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区秘事》海亮月

43、初见端倪 43.

　　43.

　　自从著克回来已经过去一个多礼拜，这段时间里林凇和梁烠单靠手机联系，谈起了十足的异地恋。

　　梁烠有些不满足，总想往罗安林跑，林凇安慰他：

　　“等这个任务结束之后我们再从长计议。”

　　他自认为自己已经很顾全大局，人生么，他想，前面的日子什么苦都尝过，爱情的苦也是要尝一尝的。

　　又是一个双休，林凇起床后走进书房，他看向书房里的小窗，窗边挂着那只从朱维咨带回来的草蚂蚱。在窗边的书柜里，摆着半个鸡蛋壳。现在，在鸡蛋壳旁边，又多出一张合照——正是梁烠床头柜上的那张。

　　当在梁烠房间里看到这张合照时，林凇震惊异常，完全记不起还有这么一回事。

　　难怪梁烠说从幼儿园时期就开始记着他，这竟然不是劲仔夸张的语言艺术。

　　于是林凇毫不客气地要把合照带回家，梁烠企图挽留，挽留无效。

　　他甚至想把相册反面的泛黄纸片也带走。

　　“多少给我留点。”梁烠捏着纸片可怜兮兮道。

　　林凇理直气壮地说：“合照上有你有我，纸片上也有你有我。这些东西已经在你这儿放了那么多年，也应该在我那儿放一放了！”

　　梁烠显出兔耳，并亲自送到林凇手里：“求你了，把纸片留给我吧。”

　　林凇现在对于摸梁烠的兔耳已完全没有了任何的扭捏和羞涩。他的手指摩挲着柔软的兔耳，捏一捏，品一品，继而想到什么，说：“那，要不你给我显出尾巴，我就把纸片留给你。”

　　这怎么能行呢？梁烠一听，当即灵机一动，往林凇怀里钻。

　　“啊，求你了！”他不答应，选择采取撒娇模式，这是他第一次把头埋进林凇怀里，劲仔显着兔耳在怀中嘤嘤，这模样实在让林凇无力招架。

　　林凇开始反省，如果自己继续坚持要走纸片的话，那就显得有些过于霸道了。

　　“好吧，纸片就先留给你吧。”

　　他做出妥协。

　　“唔。”梁烠埋在林凇胸前呜呜，喷出的热气直达林凇胸口，烧得他耳后微微泛红。

　　.

　　又过了几周，即将出发去第四个区。春天的气息已经遍布各处，草芽的萌发带来湿润青涩的味道，尝不到，却感受得出。

　　林凇靠坐在工位座椅上，透过身边的落地窗，看着楼下来往的车流。道路两边的梧桐树又开始发芽，白色垃圾车正在勤勤恳恳地工作，车上放出的电子乐像是一个音符一个音符从喇叭里蹦出来似的，在空气里飘得拖拖拉拉。

　　林凇原来一直觉得这音乐着实难听和没劲，滴哩哩哒啦啦，如果世界上还有什么“音乐”比它更难听，那大概只剩电子蜡烛发出的生日快乐歌了。

　　但不知是听多了还是怎样，现在他居然觉得这滴滴的单调节奏有种安定呆板的笨拙，笨拙得可爱。

　　想起电子蜡烛，他拿起桌上的马克杯，喝下一口，他的生日似乎也快要到了。

　　生日这个东西啊——他靠回座椅，都记不清多少年没过过了。眼眸低垂，睫毛轻扇，他想了一会儿。

　　放在桌上的手机开始震动，坐在隔壁的汤玲玲眼睛比他还尖，第一个看到来电显示是“梁烠”。她激动地指着手机，用自以为很轻实则周围人都能听见的声音提醒林凇：“电话，电话！”

　　林凇无奈笑着，接起电话走出办公室。

　　对于他和梁烠在一起这件事，这几人似乎接受得比他还要快。

　　真是奇怪。

　　.

　　“共创辉煌”群里，伊胡和莫伦谈论着下个区的相关事项，因为在群里谈论，所以谈得不算严肃，更像是日常闲聊。

　　莫伦：我没去过雷温平京。

　　伊胡：我也没去过。

　　莫伦：我是真的没去过。

　　伊胡：我也是真的啊！比24K纯金还要纯还要真。

　　林凇看着伊胡那戴墨镜的肌肉猛男头像，觉得24K纯金说不定也有可能会掺上杂质。

　　他正站在莫伦办公室，旁边就是正在发消息的莫伦。没往群里发话，林凇直接问莫伦：“老莫，你们这对话是什么意思？”

　　他嗅出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

　　莫伦抬起头，没有回答，舔了舔嘴唇，对他露出一个讳深莫测的笑：

　　“你们去了就知道了。”

　　搞什么？林凇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满脸疑问地走出办公室。来到工位上坐下，他又问汤玲玲和杨杰：“雷温平京，你们了解吗？”

　　“怎么？老莫没和你说吗？”汤玲玲立马靠过来，表情亢奋笑容可怕，“你们下个区要去雷温平京？真的假的？”

　　不对劲，林凇看着汤玲玲激动难掩的模样，心里越发有种不安感。

　　“杨杰，你呢？”他又问对面的杨杰，“你知道多少？”

　　杨杰也是一副怪异表情，像哭又像笑，他为难地组织了一下语言，说道：“林部员，老大真的什么也没说吗？”

　　虽然他对于偶像恋爱至今还有些难掩的心伤，但是说到这个去雷温平京吧，那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既然老莫都没对你说什么，那我们就更不能说了，我们不懂，不能乱讲。”汤玲玲少见地摆着手退回自己座位，耸耸肩，又吐吐舌头，就是不跟他说清楚。

　　“奇奇怪怪！”林凇开始觉得莫名其妙，打开电脑就是一顿搜索，完全没查出什么不对劲，他又从杨杰桌上抽出那本《七区简介》，书上同样没有什么异常描述，只说到雷温平京是个崇尚母系氏族的区，区内权领人为女性。

　　这又如何？有必要这么藏藏掩掩故弄玄虚吗？

　　回到家的林凇还是想不明白，坐在沙发上又是一顿查找。

　　依然没找出什么不可说的描述。

　　难道又是和比拉洛一样，有什么暴乱游行？

　　这时电话响起，是林行卫打来的，他接起电话。电话里，林行卫让他过几天去吃个饭。

　　“再去看一下你妈。”

　　林凇难得地拒绝，说道：“我后天就要出发去下个区，能不能等我回来再去？”

　　电话那头，林行卫稍一停顿，说道：“也行。下个区是哪儿？”

　　“雷温平京。”林凇回答。

　　“呵......”林行卫竟破天荒地发出了一声笑。

　　“......”

　　挂上电话的林凇不再多犹豫，直接打给梁烠，对面刚一接通他就单刀直入：

　　“雷温平京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你知道吗？为什么每个人提起它都是支支吾吾神秘兮兮的样子？”

　　就连林行卫都要笑上一笑。

　　“这......”梁烠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从何说起呢？

　　他看向床上的行李，洗漱包旁，一盒字样显眼的东西正扎着他的眼睛。是童伽竹送他的。

　　童伽竹把东西塞进他上衣口袋里的时候，一脸奸佞邪笑：“要去雷温平京啦？记得和我们漂亮的林美人做好安全措施哦。”

　　“哈哈哈哈哈哈！”他脑中回响着童伽竹那黏糊的腻笑，耳边则是林凇透过电话传来的质问：

　　“到底是为什么？喂，梁烠，怎么了？”

　　喉结滚动，梁烠吞咽一口，停了会儿，缓缓说道：

　　“雷温平京纬度比较低，它们那里已经是初夏，你记得带上几件短袖，不然会热。”

　　什么？

　　他想要的是这种回答吗？

　　林凇看着手机，不可思议地瞪大眼。

　　.

　　没人为林凇解答，直到他们出发来到雷温平京的那天。

　　刚入区，几人就被请下了车，林凇以为又是一番安全检查，可当他一抬眼，当即就被眼前的场景给惊呆：

　　区入口的两边各站了一排的迎宾礼仪队，管乐队正吹着他从来没听过、节奏欢快、热情洋溢的欢迎歌曲。

　　礼仪队的礼仪小姐他在其他地方也见过，可从来没有见过像雷温平京这样的礼仪小姐——所有人都穿着比基尼，头戴鲜花，手中有节奏地鼓着掌：

　　“欢迎欢迎！热烈欢迎！”

　　“欢迎欢迎！热烈欢迎！”

　　林凇被惊得倒退半步，一股想要逃跑的强烈冲动涌上心头。转头看到梁烠戴着口罩的脸，他没好气地睨他一眼：“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他就说呢，怎么梁烠今天忽然戴起了口罩，还以为他是感冒，原来是为了应对眼下这种情况。

　　梁烠一听，马上从口袋里掏出另外的口罩替林凇戴上：“别生气。”

　　“我也不是很清楚，只是比你稍微多知道那么一点点。”

　　说完揽上林凇的肩，带着他往路中间移了移。

　　远离两边。

　　伍汀已经满脸通红，但仍强装镇定。自从上回秦柏悯嘲笑他是“可怜的小处男”之后，他就开始有意识地想要表现自己的“见多识广”。

　　“是这样的，这是雷温平京的特色。”他梗着脖子扣着手，向另外三人介绍道，“不用奇怪，淡定。”

　　红透的脸颊和呆滞的表情毫无说服力。

　　伍汀，我看你才是最应该淡定的人吧......林凇心里腹诽，继而又想，这些礼仪小姐们穿得这么清凉，不冷吗？

　　哦，不冷。雷温平京现在已经是初夏了。

　　林凇被梁烠揽着，看似面无表情，实则已经大脑漫游了好一会儿。

　　他想几个人里面表现最自然的应该要属秦柏悯了吧。如此想着，林凇往秦柏悯的方向看去，才发现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摘下眼镜，戴上了一副墨镜。

　　“......”

　　好吧，看来大家都惊呆了。

　　.

　　欢迎队伍原本想要将几人请上雷温平京的车，但被四人神色激动地给“婉拒”了。

　　“不好意思，我们的车也需要开进去。”梁烠指指至今还没修回车头凹陷的老爷车。

　　其他几人抓住时机，眼疾手快地钻进老爷车，暂时逃避这生命中不能承受之热情。

　　可他们还是太天真了。

　　梁烠一边龟速开着老爷车，一边在口罩的遮掩下嘴角抽搐。副驾驶的林凇已经侧弯到一边，捂脸埋首。连伍汀和秦柏悯都尴尬得脚趾在鞋里扣了又扣：

　　老爷车外，礼仪小姐们在前面一辆车上不断欢迎鼓掌，行进管乐队则在后面那辆车上一路吹奏。

　　他们的老爷车被夹在中间，弱小无助且可怜。

　　林凇把头埋在座位里，他承受能力低，容他埋一会儿。

　　行，他懂了。雷温平京的与众不同已经初见端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