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一圈又一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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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皇帝的脸色变了又变，压着怒气冷冷开口：“苏爱卿，把你儿子带回去，别在这丢人现眼。”
苏尚书如遭雷击，连滚带爬的拖起苏家贤，在家中其余人和周遭异样的眼光中狼狈离开。
梅园安静了好一会，才重新响起低低的议论声。
苏春坐在闻鸣煦身侧，手指无意识的攥紧膝上搭着的衣摆，他不知道“马上风”是什么东西，但从周遭人的反应来看肯定不是什么好事情。
闻鸣煦似有察觉，将他往自己身边搂了搂，热气源源不断往苏春这边涌，低声道：“吓着了？”
苏春摇摇头：“不是......”
他也说不上来自己是什么感觉，苏家贤几乎是从小欺负他到大，不是没恨过，但他根本做不了什么。
可如今，他明显是遭了难......
“王爷......”苏春轻轻拉了一下闻鸣煦的衣袖，小声问道：“马上风是什么？”
闻鸣煦一顿，似乎没料到苏春会问这个，轻咳了一声低声给他解释：“就是，房事太过频繁，然后瘫了或者死了。”
房事？苏春反应了一下，双颊立刻发红。
苏家贤今年不过十八，竟就会这般...难道刚刚场上的氛围奇怪......
“知、知道了。”
闻鸣煦又将他往自己身侧搂了一些，两个人几乎要紧贴在一起，苏春双颊发红，连带着身上都冒着热气，一点也不冷了。
闻鸣煦看着满园红梅，梅香漂浮，与血腥味相融。
他看向满脸不耐烦的小皇帝，眼底是毫不掩饰的寒光。
小皇帝的脸黑得像锅底，手里的酒盏被他捏碎，今日办这个赏梅宴，一来是打探一下闻鸣煦的病到底如何，而来是可以趁此机会看看有没有哪家美人他再收入后宫，结果被苏家这一出闹得全无兴致。
满园朝臣各怀心思，谁还有心思赏梅？
“皇叔。”小皇帝勉强扯出一个笑容，转过头看着闻鸣煦道：“本意是想让皇叔放松一下，谁料到会出这档子事，皇叔可莫怪罪。”
闻鸣煦正低头替苏春整理领口，闻言不紧不慢地抬眼，嘴角噙着笑意：“陛下言重了，臣近些年身子不大好，外头的事情也不甚了解，苏尚书...先前带着苏家大少爷来赴宴，见过一面，当时瞧着还挺好的，也是世事无常。”
他口中的赴宴，自然是当初他和苏春的婚宴，来得人不多，但重要的几个人都到场了。
这时大家才将目光转向了同为苏家人的苏春。
面对一众突如其来的视线，苏春反射性的又想往闻鸣煦身后缩，但这次闻鸣煦却没能如他愿，反而轻拍了一下他的后背。
他的嗓音平和，目光扫过满园视线，被他扫过的人均垂头不敢再看。
闻鸣煦是称病多年，也极少在外结交，但这不代表他曾经的威信力就下降了。
谁知道是不是装的？若又和那时一样，拔剑就杀了一大半的人，谁受得了？
苏春不知道闻鸣煦要做什么，但明显感觉到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减少，轻咬住下唇乖乖坐在身旁。
小皇帝将这一幕尽收眼底，脸色的笑有些挂不住，当初听那个姓苏的出主意，把这个瞎子儿子送到闻鸣煦府上，不论闻鸣煦做出什么态度，都能狠狠膈应一把，最好能刺激得他自己露出马脚。
可谁料到？这瞎子竟然在王府站稳了脚跟。
望着那纤细少年，小皇帝眼底神色莫名，也不知道是不是床上功夫好，能将冷情多年的闻鸣煦给勾缠上。
“要不要喝口茶？”
闻鸣煦不再看其他人，专心伺候苏春。
他取出茶具，不是小皇帝准备的，而是从王府带出来的。
瓷杯里盛着温热茶水，苏春接过后抿了两口，嘴唇润了些，发觉这茶水有些甜滋滋的。
闻鸣煦给他擦了擦嘴角，动作自然流畅，像是做了千百回，满园的朝臣看在眼中，神色各异。
小皇帝看着他俩腻歪就不爽，斜靠在座位上懒洋洋的开口：“皇叔与皇嫂感情可真好，朕都羡慕了。”
闻鸣煦头都懒得抬：“陛下年岁不小了，可以考虑立后一事。”
说罢，他顿了顿转头看向小皇帝，眼底的寒光一闪而过，这让小皇帝忍不住抖了一下。
那一瞬间，小皇帝好像看到了在沙场上的闻鸣煦。
残暴冷血，根本不知道手下留情是什么东西的，战神。
他抖了三抖，哪里还敢生出心思来试探闻鸣煦，只能阴恻恻的继续喝酒，然后拉着一名貌美宫妃离席。
小皇帝离席后，宴上并未热切多少，从前怀疑闻鸣煦快死了不行了的人，也都夹起尾巴不敢吱声。
这场赏梅宴，彻底击破了外界传闻，而闻鸣煦似乎也不想装了。
心中有鬼的人正在盘算，得早些把马脚处理干净，否则等闻鸣煦抓到小辫子，他们插翅难飞。
梅园里的风渐渐冷了起来，小皇帝虽不在，但闻鸣煦不开口，也没人敢先走。
红梅被吹落几瓣，落在桌前，落在发间。
闻鸣煦放下茶盏，侧目看着苏春乌黑长发间的一点艳红，眸色深了深。
“手有些凉。”
闻鸣煦握住苏春的双手，给他递了一些暖意。
“不冷，王爷身上暖和。”苏春声音小小的，极为依赖。
他本害怕这赏梅宴自己会被瞧不起，他也知道闻鸣煦身子不大好，外面很多人估计也在看笑话，但好在一切顺利。
虽然看不见，但他能敏锐的察觉到是闻鸣煦在护着他，座下的这些人...有些惧怕闻鸣煦。
苏春又想到了那些传言。
十六岁带兵出征，杀光了敌国一座城；
十八岁孤身闯入敌国老巢，将他们的脑袋全都砍下来带回首京，把小皇帝吓得高烧半月不退；
二十二岁身受重伤，却依旧在敌军包围中撑了三天三夜，等到了援军到来。
那一战之后闻鸣煦便修身养息多年，大家敬他，却又怕他。
有军功，有能力，名正言顺...闻鸣煦若想坐这个皇位，也是使得的。
也是这几年间，关于闻鸣煦的流言骤起，不再是夸他英勇，而是说他残暴，种种，便成了如今的局面。
闻鸣煦知道自己在这里这群人肯定食不下咽，有几位老臣吃一口就看一眼自己，想来是怕那年的场景重演。
他百无聊赖的想着，手上还在玩苏春的头发。
也不怪外面有那些流言，毕竟当初他将那些脑袋带回首京时，小皇帝正在和貌美宫妃寻欢作乐呢。
想到这里，闻鸣煦无言的勾起嘴角，只可惜，那一次没把小皇帝吓废。
“不吃了，回家吧。”
闻鸣煦凑到苏春耳边低语，苏春缩了缩肩头，有些不习惯这般近的距离，但还是乖顺的任由闻鸣煦牵着自己离席。
等到这尊杀神离开，其余朝臣才重重的松了一口气。
“不是说他病重吗？哪来的假消息，害死我了。”
“看来从前都是装的啊...要早做打算了。”
“我从前见过一次，当时看着却是病重，难道苏家这小瞎子还真能给王爷冲喜不成？”
“神神鬼鬼的，你吃不吃？不吃我打包带回去喂大黄了。”
“欸！给我留点啊！”
......
宴上的纷纷扰扰苏春一概不知，他一手被闻鸣煦牵着，一手拎着汤婆子，仿佛全天下只剩下自己“怦怦”直跳的心，和那双温热触感明显的手。
闻鸣煦望了一眼夜空，收到消息的暗卫们四散开来，去他们早早就踩好点的地方拿到证据。
暗卫们的眼中都有些激动，他们蛰伏多年，终于收到了这个命令。
苏春被闻鸣煦塞进马车里，随后一具温热身躯也靠了过来。
“吃点。”
闻鸣煦知道苏春没吃饱，所以早早就让管事备好了吃食，等在马车上填点肚子，回了府再吃正餐。
苏春嘴里嚼着软烂的糕点，总觉得今天的赏梅宴有些怪，但他又说不上来哪里奇怪。
好像...这场宴就是为了苏家贤而办。
“王爷，苏、苏家贤会怎么样？”
苏春卡顿了一下，他有些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对方，喊兄长哥哥，那肯定是不可能的，便干脆就喊名字。
“不死也半瘫。”
闻鸣煦的嗓音落在苏春耳边很平和，而苏春却福至心灵，突然问道：“这件事，是王爷做的吗？”
苏春小小的脑袋里想不太明白很复杂的事情，但他知道，闻鸣煦肯定不喜欢小皇帝，也不喜欢苏家。
所以这事难道是闻鸣煦为了报复苏家做的吗？
闻鸣煦侧目看向身侧的少年，刚刚宴席上有些热，他的双颊也是红扑扑的，可人又可怜。
“是。”
苏春“哦”了一声，又开始慢吞吞的吃糕点，好像就只是随口一问。
但闻鸣煦看着他，却怎么都等不到下一句。
最后还是没忍住问了一句：“你不好奇，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吗？”
“啊？”苏春慢半拍的眨眨眼，放下手中的糕点，组织了一下语言慢慢说道：“王爷不是因为，不喜欢苏家吗？”
苏春虽不懂，但也能隐约猜到小皇帝，苏家和闻鸣煦之间的关系肯定不怎么和睦。
要是和睦，怎么会让自己进王府？不该是那几位娇生惯养的姐姐进才对。
“你不想知道，我为何不喜苏家吗？”
话都问到这份上了，苏春再迟钝也品出了一些别的意味。
闻鸣煦这么问他，那肯定是和自己有关......
“是因为，我吗？”
话音刚落，苏春就察觉到有有只手在抚摸自己的头发，很温柔。
“你幼时总被苏家贤欺负，对不对？”
闻鸣煦的语气很温柔，落在苏春耳中如沐春风，若他能看见，便会发觉闻鸣煦的眼底仿佛盛着风暴，极尽要将人撕碎。
苏春有些不可置信，眨了眨眼问道：“王爷是在为我出气吗？”
“嗯。”
闻鸣煦勾着苏春的长发，缠在自己的手指上，一圈又一圈。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 1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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