下。

　　正巧很快骤雨来了，她招呼了一声骤雨。

　　“骤雨，过来。”

　　骤雨后面还跟着一个人，薇薇甜。

　　她表情不忿，看了一眼随意坐着的崔欣，又看了一眼秦可情，咬紧牙：“崔欣，你，你不是说你最讨厌这种扮无辜夺了别人人生的人吗，你现在倒怎么凑在她身边了？”

　　这是秦可情第一次见她。

　　崔欣移开照片，盯着薇薇甜，眉眼压低，露出一个阴沉的笑容：“你不来找我我差点就忘了。”

　　“你什么意思，我听不懂。”薇薇甜脸色极不自然。

　　“我看起来很好利用吗？”崔欣直接挑明了说，“你和她有矛盾，所以利用秦可樱让我对她动手，对吗？”

　　薇薇甜早该想到的，崔欣这么聪明的人又怎么会被她瞒住。

　　骤雨没参与两个人之间的矛盾，她接过崔欣递给她的照片，啧了一声：“我的理想就是制作出这种军舰，简直太完美了，舰身形状能最小程度地减少摩擦力，表面的金属能吸收大部分射线，还能抵挡暗物质侵蚀，它们现在最缺这种金属物质。”

　　骤雨仔细地看着这张照片，眉凝着：“这个细节做得很好，原本是缺陷的，它们的技术一直在进步。”

　　崔欣和薇薇甜对质完，没好气地抢过来照片：“让你看是为了夸它们吗，技术仔别犯你那专业病了，你就没发现这张照片有什么不一样？”

　　骤雨耸了耸肩：“拜托，我是技工，和你们动脑的可不一样，何况你对数据那么敏感都看不出来，自己看吧，追星仔。”这张公布出来的照片下更是无一人提出异议，更别提自己一个技工。

　　两个人拌嘴颇为搞笑，秦可情托着腮看两人吵架。

　　只不过当她抬头时，看到了一个极不愿意看到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