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果然是在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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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人捏了鼻尖苏春也没有躲开，他看似十分信赖闻鸣煦，任由对方捏着自己的鼻尖和脸颊。
“怎么这样瘦？”
苏春挠了挠脸颊，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如果在闻鸣煦面前卖惨，说苏家如何亏待自己，会不会让对方觉得自己是个偷巧卖乖的人？
不过闻鸣煦也并非想要个答案，似乎只是自言自语，见苏春没有说话便接着道：“待会先吃药，吃完药再吃饭。”
苏春点头，散发随着他的动作掉了几缕到前面来，有些瘙痒，便伸手撩了起来。
而随着长发被撩动，那脆弱纤细的脖颈便暴露在闻鸣煦眼前，他望着如玉般坐在床上却毫无自觉的少年，喉结上下滚动。
苏春眼盲，故而其他的感知要更加灵敏一些，比如说现在他就感受到了闻鸣煦情绪的细微变化。
“王爷？”
闻鸣煦回神，帮着苏春顺了一下长发，低声道：“我还有些事，你歇着，待会派些小厮来你身边伺候，有需要便和他们讲。”
“好，多谢王爷。”
话音刚落便听到闻鸣煦闷笑一声，苏春疑惑，拧着细眉看向了发出声音的方向。
“王爷在笑什么？”
闻鸣煦轻咳一声：“没什么，你休息着吧。”
说罢他便转身离去，苏春呆坐在床上思考了许久，才缓缓缩进被子里。
宫里，小皇帝玩着手中的白玉茶杯，听到公公回来汇报，不由得冷笑一声：“朕怎么不知道，皇叔身体好到都可以做这档子事了？”
坐在一旁垂眼沏茶的苏尚书缓缓道：“搪塞罢了，陛下最了解摄政王，而臣最了解自己的儿子。”
小皇帝瞥了他一眼：“你这招到底好不好使？”
苏尚书轻笑，仿佛还能看到年轻时候迷倒许多闺中少女的俊俏模样：“陛下，我们只要得到想知道的答案，不就够了吗？”
“哼......”
小皇帝没再出声，眯着眼似乎在思考什么。
摄政王府内，苏春喝完药后勉强吃了几口菜，随即倒头就睡。
闻鸣煦进来时，床上的少年还阖着眼没有动静，呼吸也是极浅。
才被派来伺候新主子的小厮连忙跟在一旁汇报：“王爷，夫人只吃了五口菜，其中三筷子夹了清汤肉丸，鱼肉未动。”
闻鸣煦瞥了他一眼，只淡淡丢下一句：“你们自己摸准夫人的口味。”
小厮连连应声，悄然隐去身形不去打扰两位主子。
闻鸣煦在床边坐了一会，一双黝黑眸子紧紧盯着床上的人，似乎想将人用眼神唤醒。
但显然他失败了，或许有药效的加持，苏春睡得很熟，但浑身的温度明显降下来了许多。
正出神之际，只听门口传来细微的吧嗒声，闻鸣煦眼神一深，给苏春盖好被子才抬脚出门。
一名身着黑衣的男子正站在门口，见闻鸣煦出来后规矩行礼：“王爷。”
“嗯。”
石一垂眼，汇报自己获得的消息：“宫中并不信王爷的说辞，认为王爷对这门亲事不满，故意违抗。”
闻鸣煦摩挲着指尖，抬头看向了白茫茫的天。
雪已经停了。
“随他们怎么想，按计划进行吧。”
“是。”
石一正准备离开，突然想到什么又止住脚步：“王爷，夫人突然发热，可能是因为......”
话未尽，他先抬头看了一眼闻鸣煦，见对方没有阻止的意思，便接着说道：“前日，苏家大少爷苏家贤欺负夫人，将其推倒在雪地，猜或是因此才感染风寒致使发热。”
闻鸣煦闻言只冷冷扫了一眼石一，摆了摆手，让他先行离去。
等到石一离开，闻鸣煦站在院内久久，直到听见屋内传来细微的响动。
苏春感觉自己睡了很久，醒来时身上没有先前那么热，但喉咙却是干哑得厉害。
干涩到几乎发不出声音，他撑着胳膊想做起来，手臂却使不上劲，挣扎了两下又跌回被褥里。
“夫人醒了？”
一道清亮的嗓音从不远处传来，紧接着便是一阵脚步声。
圆脸小厮端着托盘快步走来，见苏春半撑，赶忙将手中的物件放好，自己则上前去将人扶起来，靠坐在床头。
刚苏醒的苏春有一股脆弱的美感，眼下和双颊都泛着红，双唇微张，呼吸也较以往急促不少。
“夫人唤我长生便是，日后就是长生伺候夫人啦。”
苏春记得这个声音，他朦朦胧胧吃饭喝药的时候，也是这个人在一旁伺候的。
王爷...还特地找了人来伺候自己。
“多谢。”
轻柔如风的嗓音掠过长生的耳畔，他偷偷抬眼仔细打量这位王府夫人的模样，心中又添了几分惊讶。
夫人生得可真是漂亮，若是这双眼是好的，也能称得上是绝代风华了。
可惜，或许这就是人无完人吧。
长生没读过书，只跟着主子识过一些字，此时想夸一下夫人，竟一时间没能找到合适的词来。
憋了半天，才挤出来一句：“夫人生得真好看。”
说罢，自己倒先红了脸，连忙低头去拿刚刚被他放在一旁的饭盒。
苏春被他这没头没脑的一句夸说愣了，随即唇角微微勾起，这一笑，倒是散了不少摒弃，透出一些难得的鲜活气。
长生偷眼瞧见，心里头却在暗自琢磨：先前听闻王府嫁进来了个男子当夫人，王爷又不怎么喜欢，还要派人来身边伺候，各个都不乐意，如今一瞧，这夫人虽是男子，又是个瞎眼的，瞅着却是长得漂亮，配王爷那张冷脸绰绰有余。
苏春没在意他的夸奖，虽然眼盲，但自己又不傻，若真的生得漂亮，岂会这么多年遭人欺负？想来只是下人哄人的说辞罢了。
“夫人先喝口蜜水润润嗓吧。”
长生捧着一杯温热的蜜水过来，小心翼翼的递到苏春手中。
温热的触感入手，苏春心中熨帖，小口小口抿着水，温热微甜的液体滑过喉咙，那股干裂的刺痛感果真舒缓不少。
此时苏春半靠在床头，被褥从身上滑落，长生虽然将门窗都关严实了，但还是有些许冷意。
他捧着瓷盏暖着手心，迟疑片刻问道：“长生，现在几时了？”
发热来得突然，他也睡得昏天黑地，根本不知道如今几时，王爷又在何处。
长生闻言，将食盒下层的盖子打开，让热气腾腾的粥香飘散出来，嘴里答道：“回夫人，约莫是巳时三刻，您这一觉又睡了一整天呢。”
苏春低低的“嗯”了一声，随即又问道：“今日是...我进府第三日？”
“是呢，夫人可睡了许久。”
苏春将手中空了的瓷盏递还给长生，睡了这么久，身子确实轻快不少，没有先前那般昏昏沉沉的感觉，虽然四肢还有些绵软，但脑子清醒不少。
长生一边将粥碗与小菜碟子摆在床边的小几上，一边又道：“王爷一早就进宫去了，走前吩咐过，夫人若是醒了就先用些清淡的粥，药在炉子上煨着，等您吃过饭歇一歇再喝。”
他说得仔细，一字一句都透露出来闻鸣煦与自己的关心。
长生并不了解官场上的弯弯绕绕，只知晓夫人是苏府的小少爷，想来也是性子高傲矜贵，指不定怎么嫌弃他们王爷呢。
先前都不愿意来这边伺候，也是怕被刁难，毕竟话本里都写过，矜贵的夫人最喜欢刁难下人了！
如今瞧来，夫人除了眼睛不好，人长得漂亮，说话也细细柔柔的，看着温柔得不行，自己得多说说好话，搏一搏夫人欢心。
苏春听见他说得话时，指尖微微蜷缩，他本想问王爷有没有说过旁的话，可话到嘴边又觉得唐突。
那一夜的荒唐言语，好似都做了空。
如此，苏春便没再多言，由长生伺候着换上了爽利的新衣，又被搀扶着往上坐了坐，才由着长生将勺子递到自己手中。
粥熬得软烂，温度也是刚刚好，适宜入口。
里面还添了鸡丝与虾仁，入口鲜甜，配着腌制的小碟菜和虾饺，吃得人心里胃里都熨帖舒坦。
他的食量并不大，以前在苏府也没什么机会吃饱，久而久之养成了小小的饭量，但比起昨日还是强了许多，大半碗粥都入了肚，虾饺也被一扫而空，这才摸索着将勺子还给长生。
长生在一旁仔细瞧着，也是仗着夫人瞧不见，光明正大的记下喜好：喜爱咸粥，虾饺深得他心，六个全被吃完了，小碟咸菜看样子不太喜欢，只就着鸡丝粥夹了三筷子。
时候还长着呢，长生有信心自己能精准摸清楚夫人的喜好，这样说不定还能去王爷面前讨个彩头。
想到昨日来伺候的那人，心中暗暗不屑，王爷临走前那般仔细交代，必然是将夫人看得紧，他那般不愿，便将这个好机会让给自己吧！
用过粥后，长生又端来汤药，依旧是一碗浓稠的苦汁，苏春接过来后仰头喝下，似乎感知不到苦涩，只抿了抿嘴。
他没要，但长生还是递上来了一枚蜜饯，语气中带着笑：“王爷走前特地吩咐了，夫人最是怕苦，若吃了药一定要再含着一颗蜜饯。”
苏春一怔，闻鸣煦为何会这般吩咐？他...昨日喝药也没有嫌苦吧？
但蜜饯已经在手心，苏春默默含在嘴里，果然减轻了不少苦辣味道。
长生在一旁收拾完后问道：“夫人可要再躺一会？还是起来转转？”
苏春想了想道：“坐着罢，躺着人骨头都散了，外面太冷，也不适合出去。”
他伸手摸了摸身下的褥子，厚实绵软，是极好的料子，又开嗓问道：“长生，这屋里是不是点了香？”
“是呢。”长生应道：“王爷平日里用药多，屋中都是股子药味，特地吩咐我们换些清浅的安神香，不能扰了夫人。”
说罢他又问道：“夫人闻着这香如何？若是不喜欢，我再去换。”
“挺好的。”
苏春没再说话，只垂眼摩挲着身下的缎面锦被，感受着上面细密的暗纹走势。
从前在苏府闻到最多的是腐败的霉味和潮气，偶尔有风灌进来，便带着奇怪的苦涩味。
如今这屋里暖融融的，清清浅浅的气息弥漫在空中，让人从骨头缝里都透着一股子慵懒。
坐了约莫一盏茶的时辰，苏春觉得屋内有些闷，便让长生扶着他到窗边坐坐。
自己的身体自己了解，万不能去屋外受凉，不然估计又得继续发热。
长生依言搬了把铺着厚绒的美人塌挪到窗边，稍稍推开一些缝，让外头的冷风与屋内的暖意教会，带进来一些提神醒脑的清冽气息。
“王爷考虑得可真是周全，猜到了夫人醒来后想吹吹风，特地给这美人椅搬到屋里来，上头铺了可厚的一层，夫人摸摸，舒服吗？”
长生笑嘻嘻的嗓音传到苏春耳中，说者无意听者有心，苏春被他牵着摸上了那厚绒的美人椅，确实舒服。
闻鸣煦...真的很细心。
苏春知道闻鸣煦对于自己肯定不会产生多余的感情，那只能说明闻鸣煦本身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细心细致，温柔温和，万事都考虑得齐全。
这种人，怎么会是苏家人说得那般呢？
果然是在骗自己。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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