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师尊已经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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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珠华宝洞的洞眼长得很是奇特，无边无际的河水中屹立着一座山峰，直入云霄，就在那山峰的峰顶，生长着至宝水中山莲。
河道中，走在前头的弟子突然脚步一顿，转头道：“你们有听见什么吗？”
“没有啊，倒是……”有人眯了眯眼，向远处望去，颇为轻松的打趣道，“那山峰上好像攀着一个人呢。”
“哈哈哈哈，看错了吧，我们是第一波到此的弟子。怎么会有人？”
“等等，地在摇晃！”
“波浪……波浪打来了！山要碎了！”
“啊！水里！水里有东西！救命啊！”
有人毫无预兆的摔到了河水里，用力扑腾，紧接着是更多的尖叫，此起彼伏的人声中，一阵雄浑的大吼冲向云霄：“吼——”
庞大的黑影钻出水面，飞向云霄，笼罩了所有人的视野，锐利的黄金竖瞳让人遍体生寒。
那是……
龙。
“珠华宝洞草药繁茂，灵兽温和，怎么会出现此等品阶的凶兽？还是出现在洞眼这种弟子集中之地！”
“是哪个宗门负责组织这次宝洞之行？实在失职！”
“你们别说废话了！没看到弟子受困吗？快救人啊！”
幻境中发生了如此危险之事，洞外观察弟子们一举一动的各宗长老们纷纷坐不住了，吹胡子瞪眼，推卸责任的、搬救兵的、互相辱骂的……一时间无比混乱。
萧戟面色冷然。
巨龙口中喷出铺天盖地的洪水，将弟子们冲倒，这熟悉的一幕让他想起了昨晚的预知梦，可如今受苦受难的不是虞烬，而是林纯。
少年死咬着嘴，拄着剑抵挡波浪，却于事无补，弱小的身躯还是被洪水无情卷入，他憋着气，起起浮浮中，从水中伸出一只手臂，狼狈无助地叫道：“师尊……救我！”
萧戟没有任何犹豫，一挥手祭出水镜，身形瞬间消失当场。
下一秒，翻滚的洪水上出现了一个伟岸的仙人身影，夺天剑幽蓝色的光芒直劈巨龙眉心！
坛上乱成一窝蜂的长老们瞬间安静了。
“剑尊出手，这下不用担心了。”有人庆幸道。
只有顾言盼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他担忧的目光看向那水中孤零零的山峰：“虞烬……”
一阵五彩幻光闪过，他也消失了。
山峰的陡峭崖壁上，虞烬身形单薄地扒着坚硬的石块，两只手已经被割出了血痕，他依旧不知痛一般粗粗喘着气，向上攀爬着。
就差一点，一点就可以了……
他咬着牙，琥珀色的眼珠狠狠盯着山顶那摇曳的莲花。
就在手指差点够到那片透明的叶子，一阵狂风突然袭来，天空中乌云密布，雷电滚滚，一道闪电发出重重的声音：
“劈啪——”
“怎么回事，怎么感觉山都在晃。”虞烬猛然一哆嗦，全身摇晃起来，一个没站稳，身体砸了下去！
千分之一秒的瞬间，他瞳孔骤缩，咬牙攥住一根藤蔓，用尽全身力气才没掉下去。
“呼……”劫后余生的心悸感还在胸膛里存着，虞烬头脑发懵，又是一阵惊天动地的龙吟响起，突如其来的洪水重重朝他拍来！
“啊！救、救命……呜！”他惊叫一声，猝不及防的掉落下去，却被水灌入鼻腔，耳朵，死亡的感觉瞬间笼罩全身，虞烬前所未有的慌乱，四肢都在水里扑腾着，可却无济于事，渐渐没了力气。
“师尊……”虞烬瑟瑟发抖，满脸是水，眼睛都睁不开，却还是迷茫地向四周张望，下意识寻找着那个时常被他依靠的男人。
怎么办……怎么办？
师尊不知道他偷偷跑到了这里……他还会来救他吗？
虞烬前所未有的慌乱，心脏不安的跳动着，像是揣了只蝴蝶。
他快哭了。
就在眼泪流出眼角的瞬间，幽蓝色的天光大盛。
师尊！
虞烬被水泡了的瞳孔猛然放大，一个伟岸的身影出现在模糊的视野里，那游刃有余的气势，全天下除了他的师尊，谁都没有。
他就知道，不管在什么恶劣的情况下，师尊都会有办法发现他，救他。
一阵欣喜漫延全身，虞烬的四肢再次充满了力气，他咬着牙，发狠地往水面上挣扎，求生的欲望从未如此强烈。
只要他游过去，师尊就能拉住他的手臂，将他拽出水面。
一如八岁那年，将他从恶鬼坑里救出一样。
于是虞烬卯足了劲，一边游一边见缝插针的把雪白的胳膊钻出水面，疯狂晃动，坚信不疑师尊能通过这样一个微不足道的举动从万丈高空上低头发现他。他仰着脖子叫：“师尊！师尊！救……救救烬儿！”
河水倒灌直冲云霄，形成一道防御水墙。然而那道剑光冷静非常，仿佛对此等雕虫小技不屑一顾，直直射向龙首。
任何试图阻挡的力量都在绝对的压制面前脆弱的消弭了。
巨龙不甘地嘶吼出声，却被夺天剑一剑直穿脑髓，伴随着一声哀鸣，重重摔倒在河里，狰狞的竖瞳瞬间没了生息。
萧戟并不恋战，瞬间飞身而下。
那道风姿绰约的身影垂眸在水面上寻找着什么。
这种危难时刻，虞烬心中竟然陡然生出一股兴奋感，就好像他在藏书阁抄书一样，头脑晕晕乎乎的。
“师尊！”
他太兴奋了，兴奋到根本没发现，在他声嘶力竭叫喊的时候，胸膛里钻出一点灰白色的烟雾，将他全身紧紧包住，和外面的世界隔绝开来。
虞烬看着师尊朝自己飞过来，吐出一口放松的气，他刚要伸手拽住师尊的衣袖，手指却和那纤尘不染的白衣擦肩而过。
萧戟越过他，朝着另一个方向去了。
“……师尊？烬儿在这呢。”
虞烬甚至都没反应过来，朝着他离去的方向踉跄地扑了两下。
直到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他才不可置信的转头，面色煞白。
“师尊！师尊！救救我！”视野尽头，面色苍白的林纯在水里无力的扑腾，他也这样叫着，甚至因为那股单纯劲儿，显得比虞烬还要可怜。
萧戟不顾姿态落入水中，将他捞起，用手拭去他脸上的水分，宽和地对他说：“没事了。”
“……嗯。”遭了难的林纯倚靠在他的胸膛上，气若游丝，小小的应了声，惹人爱怜。
虞烬脑子嗡一声，仿佛被人从头到脚狠狠砸了一下，身形摇摇欲坠。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师尊不是来救自己的吗？
他的师尊为什么抱着别人？还是那个贱人！
虞烬愤愤不平，胸腔中情绪汹涌，他张张嘴，极力地想说什么，可嗓子仿佛坏掉了，什么也说不出来。
那些无法出口的话全都堵在喉头，一阵腥甜和眩晕。
水下的脚步踉跄，虞烬不知踩到什么，他重重地向水里跌去——
被水淹没的前一秒，萧戟还紧紧搂着林纯。
难忍的窒息感再次袭来，随着水面起起浮浮，虞烬的心里升起强烈的不甘心，他又竭尽全力的呼唤萧戟，可对方置若罔闻，那个像树一般为他遮风挡雨的人并不看他。
原来树下站的是谁都无所谓。
黑暗将意识淹没，纤瘦的身体绝望地沉进水底。
虞烬恍惚间没了意识。
……
萧戟将林纯抱离河水，按住额头渡出一道真力，奄奄一息的少年挣扎地睁开眼睛，他紧紧地攥着萧戟的胳膊，劫后余生的呜咽：“师尊，谢谢您……要不是您……我……”
萧戟皱眉：“节省力气，莫要说话。”
林纯点点头：“嗯。”
不知为何，从刚刚开始，他的心绪就很不平静，好像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即将发生。
他以为是担心林纯，可现在将人救下来了，那种感觉还是挥之不去。
他抿抿唇，抱着少年瘦小的身躯淌水走出去，刚迈出一步，身后就传来一声声嘶力竭的：“师尊！”
虞烬？
萧戟陡然回头，却什么都没看到。
霎时间，神魂倾泻而出，席卷整个洞眼，一点虞烬的气息都感觉不到。
预知梦之后他便亲自拜访了珠华宝洞的主持长老，将虞烬的玉牌撤下。进不去宝洞，自然也被此场祸事殃及不到。
可是……
怀里的林纯察觉到他的异样，喘气道：“……师尊？怎么了？”
萧戟回过神，低眉扫了他一眼，神色晦暗不明道：“无事，吾先送你回去。”
强行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萧戟大跨步离去。
将林纯送到别院安置好，萧戟步伐匆匆走出院落，身影瞬间消失当场。
……
“虞烬！虞烬！”
有人在叫他，声音焦急。
会是师尊吗？
不对，师尊他……已经不要自己了。
麻木的心脏紧紧抽痛，虞烬心如刀绞，白色的泪痕从睫毛下蔓延而出，“师尊……师尊……”他合着双眼摇头，手臂无意识地抓着。
顾言盼跪坐在岸边，把他冰凉的身体搂紧，万分懊悔地摸着他的脸：“没事，小宝儿，我已经叫你师尊来了，他马上就来……马上就来接你。”
说着说着，他竟然有些哽咽：“都怪我，给你出的什么馊主意……”
他按住虞烬的腕子，手指间五彩灵力闪烁，顺着虞烬的经脉而进。
可能是得到了滋养，虞烬昏暗无光的意识突然被照亮了，他像是有了力气，微弱的呼喊声也变得高昂，“师尊……师尊……啊！”
琥珀色的狐狸眼骤然睁开，虞烬瑟瑟发抖，像是被魇住一般，抓住顾言盼的衣襟，颤动着青白的唇，狠狠质问：“我师尊呢？我师尊呢？”
顾言盼被他眼里的偏执吓了一跳，还未说话，就听头顶气势汹汹砸下来一声怒斥：“孽徒！”
“谁让你乱跑的！”萧戟面色铁青，大步流星上前，俯视着虞烬狼狈的身躯，黑色眼眸翻滚着浓浓巨浪，他气得几乎要喷火：“宝洞是多么危险的地方，你说进就进，还瞒着为师！差点把命都丢进去！怎么就那么贪玩？你知道为师找了你多久，有多担心你？为何总也学不会听话！”
虞烬被他劈头盖脸一顿骂，怔怔的盯着他，好像见到一个不可能的人。他呜咽一声，费劲儿爬起来，可意识一黑，又跌倒下去。
萧戟及时捞住了他。
虞烬委屈极了，呜咽一声掉下眼泪，十分依恋的靠在师尊的胸膛上抽泣：“师尊……呜……你来救烬儿了……”
萧戟被他一靠，抿着唇抱紧他单薄的身体，那么轻，仿佛一碰就碎，竟然把自己搞成这副令人心疼的惨样……他胸中的怒气更加旺盛了。
顾言盼看他脸色臭成这样，擦擦眼泪一下跳起来叫道：“你干嘛啊！你嚷他干嘛？是我给他出的主意，是我送他进来的，他一点错都没有……把他给我放下！”
“这是吾的徒儿，轮不到你管。”萧戟压下心中怒气，冷硬道，抱着虞烬大跨步离去。
顾言盼仿佛炸毛一般追着他骂，突然一道凛冽的冰寒剑气横在面前，他立即收回脚才没被伤，萧戟回头冷冷地扫了他一眼，“别跟过来。”
顾言盼简直要气死了：“……什么人啊！你厉害你就能随便欺负人啊！”
无视他的叫嚷，萧戟的背影无情远去。
把虞烬抱回房中疗伤后，萧戟却再也没来看过他。
哪怕是浑浑噩噩发了快三日的烧，口中巴巴叫着师尊师尊，问了千百句支离破碎的为什么，也仅仅是被随行的外门弟子照料着而已。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 1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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