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交还 49. ...
-
49.
由于昨晚睡得非常早，因此伍汀天刚亮就醒了。躺在床上的他一时间没有反应回来——这里是哪？他的记忆从昨晚趴在包厢桌上稀稀拉拉地哭之后就戛然而断，怎么都想不起后面的事情了。
这个房间——似乎很熟悉，好像是昨天入住的酒店房间。晃了晃头，伍汀反复盯看四周，最终确定自己的确已经回到了酒店。
脑袋还有点疼，是醉酒后的反应，手脚也没什么力气，而且总觉得自己的膝盖隐隐作痛，上臂有种被拉扯后的酸胀。
自己是怎么回来的呢？
伍汀歪头。
对此他毫无记忆，一无所知。
无所谓了！反正回来了就好......正当他自我宽慰到一半，忽地想到了什么，顿时一个鲤鱼打挺，端坐在床上开始慌张地检查自己的衣物。
“非常好，还很完整。”
话到这儿他又开始担心，完整就代表什么事都没发生了吗？哎！都怪自己昨晚喝了那瓶红酒......想到这，他又重新仔细检查了一遍自己，从头到脚，从裤兜到衣兜。
不搜不知道，一搜，竟从衣兜里摸出了一张身份卡。
“怎么回事？”伍汀嘟囔着，他明明记得把自己的身份卡放进了行李袋里，身上怎么会忽然又多出张身份卡？是谁的？
举起来仔细一瞧，卡上居然写着妮娜的名字！
再看照片，的确是一个女孩，只是比昨晚的妮娜看上去稚嫩了些，这倒也正常，伍汀想，他自己身份卡上的照片也是很早以前拍的。
粗粗浏览了一遍身份卡上的所有信息，咦，不对——怎么标着的出身年份这么迟？伍汀一算，居然只有13岁！
不是吧？他的神色又变回疑惑，重新在脑中搜刮了一番昨晚的记忆。
昨晚的那个妮娜，怎么看都不可能只有13岁啊......大脑搜刮着搜刮着，他就记起了关于昨晚的一个片段：
非常模糊，但即便如此模糊，依然能感受到一股强烈的混乱。
混乱哭泣的他拽着妮娜的手呜呜大哭，混乱摆手的他不知扯到了什么东西，混乱拉扯的妮娜嘴里大喊着：“欸你站好呀，真是见鬼了，怎么会碰上这么一单。”混乱帮忙的包厢人员七手八脚地替他们叫了车......
鸡飞狗跳，乱七八糟。
回忆完毕，伍汀像是被霜打过的茄子一样蔫在原地，懊丧地盯着手里的身份卡，呆愣了许久。
唉......还不如不回忆。
这卡估计就是昨晚混乱中自己从人家身上抢来的。
他怎么会做出这种事啊？伍汀怀疑自我......继而又回想起昨晚自己显出薄膜后的那一番表演。
“啊......”他一脸绝望，人家一定把他当做神经病了吧。
捏着身份卡的手微微颤抖，他怎么老在丢脸。
再绝望也没用，拿了人家的东西自然得还回去。
“怎么会这样......”
伍汀欲哭无泪。
.
林凇和梁烠从房里出来的时候，就见伍汀垂头丧气地站在房间门口，林凇原以为伍汀见到他们从一个房间里出来又会大声喊叫，以为能再次看到独特夸张的“伍式表演”。
然而没想到伍汀一脸消沉地和他们打招呼：
“早啊，林部员，阿烠。我有个东西要给你们看。”
说罢，他拿出了那张身份卡：“我昨晚，不知怎么的，好像把人家的身份卡拿回来了......”
梁烠浓眉轻挑，饶有兴趣地接过身份卡，一看，咧嘴说道：“妮娜，原来昨晚那个女孩叫妮娜啊~”
再看一眼，他故作惊讶地张大嘴巴：“才13岁？哇哦，伍汀，你没对人家做什么吧？！”
林凇听了，从梁烠手中接过身份卡仔细确认，的确只有13岁。
他眉头微皱，不可能，昨晚那个女孩明显一副大学生模样，绝对成年了。
伍汀双手捂脸，耷拉着眉眼丧气地说道：“我没有啊！而且那个女生怎么可能只有13岁！阿烠你快别乱讲了，我好混乱，好难过啊。”
好难过昨晚做出那样的事情，他觉得阿烠林部员还有秦大佬昨天晚上肯定都想出了合适的脱身办法，绝不可能跟他一样这么丢脸。
“好了好了，我不说了，我们知道她不可能13岁，我们昨晚看到她了。”梁烠拍着伍汀的肩安慰道。
伍汀放下手，歪头怔怔地看向两人，不解道：“你们怎么会看到她？”
“你昨晚就是被她扶回酒店的。”林凇如实回答。
“而且人家女孩子还说你看着不高，扶起来却好重。”秦柏悯刚才在房内听见外面的声响，已经开门走了出来，此时站在一旁补充道。
“啊......天呐。”
原来他是这样子回来的，伍汀站在原地全身石化。
.
以为要在早上去拿合作承诺书，又因为几人的接待者是莉莎，因此他们电话联系上她，想让其帮忙把妮娜的身份卡还回去。
不料莉莎却在电话里爽朗地笑道：“不着急，我们权领人安排你们晚上再来拿合作承诺书。你们先去找那个女孩吧，据我所知她们是有宿舍的。”
林凇拿着手机，想到昨晚他们并没有很好地接受艾凯丽的“一片心意”，略作思考，直接对莉莎明说道：
“抱歉，昨晚我们并非有意作对，只是因为观念有所差别，所以在这件事情上，我们的处理方法可能和贵区所想的不太一样。你们的盛情我们心领，请不要误会。”
闻言，莉莎笑得更大声了：“我当然理解，而且关于你们的反应我们权领人早有预料。”
“......”
“实不相瞒，但凡是来我们区办正事的，权领人都以这样的方式招待。有人会接受，有人会拒绝，不过请放心，这并不是我们用以拿捏他人的阴险招数，单纯只是一种待客方式。各位也知道，在我们雷温平京，这种事是可以拿到明面上讲的，所以简单而言，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当然，我们也明白，并非所有的人都能欣然享受，尤其当来者是以参与正事为理由，有些人会自我约束，还有一些人会有羞耻感......我们也绝不会对拒绝者心生他想，你们不必担心我们的权领人会生气，哈哈！”
听到这话，林凇一时沉默。
对面的莉莎也不再啰嗦，直接告诉他们一个有别于身份卡上的地址，让他们自己去找妮娜。
挂上电话，林凇告知他人莉莎的回复，其余几人听完不禁感慨，这真是给了他们充分的自由啊。
只是这权领人似乎很喜欢在晚上办正事——昨天在晚上接待他们，今天又是让他们晚上再去拿合作承诺书。
是晚上这个时间段有什么奇妙之处吗？
林凇脑中闪过艾凯丽那头黑得发蓝的短发，她那长度异于常人的手臂，以及那双似笑非笑仿佛包含许多意味的眼睛，黑猩猩兽人权领人......他一时猜不透她的这种安排。
既然莉莎这么说，几人便动身决定去找妮娜。梁烠把身份卡还给伍汀，说道：“你从别人那里拿来的，到时由你交还给人家。”
“我可不可以不去啊？”伍汀已经从三人口中知道了自己回来时的具体情景，此时的他只想回到房间，逃避世界。
林凇无奈地看向他，眨眨眼：“你说呢。”
伍汀只好任命地跟着他们一起出发。
依然是步行——几人出了酒店准备打车，结果出乎意料地被司机拒载了。
“这地方不远，你们直接走过去吧，打什么车啊，浪费钱！”女司机头上夹着墨镜，笑着拒绝几人。于是他们只能步行来到莉莎所给的地址，司机师傅果然没说错，走了没多久就到了目的地。
这是个小区，小区内规律地排着一幢幢居民楼，每幢楼都是六层高度，没有电梯。
来到妮娜所住的那幢，四人先是推开楼下的铁质大门，接着从一楼开始往上走。楼梯不算狭窄，但是略显脏旧。这类居民房的楼道向来如此，因为居民上下都只能走楼梯，楼道两旁的墙面自然而然地便会沾染上许多污渍——来自儿童的彩色画笔，成人的随手涂抹，搬运货物的摩擦，风沙尘埃的熏染，以及墙面白腻自身的剥落。
楼道里的扶手栏杆也旧。木质的栏杆原本涂着灰褐色的油漆，如今也已不再光亮，栏杆有些地方被刻上长短不一，深浅各异的划痕，时间长久后变得颜色深暗。
林凇环顾周围一切，想着在罗安林也有这样的小区，继而又想到上回在著克和梁烠买茶叶蛋以及打架的那片老住宅区，也给人类似的感觉。
来到六楼，这是顶层。林凇上前一步准备敲门，却被梁烠轻轻地揽住肩往回拉。
“我来。”他说着站到前面，敲响其中一户。
不一会儿，门开了。
开门的人抬头一见是梁烠，当下惊讶道：“是你？”
“你怎么会找来？”朱莲微微探出头，警觉地向外张望。
这一望，便瞧见了站在梁烠身后的林凇几人。
她顿时神情紧张，站直身子，一手扶上门框，一手放在门锁上，满脸的戒备和防御，像是随时准备关门。
朱莲先看一眼林凇，再看回梁烠，想了想，先发制人道：“干嘛？带着对象要来讨说法吗？我昨晚可什么都没对你做啊！而且我只是在工作，这是上面派给我的单子，别对我带有私人怨恨啊。”
“再说，你把我绑起来之后，过了好久外面的人才进来给我解开手。真要讨说法的话应该是我向你们讨才对！”
说完忍不住又看林凇，不得不承认，人家的对象的确长得优秀，难怪人家昨晚不为所动。
“还有啊，也别再给我算命啊，我不信你说的那一套。”她摆手说道。
算命？林凇一听瞬间来了兴趣，微笑着礼貌问道：“不好意思，你是说，他昨晚给你算命？”
梁烠什么时候会算命了？
见美人挺有教养的模样，朱莲稍稍放下了心，随即开口吐槽道：“他昨晚不仅把我绑起来，还说什么我的命中正缘是个叫‘毕何’的人，我一开始没听懂，后来才知道他耍我玩儿呢！我叫朱莲，所以他就想出‘珠联璧合’来嘲笑我，你们说他坏不坏？”
“哈哈哈哈！”伍汀立马笑得浑身发颤。像是在报复梁烠早上调侃自己，他敲着梁烠的手嘻哈道：“你好坏啊，阿烠，怎么能当神棍对着人家胡说八道呢？！”
拿人家的名字开玩笑，多不礼貌呀。
林凇想起昨晚见到黛茜后梁烠的笑，此时终于找到了难得的机会，也故作惊讶地看向他：“那你不对的，怎么能把人家女生绑起来呢？”
“我只是绑了她的手而已......”梁烠企图为自己辩解，却被一旁伍汀的笑声完全盖了过去。
林凇责备完梁烠，转身对朱莲道歉：“真对不起啊，他昨晚把你绑起来的确过分了，我替他向你道歉。”
梁烠抿嘴，无奈地转头看秦柏悯，才发现他也正扶着眼镜轻笑。
算了，他看回林凇，见林凇心情还不错的样子，便不再开口。只要他开心就好。
小插曲过后，几人向朱莲说明来意。听到他们来找妮娜，朱莲的手指向了隔壁那户：
“妮娜住隔壁，是新来的。我们都属于同个公司，这层这两户都是公司给我们租的宿舍。”
果然是风月合法地区，林凇暗中感慨，这个行业居然还有“公司”......
“妮娜出门了。我刚才看到了，还带着钓具，应该是去钓鱼了。”
于是伍汀拿出身份卡，拜托朱莲转交给妮娜。没想到却被朱莲给拒绝了，她说“干我们这行的，身份卡是重要物件，我可不能替你们转交。”
她明确表示自己并不想拿着别人的身份卡。
“你们到前面的海塘大坝那儿去找吧，妮娜平时都去那边钓鱼。”
既然如此，几人道完谢后转身下楼，这时，朱莲在他们身后补充道：
“你们别找错，妮娜今天下面穿了一条蓝色中长裤，上身没穿衣服。”
嗯？几个人齐齐转头。
没穿衣服？
见他们满脸疑惑，朱莲朝他们耸耸肩，认真道：
“我没说错，他是男的。”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交还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