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 18 章 昨夜是谁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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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书房里的炭火烧得正旺，小皇帝额角流下汗水。
空气中的紧绷感让他缩在椅子上，指尖无意识的扣着雕花龙纹，面上堆着讨好的笑，眼底却压不住慌乱。
闻鸣煦坐在一旁的太师椅上，脊背挺得笔直，除了有些苍白的双唇，几乎看不出病弱的模样。
“皇叔...此事我确实不知情。”小皇帝咽了咽唾沫，都不敢大声说话。
他与旁人密谋再多，好似在闻鸣煦面前都和儿戏一般，要不是有确凿证据显示闻鸣煦是病重多年，这副模样，他是万万不敢相信的。
但此时心中也冒出来了疑问，只不过现在最重要的是解释：“苏尚书是朝廷臂膀，我也是信任他，才将这些事交给他督办，谁料他竟胆大包天......”
“信任？”闻鸣煦启唇重复了这两个字，语调平缓，听不出息怒，只微微侧首，目光落在小皇帝脸上如有实质。
一双黑眸深而静：“陛下信任苏尚书，便信任到他私扣军饷、以次充好的折子都被压了下来，一封也未被报与臣这里。”
小皇帝脸色清白交加，细密的汗珠滑落：“皇叔息怒，我、我也是怕皇叔病中操劳......”
“怕臣操劳？还是怕本王知晓北境将士们缺衣少食、无械御敌？”
他缓缓起身，玄色衣摆垂落，通身气势宛如出鞘的利刃，小皇帝下意识的往后缩了缩，背抵住椅背，无路可退。
“陛下可知？北境军副将郑怀远前些时日传信，说军中御寒衣物不足，将士们只能裹着麻絮在雪地里操练。”
闻鸣煦的声音很低，却字字清晰传进小皇帝的耳中：“边关告急时，陛下在做什么？在赏梅宴饮酒取乐，与宫妃嬉闹。”
小皇帝脸色煞白，张张嘴却说不出辩解的话来。
他心中在想，皇叔很久没有这么凶过他了，可明明...自己才是皇帝啊。
“臣今日来，只有一问。”闻鸣煦俯下身，与小皇帝四目相对，深邃的眸子里翻涌着沉沉怒火：“苏尚书之事，陛下是当真不知吗？”
御书房内死一般的寂静，就连烛火的跳动都极其微弱。
小皇帝抖着唇，最终避开了闻鸣煦的目光，低下头去，嗓音细如蚊蚋：“皇叔...皇叔，我知错了，我不会再......”
他的话还未说完，闻鸣煦就起身走向门口。
“苏尚书一事，臣必会彻查到底。”
“望陛下日后行事，莫要以私欲为重，您贵为圣上，应当心怀天下、心怀百姓。”
朱门打开又合拢，冷风灌入，又很快消散。
小皇帝瘫坐在椅子上，出了一身的冷汗，半晌才回过神来，将桌上的茶盏狠狠扫落在地，瓷器碎裂的声音回荡，外面守着的宫人心中发颤，都垂着头装死。
“闻鸣煦...你给朕等着！”
他咬牙低语，眼中闪过一丝阴毒，他已经迫不及待，要把这个心腹大患除掉了。
闻鸣煦出了宫门，天色将晚，暮云低垂，细雪又纷纷扬扬地落了下来。
赵岕不知何时跟了上来，压着嗓音道：“王爷，苏府那边已经围了，大理寺的人进去清点，苏尚书一家老小暂押在府中，等旨意下来便能......”
后面的话他没说全，但闻鸣煦明白。
闻鸣煦脚步未停，赵岕快走两步与他并肩，声音压得更低了：“还有一事，张秉忠在苏尚书落难当时，立刻暗中转移了一批东西去了城东的一处宅子，宅子落在他一个远亲名下。”
“盯住便好，不必打草惊蛇。”
闻鸣煦来时是直接御马而来，他身份地位超然，无人敢拦他，都眼观鼻鼻观心的假装看不到他们的禁军统领和摄政王。
玄色大氅在风中猎猎作响，只留下淡淡一句：“他跑不了，事情必须在年前解决，要让百姓们过个好年。”
赵岕心中一惊，望着远去的背影深深吐出一口气。
转身，去操练那群软骨头了，可不能在关键时刻掉链子。
到了王府，马夫上前来将马迁走，闻鸣煦整理了一下大氅，又去书房散散身上的寒气。
石一悄无声息的落在房内，低声汇报：“王爷，张秉忠府上出了些动静，他那个外室今日出城了，往南边走，手上拎了个包袱，神态慌张，不似寻常出门。”
闻鸣煦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寒光：“跟上了吗？”
“石二跟着，有消息会立刻传回来。”
“好。”
等身上的寒气散了不少，闻鸣煦换了件干净些的衣裳，正好管事前来禀报，说夫人来问王爷是否一同用饭。
闻鸣煦大步流星走在前面，推开门时，苏春正坐在桌边，腿上还搭着一条绒毯，元宝窝在绒毯上，为主人提供源源不断的热度。
听到动静，元宝的小耳朵竖了起来，看清来人后立刻从苏春的膝上跳下，摇着尾巴迎了上来。
苏春抬起头，浅眸精准无误的望向门口方向，唇角弯起浅笑：“王爷。”
“有些事耽搁了，若我回来得晚，你先用便是。”
闻鸣煦将外袍脱去，长生立刻上前来接过，屋内地龙烧得旺，只一会便热得有些闷。
“好。”苏春浅笑着应了声，能感受到闻鸣煦在自己身旁坐下，拿起筷子给自己夹菜。
一顿饭安静而又温馨的吃完了，苏春胃口不错，比往日多添了半碗饭，还喝下了一碗热汤。
饭菜撤去，长生掐准时间将汤药端上来。
元宝蜷缩在苏春膝上，舒舒服服的趴着，还打起了小呼噜。
汤药在手上，苏春没有半点犹豫，习惯性的一饮而尽，随后伸出手等着长生给他甜滋滋的糕点去除苦味。
可今日他没等到递手中的蜜饯，而是尝到了压在唇上的话梅。
话梅有些微酸，但甜度与其中和得刚刚好，苏春本能的张开唇，话梅就滚进了口中。
酸酸甜甜的味道瞬间在口腔中蔓延开，他轻颤着眼睫，咬掉话梅肉，含糊不清的问道：“王爷？”
“嗯。”闻鸣煦挑拣着小碟中的话梅，尽量选择看起来不那么酸的来喂苏春。
可王府的吃食也都是在外精挑细选过的，一碟子话梅连大小色泽都极其类同，哪里还有什么区别？
苏春嚼嚼话梅肉，嘴中的苦味散去，心中不知该想什么。
他总觉得，自己和闻鸣煦之间的氛围有些过了头，可他也不知道正常朋友之间该如何相处。
或者说，他们算是朋友吗？可闻鸣煦先前也说过，他们不算夫夫。
也是，两个人最亲密的行为也就是偶尔会肌肤相贴，但都是些极为正经的时候，比如说现在。
但是...寻常朋友会互相喂话梅吗？
苏春有些迷茫，但却不知该如何开口。
闻鸣煦不知身侧人在想什么，又挑了几颗看起来不那么酸的话梅喂给苏春，然后自己的手腕就被搭住了：“王爷，不吃了。”
苏春的手很小，又很细，加上幼时营养不良，他并不似寻常男子那般高，估摸着，和一些大家闺秀也差不太多。
所以这双手也显得格外较小，尤其是在和闻鸣煦做对比的时候，往往都能一掌将其全部拢住，不会露出半分。
此时纤细白皙的手指搭在闻鸣煦的手腕上，如同落在苍天大树上的一只柔软藤蔓，依附着才能生存下去。
闻鸣煦垂眼看了那只手许久，淡淡的“嗯”了一声，没有再喂话梅。
苏春松了一口气，便又听到闻鸣煦闻说道：“苏家的事，已成定局。”
话音刚落，苏春的手指便轻颤了一下，眼睫也跟着微微抖动，但并没有过多的情绪流露出来。
“好。”
“不问问会怎么处置？”
苏春摇头：“我与苏家本就无关。”
闻鸣煦顺了顺他的长发，眼底和唇角含着自己都未曾发现过的笑意：“说得对。”
苏春想问，等苏家事了，是不是就要准备对方的大业，而若等大业事了...自己是不是就该离开王府了？
可苏春不太敢问，现在不问，还能贪图着几分闻鸣煦给予的温柔与包容，他怕若撕破开来，这些情感便再也不见。
便让他贪得几日是几日吧。
晚膳吃得有些多，还未到夜深，苏春便有了沉沉睡意，斜靠在美人椅上，身上搭着一件厚实而又宽大的绒毯，窗户关得紧紧，不会让半分风透进来。
眼睛有些微眯，神态倦怠。
元宝早就被长生抱走了，闻鸣煦坐在一旁看书，瞧他这副模样，干脆走上前去把人打横抱起。
“王爷？！”
猝不及防被人抱起来，苏春瞬间就被惊醒，但很快就察觉到这是熟悉的怀抱和味道，便又慢慢放松身子。
“困了就去睡吧。”
苏春被闻鸣煦放在柔软的床榻上，或许是真的太困了，他沾上床，甚至连外衫都来不及褪去就沉沉睡着了。
闻鸣煦见他呼吸清浅规律，目光落在揉乱在床榻上的外衫上，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夜色如墨，细雪如纸，挥挥洒洒地扬了满天地。
苏春睡得很沉，到了第二日晌午时分才醒，他迷迷糊糊的喊了一声长生，一道沉稳有力的脚步声走了过来。
“王爷？”苏春后知后觉，来人不是长生，是闻鸣煦。
“嗯，饿了吗？”
苏春点点头，嗓音慵懒黏糊：“有些，我睡到何时了？”
“快晌午了，待会易行过来给你看诊，再吃些东西垫垫肚子。”
苏春的手腕被握住牵起，便也乖乖的顺着闻鸣煦的指引穿衣。
穿着穿着，苏春突然想起来，自己昨晚好像是合衣睡得，那...谁帮他换得？
苏春的脸颊有些发红，指尖微微蜷缩，小声问道：“王爷，我昨夜睡得太急......”
耳畔一声低笑：“那又何妨？”
苏春抿唇，他不太好意思直接问昨夜是谁帮他宽得衣......
而向来很懂苏春的闻鸣煦也不知是恰巧没懂，还是什么别的原因，总之没有再接这句话。
这个话题在二人的沉默中翻篇。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 1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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