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中秋 下午的阳光 ...
-
下午的阳光斜斜地射进景仁宫，在地上铺了一层暖融融的光。
廖涵正琢磨着佟庆复怎么还没来，秋月就进来通报了。
“娘娘，佟将军来了。”
廖涵有些欣喜，“快请进来。”
原本还想再见面会不会尴尬，但是现在真有一种见娘家人的感觉。
佟庆复进来的时候，穿了一身武官的将服，可能是为了晚上的中秋晚宴。
廖涵从未见过他穿将服的样子，有些新鲜。她站起来仔细瞧着佟庆复的脸，更黑了些，也瘦了些。但一双眼睛黝黑发亮，炯炯有神，看着精神的很。
佟庆复一进屋，眼睛就黏在廖涵身上。看她一切安好的样子。就双手抱拳，不知道是不是要行礼，面上一时有些纠结。
廖涵让所有宫人下去，没她的命令不许进来。
秋月是最后一个出去的，她仔细把门带上，然后向外走了几步，守在门口。
廖涵看人都走光了，小跑一步到佟庆复面前，拍掉他准备行礼的手，笑嘻嘻道：“这么久没见，你倒是跟我客套起来了。”
她这一开口，佟庆复松了口气。她还是以前的样子。于是他也放松了许多。
廖涵亲自给他倒了杯茶，招呼他坐下，“累了吧，喝口茶。你怎么也去打仗了？”
佟庆复还真有些渴了，于是也不客气，拿起茶杯喝了一大口，缓了口气才说道：“前线战事吃紧，临时从边关抽调了一批兵马，我就跟着去前线了一段时间。现在战事结束，我就回京了。”
对于战争，廖涵的了解主要是来自以前看过的电视剧。因此有点担心，将佟庆复从上到下打量了好几遍。
看的佟庆复心里发毛，“你看什么呢？”
“你没事儿吧？”廖涵关切地问。
佟庆复拍拍胸脯，“我现在就好好地坐在你面前，能有什么事。”
看他确实全须全尾的，廖涵放心了。便问起另一件事，“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听到这话，佟庆复的表情一下变得不自然了起来，古铜色的脸上也泛起一丝红晕。真难得，这么黑的脸上还能看出脸红。
他干巴巴地说：“就、有点担心你，所以想来看看你过得好不好。”
“不过，”他朝廖涵看过去，又打量了一下景仁宫的布置，叹口气，“看样子你过得很好，是我多虑了。”
当初他把廖涵送进宫后，是真的很担心。一直派人打听宫里的消息。生怕传出皇上发现佟妃是假的，要问罪的消息。
后来他要回边关了，消息没有在京城灵通。
这次回京，本来他是可来可不来的，但他一定要来。刚到京城。竟然听说进宫的佟三小姐已经成皇贵妃了。
他简直大吃一惊。
心里有些安心，又有些酸涩。就很想亲眼看看廖涵到底过得怎么样。
廖涵明白他的好意，想了想，在他的手上拍拍，“谢谢你，我进宫后，虽说也有些坎坷，但总体来说还是很顺利的。”
她抬头看看自己富丽堂皇的景仁宫，安抚似的对佟庆复道：“你也看到了，皇上对我很好。我现在又是皇贵妃，抚养着四阿哥。你就放心吧。”
听着廖涵的话，佟庆复的心就像被来回揉搓，搓出一股又酸又甜的感觉。他安静了一会，半晌后道：“那就好。”
廖涵看气氛有些沉重，吸了口气换作轻松的语气，“你接下来什么打算，还要去边关吗？”
佟庆复：“听说台湾那边出了点变故，皇上好像有意出兵。如果真要打，我想去。”
廖涵在记忆里回想，好像有这么件事，于是道：“那你就跟皇上争取一下吧。”
佟庆复恢复了往常的样子，脸上扬起自信的笑容，朝廖涵点头，“嗯。如果能去台湾，也算是立个功。”
“那你可千万要保重，别受伤。”
“你就放心吧。我一定好好的回来见你。”
将士探亲时间也有限，佟庆复很快便起身告辞。走到门口要开门时他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回头看向廖涵，认真地道：“你要照顾好自己，如果有事就给我写信。我想办法帮你。”
廖涵怔了一下，然后笑着点头。
晚宴结束的时候，已经很晚了。秋月过来说：“娘娘，皇上来了。”
廖涵起身刚走到门口，玄烨已经进来了。他穿着一身玄色的常服，领口的扣子松了一颗，身上有些淡淡的酒气。
廖涵伸手扶住他的胳膊，皱眉问：“怎么喝了这么多？”
玄烨摇了摇头，“不多。”
廖涵把他扶到榻边坐下，让秋月去煮醒酒汤。
醒酒汤端来的时候，玄烨已经靠在榻沿闭着眼快睡着了。廖涵试了下温度，可以入口，把碗端到他嘴边，“喝了再睡。”
玄烨睁开眼，又闭上，过了会儿才扶着头坐起身，接过碗慢慢喝完了。
廖涵把空碗放到桌上。玄烨忽然开口，“今天佟庆复来过了？”
廖涵动作一顿，“来过了。”
“他说什么了？”玄烨扶着头，又靠在榻上，闭着眼。
廖涵斟酌了一下今天的对话，“也没说什么，就看看我是不是平安。”
想到什么，补充道：“他说他想去台湾打仗。”
廖涵好奇问道：“你要出兵打台湾吗？”
玄烨沉默了一会儿，才接话，“嗯，台湾内乱，现在是个好时机。”
打仗的事情廖涵不懂，不过既然佟庆复很想去，她也想帮他说说好话，“那如果可以，不如就让佟庆复去。他有打仗的经验，可以再去磨练一番。”
玄烨睁眼看着她，他左腿曲起，一只手搭在膝上，指尖轻点，“今晚在宴席上，他当着众人面对朕说，皇贵妃是他妹妹，从小娇生惯养，让朕多加照顾。”
廖涵有些愣神，没想到佟庆复会对皇上说这话。一时之间不知道作何反应。
玄烨不冷不热说了句，“你们倒是‘兄妹情深’。”
然后他坐起来，揉了揉额角，“朕还有折子没看，你先歇着吧。”
说完不等廖涵反应，就开门迎着夜色走回乾清宫。张德正看皇上走出去，回头意外的看了眼同样惊讶的皇贵妃，然后赶紧跟上去了。
廖涵不知道玄烨这是怎么了，但她察觉出来了他不高兴。
第二天，廖涵醒得很早，犹豫要不要待会去乾清宫看玄烨。秋月端水进来给她梳洗。
秋月给廖涵挽起头发，轻声说：“娘娘，听说昨晚宴席上出事了。”
廖涵抬起头：“什么事？”
秋月将打听到的消息告诉她，“有位将军喝多了，在皇上面前直言—说皇贵妃宠冠六宫，皇上这样冷落了其他妃嫔，恐怕惹人非议。”
她低声接着说：“那将军还说，后宫与前朝息息相关，让皇上雨露均沾。免得有些妃子恃宠生娇，而有些被冷落的妃嫔会心生怨怼。”
说到这，秋月有些不高兴，“这将军不就是在说娘娘吗？咱们娘娘哪有恃宠生娇过。”
廖涵：“然后呢？”
“然后佟将军就替娘娘说话，但不知怎么的，佟将军说完后，皇上好像更不高兴的样子。然后……”说到这，秋月顿住了。
廖涵扭头问，“怎么不说了，然后发生什么事了？”
秋月皱着脸，半晌后道：“然后……皇上就从后宫里选了一位从未侍寝过的贵人，当场赐给了那位将军。”
秋月看了看廖涵的脸色，接着说：“还对他说，让他千万不可冷落赐给他的夫人。”
廖涵脸色变得很难看。心里乱作一团。
这算怎么回事，皇上把自己的妃子赐给臣子。这事对那位被赐的贵人来说绝对是侮辱，对那被赐夫人的将军来说，也并不光彩。
而且这事的起因还是自己。廖涵想到昨晚的玄烨，心里有些闷闷的。难怪他昨天心情不好。
唉，事情已经发生了。圣意不可收回。现在只能想办法弥补一二。不过不管怎么说，这事发生，廖涵在后宫里只怕是会有更多非议了。
这一年多以来，后宫众人对她不是没意见的。但是皇上就只去景仁宫，她又贵为皇贵妃。再发牢骚也不敢舞到她面前来。
可现在皇上为了皇贵妃，把后宫中的妃子开始往外送了。今天消息传出去，不知要引起怎样的轩然大波。
廖涵让秋月去和内务府打声招呼，给出嫁的贵人准备的陪嫁按原先的两倍准备，多的份额由景仁宫贴补。
她能做的事情不多，现在只能尽量给这位贵人一些体面，期待她嫁出去后能过得好一点。
和内务府交涉完，处理好这件事。廖涵看看时间也差不多该用午膳了。
想了下就让秋月去乾清宫请皇上来景仁宫用午膳。
秋月很高兴地应下，然后就出发了。
一道道菜已经上齐，廖涵看了一圈桌子上的菜。都是刚做好的，还冒着热气。嗯，都是玄烨爱吃的。
算着时间玄烨应该也快到了，她让宫女把餐具摆好，汤碗的盖子也掀开。
说起来还是第一次主动邀请玄烨来和她吃饭。廖涵心里有点期待。
没多久，秋月回来了。但玄烨并没有来。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中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