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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过年 厨房从大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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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上过年了,府里上上下下都忙活开了。
佟庆复来的时候,廖涵正坐在床边晒太阳,膝盖上搭着条薄毯,身上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走路不疼了,只是大夫说还要静养几天。
佟雅兰坐在对面绣花,一副岁月静好的画面。
他进门的时候手背在身后,笑嘻嘻走到廖涵跟前,“你猜我带了什么?”
佟雅兰在一旁头都没抬,“六哥,你又藏什么宝贝了?”
佟庆复也不卖关子了,从背后掏出一个巴掌大的锦盒递到廖涵面前:“给你的,新年礼物。”
廖涵接过来打开,里面是一盒胭脂。大红色,很直男的审美。
胭脂压得很实,表面还有一层细细的珠光。她凑近闻了一下,一股淡淡的清香,不浓不腻。
以前在现代用的都是眼影盘腮红盘,一排好几个颜色,哑光的珠光的亮片的,还配小刷子小粉扑。这个倒好,就一个颜色,全靠手抹。
佟庆复睁大眼睛在旁边盯着廖涵看,见她翻来覆去地打量胭脂盒,半天不说话,忍不住问:“怎么样,喜欢吗?”
“喜欢呀,”廖涵把盖子合上,笑着说,“就是觉得新鲜。”
“新鲜?”佟庆复纳闷,“你之前没用过胭脂吗?我这是在京城最好的胭脂铺买的,好多姑娘排着队买呢。”
“我也用,只是以前用的跟这个不太一样。”廖涵给他介绍,“我们那儿的颜色多,一排摆开十几种,还区分哑光的、珠光的、水润的,涂法也不一样。有些用手,有些要搭配刷子和粉扑。”
她说到一半刹住车了,面前的佟庆复已经听懵了。倒是佟雅兰抬起头听得津津有味。
“那么多花样啊,好用吗?”
廖涵说:“有些好用有些不好用。看牌子。有的品牌粉底液做得好,有的品牌眼影做得好。”
佟雅兰深有感悟地点点头:“对对对,我们这也是这样,采蝶轩的胭脂做得好。但是口脂还得是绛云阁的,她们出的口脂抹上去不干,还不爱掉色。”
“不过你刚说的什么粉底液、眼影是什么呀?”
廖涵解释也是化妆品的一种,还有很多其他的东西,高光暗影、眼线睫毛,种类非常多。
佟雅兰羡慕地说:“我们这要是也有得卖就好了。廖涵你家是哪儿的呀,你要是回去了能帮我带些化妆品来吗?”
跨时空代购吗,目前看是有点难。
廖涵遗憾表示目前很难实现这个梦想。但如果真的有机会能回家再过来的话,一定送全套化妆品给她。
佟雅兰眼睛亮晶晶的,说:“好呀,我等你哦。”
佟庆复终于等她们聊完了,连忙插话,“初二城里有灯会,廖涵你要去看吗?你来了这几天都没好好逛京城吧,我带你去逛好吗?”
逛街吗,之前还是皇帝的时候倒是出去逛过一次,不过中途捡到谢宁就打道回府了。倒是确实没怎么深度游呢。
廖涵扭头问佟雅兰,“雅兰,你去过灯会吗,要不我们一起去?”
“六哥没请我去呢。”佟雅兰瞥了佟庆复一眼。
佟庆复尴尬地咳嗽了一声,但还是没有顺势邀请她,只看着廖涵的眼睛,期待她的回复。
廖涵的手指摩挲着胭脂盒,原本有些朦胧的事情好像忽然拨开了云雾。
“好啊,那我们去看灯会,正好我有些话要和你说。”
佟庆复整个人肉眼可见的高兴起来,用力地点点头:“嗯!那初二我来接你!”
廖涵心中感到抱歉,面上没露出来:“好啊。”
得到满意的答复,佟庆复没再多呆。转身出院子,步子比来时快了一些,走到院门口差点被门槛绊了一下,他扶了下门框,没回头,赶紧走了。
廖涵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低头看了一眼手上的胭脂盒,觉得有些烫手。
“你什么打算?六哥好像……”佟雅兰问她。
廖涵把胭脂盒收好,平静地说:“我会好好和他说清楚的,放心吧。”
佟雅兰点点头,叹了口气。
除夕
天还没暗,佟府就热闹起来了。丫鬟们换上新衣裳,来来往往地布置。小厮们搬梯子挂灯笼。
厨房从大清早就开始忙,剁肉馅地声音咚咚咚地从后院传过来,混着炒栗子的焦香和油炸丸子的油脂味,整个府里弥漫着一股暖烘烘的香气。
廖涵出来走了两圈。前院挂了十几盏红灯笼,门框上贴了新对联,金光闪闪的福字映着傍晚的天光。她站在廊下看了一会儿,久违的感受到一丝家的温暖。
真热闹,这种热闹跟宫里的不一样,宫里的热闹是规规矩矩的,隔了点什么的,这里的热闹却是伸手就能触碰到的。
佟雅兰从后面走过来,“今晚就我们和六哥一起过。爹爹被宫里的传话叫走了,娘说怕吵闹,早早歇下了。”
“就我们仨?”
“嗯,”佟雅兰笑盈盈的,“六哥已经在厨房那边盯着了,说今晚他亲自下厨做个菜。我们先上屋里坐吧,小荟在摆桌了。”
廖涵走回屋子的时候,桌上已经摆了好几样菜了。一盘红烧肉,油亮亮的,肥瘦相间,糖色裹得很均匀。一叠酱牛肉切得薄薄的,码得整整齐齐。一盆热气腾腾的饺子,白胖胖的,香气扑鼻。旁边还有几样小菜。拌黄瓜、酱萝卜、熏鱼。
佟庆复端着一碗汤从厨房走过来,一脸得意地喊:“让开让开,硬菜来了!”
他把汤盆放在桌子正中间,揭开盖子,热气一下子扑上来—是一锅炖得奶白的鱼汤。
佟雅兰惊讶地问:“六哥,这鱼汤是你做的?”
佟庆复拍着胸脯说:“那当然,我在边关时候学的,别处吃不着。”
他招呼两人坐下,拿碗盛汤:“快趁热尝尝,凉了就腥了。”
他先递给廖涵,廖涵接过汤碗,很烫,所以只喝了一小口,汤味浓郁鲜美,还透着一点点的辣。喝上一口全身都有些发汗,整个人热乎起来了。
“怎么样?”佟庆复紧张地等待评价。
廖涵肯定他的手艺,竖起大拇指:“好喝。”
佟庆复整个人都放松下来了,给自己也盛了一碗,尝一口说:“嗯,还不错,不过要是能用边关的鱼做,那更鲜。”
三人围桌坐下,一起吃饭。饺子很好吃,佟庆复一个人吃了大半盘。嚼着嚼着忽然“哎哟”一声,从嘴里吐出一枚铜钱来。
“我吃着了!”他举着铜钱在两人面前晃,“来年肯定走大运。”
廖涵看了佟雅兰一眼,两人同时笑了。佟庆复把铜钱用袖子擦了擦,郑重其事地塞进怀里,那架势比收了一百两银子还高兴。
屋子里炭火烧得很旺,酒过三巡,佟庆复话匣子彻底打开。
他说起边关的黄沙,说起能把人冻死在马背上的冷风,说军营里有一次他们偷了伙夫养的鸡,架在火上烤,结果火太大把军旗燎了个角,被将军追着揍。他说着说着自己先笑得前仰后合。
廖涵夹了一筷子熏鱼,听他说的热闹,扬起的嘴角就没放下来过。
佟雅兰也跟着笑了一阵,过了一会儿她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角,站起来说:“我去看看小荟煮酒煮得怎么样了。半天都没来呢。”
廖涵看向她,说:“不急,屋里还有,外面冷,就别出去了吧。”
佟雅兰握了握她的肩膀,说:“我还是去看看吧。”
廖涵若有所思,没再阻拦。
除夕夜街上的人少,家家户户都在守岁。
佟雅兰从小路绕过前院,从侧面出去。沈安已经等在巷子口了。他穿着深色的棉袍,手里提着一盏小灯笼,光线昏黄地笼罩着他的脸。
看见佟雅兰,他往前走几步迎了上去。
“冷吗?不用那么急。”沈安握住佟雅兰的手。
佟雅兰摇了摇头,“不冷。”
沈安将身上的棉袍脱下来披在她肩上。佟雅兰抬头望着沈安的侧脸,浅笑。
“落脚的地方我找好了,”他说,“在城东,是个小院子,不显眼。”他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布包递过去,“这个你收着,里面有地址和银票。元宵晚上,我在老地方等你。要是有什么意外我没按时到,你就先过去。”
佟雅兰接过包攥在手里,点点头:“嗯。”
远处忽然传来一声响声,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烟花在夜空中炸开,五颜六色的,一朵接一朵。
佟雅兰抬头看着夜空,沈安也跟着抬头,两人依偎在一起,共享这平静的一刻。
过了好一会儿,沈安低头说了一句话,声音被烟花声盖住了大半。佟雅兰没听清,偏头看他:“你说什么?”
沈安低头看着她,说:“我说,以后每年除夕,我们都一起看烟花。”
佟雅兰弯起嘴角,点点头,然后靠在沈安的肩膀上,转回头去看烟花了。
烟花放完了,夜空重新暗下来,巷子里只剩下灯笼的那点光。沈安轻声说:“回去吧,外面冷。”
佟雅兰将身上的棉袍脱下还给沈安,“你穿上我再走。”
沈安穿上棉袍,重新握住佟雅兰有些微凉的手,搓搓热,然后说:“好了,回吧。”
佟雅兰点了点头,转身往回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他一眼,沈安还站在原地,冲她摆了摆手。她深吸一口气,快步进了侧门。
她回到院子的时候,廖涵站在廊下。佟庆复已经喝得脸有些红了,半靠在椅子上,嘴里还念叨着什么。
佟雅兰走到廖涵身边,拍了拍她的手臂。廖涵转过头看了她一眼,笑了笑,没问什么。
两人准备转身回屋,刚走到门口,就听见小荟的声音从院门外传进来:“六少爷!六少爷!外头有人找。”
佟庆复半醉半醒地抬头,伸出一只手指指着自己:“找我?谁除夕夜来找我?”
小荟快步跑进来,喘着气说:“他说他叫谢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