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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双生魂第十四章 让阿守的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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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舒望看向桌子上占卜的器具,脸色惨白,冷汗不断往下流,疼的。
外面依旧烈日炎炎,不时还传来狗吠,泥土的味道顺着门屋飘进来,混着稻谷香。看来是对面邻居动作快先将一部分麦穗带回家中,一家老小都帮着打麦穗,许舒望在门里都能听见老人家拄拐杖的声音。
在这种环境住久了有时候她都忘了自己是从哪里来的,还有那些未完成的事。
许舒望给自己倒了杯水,壶嘴微微倾斜,清水瞬间灌满整个茶杯,她一饮而尽,在仙姑面前也没讲那些虚礼,许是喝得急了有不少洒出,乡下水源可是很珍贵的,下意识吮掉手上的水。
只是握紧茶杯的手微微颤抖。
楚肴在对面慢慢地等着对方,也不催,多年的阅历给她带来了一股好耐心。
不知过了多久许舒望才有答复,这时邻居将门轻掩上,外面传来一阵吆喝,看来是又到了一捆麦穗,她轻声问道。
“前辈,我还有多少时间?”
楚肴眉目一动,并未给准确的时间,只是用同样轻声回答:“最多半个月”
“当初我便和你说过,你伤口处已经全部坏死,最好的办法就是将整条右腿切掉方能保住一命,但你拒绝了,说是两个月后给我答复,现在期限已到,我来赴约了,你呢?”
右腿还在隐隐作痛,这是当时摔下山坡的的伤口,许舒望知道当初的止痛药膏已经不起效了,如果这时掀开她的裤脚看一看就能知道伤口处已经水肿得非常厉害,如果任其发展她可能真如对方所说会死于感染。
但她此刻脸色却非常平静,一点都不像听闻自己死讯不久的人。
只见她跪在地上,头碰到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屋内这两人一坐一拜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像是一个开端。
按苏家的地位这算是行大礼了,受这种礼的不是灵府仙尊就是皇亲贵胄,反正最不可能的就是荆钗布裙住茅屋的道姑。
但不知为何楚肴坐在这,即使一句话没说,也无端让人觉得她受得住这一拜。
“还请前辈在我死后,将这具身躯保留三日,三日期限过让阿守的魂魄附在上面。”
这句话在众人耳中不亚于一道惊雷,二十一世纪的陆筱年在会议桌旁震惊地看着自己金主,仿佛从来没有认识过她,她本以为献祭自己已经够颠的了,没想到在这之前还有更颠的!
她的粉丝知道这些吗?!
陆筱年现在看着许舒望不亚于黑粉第一次看对方登台领奖,生动形象地演绎了一番什么叫目瞪口呆。
不过相比起来楚洄倒是冷静不少,地上彩带经过空气挥发之后已经变成薄薄的一层塑料,卷曲成团,她看着许舒望慢慢说:“我曾听老人说过个传言,双生子本为一体,不过是在母体内一分为二。”
因为本为一体,所以注定会此消彼长:一人健康另一人便体弱,一人聪慧另一人便愚钝。许舒望以身为媒,测试了这个谣言是真的,原来她这么些年都是在妹妹的身上噬肤咀髓。
倒是妖界长大的楚云烨接受良好,直接问出他最关心的问题。
“那你这是成功了?”
许舒望在三人的注视下眨了眨眼,露出一抹调皮的笑容,现在是妹妹许舒守出来控制身体,只见她红唇轻启,说。
“当然没有,因为我提前发现了。”
——许舒望有任何不对劲自然是瞒不过她妹妹的,毕竟二人是双胞胎,在某段时间里甚至许舒守能感觉到膝盖的幻痛,也许这就是双生子之间独有的心灵感应。
更何况是这么浓重的药味,屋内不断有大夫进来又离开,十里八村的行医先生都被请了个遍,邻居们对此指指点点,连之前上门求取的媒婆都避之不及。这里就是这样,有时候很热情善良,有时候唾沫星子又能淹死人。
许舒守抱臂站在门外,听着邻居们的闲言碎语,这两个月除了身体的变化外她心性也有所成长,要换平常有人敢这样指指点点她姐姐她早就扑过去了,现在却能耐住性子,守在门外不让那些恶意的视线出现在姐姐面前。
不知过了多久,门内传来动静,是带诊箱的老先生出来了,一个白胡子老头看起来已到古稀之年,许舒守压下心中的焦虑追过去轻声问:“先生,我姐姐……”
老先生只是摆摆手说道:“另请高明吧。”
这次的大夫连诊费都没要,逃难似得的跑了,看着对方背影许舒守吐了口唾沫,学隔壁大娘一样低声骂了几句,转身却憋出个笑容,若无其事地进门。
反正肯定是不能让姐姐看出来的,她这样想着。
一进门迎面扑来一股热浪夹杂着药气,在这季节里真是格格不入,姐姐正半靠在床上,右腿高高肿起,甚至能看到里面青紫色的血脉,许舒守堪堪控制住自己的表情。
她瞬间扑了过去仔细看那条腿,说:“怎么会这么严重!”
明明前两天还不是这样的!说完这句她就想把刚才那个大夫拉回来,说不定是他搞的鬼,这个庸医!
但是还没有动作,衣袖就被一只手拉住,手的主人非常纤细,可只剩皮包骨了。
许舒望虚弱地说:“过来,陪姐姐坐一会儿。”
她话音未落许舒守就训练有素地坐好了,床上还不够她发挥的,只见她坐在地上将头脸贴在姐姐手上,再次感受着上面的温度,就如往常一样。
很久之前她发烧的时候就喜欢这样做,冰冰凉凉的很舒服,不过现在身份倒转,只希望能自己的温度分给对方,不让她感知到一丝寒冷。
屋内一时安静,姐妹俩都没去管外面不怀好意的目光,只是专心享受这一刻。
最终还是姐姐先开口了,她和之前一样语调轻柔,仿佛是普通姐妹之间谈话那样说:“阿守,你知道吗,前段时间苏公子给我来信了。”
许舒守蹭了蹭姐姐的手,安心听着没吭声。
“他在信中说,他手上有张多余的船票,可以让我们离开苏州,到时候去哪儿都可以,只要别落在个打仗的地方就行了……”
许舒守闻言问:“姐姐是要跟苏公子离开吗?”声音没有多余的感情,就像是一句普通的询问。
但这时候许舒望却有些发烧了,她看着灰白的蚊帐仿佛回到了母亲的臂弯,幼时母亲总是这样抱着她和妹妹,哄她们入睡,耳边似乎响起熟悉的歌谣,是母亲温柔的声音,记忆在眼前浮现。
她喃喃道:“不要,我希望你代替我去……”
在幼时许舒望的记忆里,母亲也不是总是如此温柔的,她大部分时间都十分严厉,戒尺藤条动辄鞭打在她身上——
“许舒望你记好了,你是苏家长女,整个苏家的担子都在你肩上,什么时候了还出门玩闹!一点都没个做姐姐的样!”
藤条划过,带起刺耳的风声,她下意识侧头,最后落在眼中的是挂满珠翠的帘帐,同样在这帘帐下的是祖母苍老的声音,那是她与妹妹及笄那天——
“阿望啊,祖母知道你心善,最近世道不太平,苏夫人她娘家路子广,你多跟苏小公子接触一下,祖母看他挺喜欢你的……”
藤条是孜孜不倦的教诲,都是铁水,一笔一划将她雕刻成现在的许舒守,那个长女、苏府的继承人。这其中唯一的例外,便是——
“母亲,是我要姐姐陪我玩的,你不要打她了!”
那个自出生便陪伴着她的身影,即使藤条加身也不忘护住她的女童,是滚落在山坡下也要伸过来的手……
双胞胎此消彼长她是知道的,不过不要紧,她觉得自己这么多年来占尽了甜头,够本了,接下来的日子她希望妹妹能附在她身上,用苏家大小姐的身份活下去,去重庆去法国,随便去哪里。
这本就是她从对方身上夺走的。
不过就是真的很舍不得……
意识陷入深处,许舒望昏迷过去。
一个月后,许舒守的农活停了,她将自家种的稻谷和田地都便宜卖给了秋水一家,对方家里添了个新成员,正是需要用地的时候,二人一拍即合,许舒守拿着钱跟着那位仙姑去镇上买药。
说是镇,其实也是个小集市,战乱能有一处安身之地就不错了,别想着有什么大的买卖,不过是托相熟的人去药店里抓几味药罢了。
这不,还坐着驴车。
毛驴一摇一摆地往前走,车轱辘在石子路上滚地咯吱作响,二人并肩坐着,时间长了腰背直发酸。在楚肴以为这趟旅程就这么无聊下去的时候,那驴居然一抖耳朵,嚼起车轴旁的青草,停在半路上不走了。
楚肴抖了抖缰绳,但是无用,那毛驴依旧吃的津津有味。
就在这时许舒守笑了,她轻声唤了两句,是个不成型的调,跟哄小孩一般,但那驴耳朵微微一抖,竟真的慢慢抬起头,嘴上还挂着残草,它认得对方的声音。
“它只听我的。”
许舒守说,看着对方的眼中充满寒意。
小守vs师傅,猜猜谁输谁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