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昧飞行》不是胡杨

128、if线

　　邝琦好歹哄了占新荀一个晚上，隔天，他先占新荀醒来。占新荀睡不沉，邝琦一动就跟着醒了。邝琦起身要下床，被占新荀一把拉住，占新荀问：“还早，去哪？”

　　邝琦眼珠一转，估摸着差不多了，就想算算占新荀昨晚说让他找别人的帐。他有意道：“去找别人。”

　　占新荀当下就听出来，邝琦这是要拿他打趣。他自己说的话，没有不认的道理，再说邝琦要找昨晚怎么不找？于是只得顺着邝琦的话接道：“不准去。”

　　邝琦：“我听听您是哪位，说不准我就不去的。你说话要比我说话都好使？”

　　占新荀将邝琦压在身下，有几分不讲理的样子，邝琦是在说他昨晚不听劝，如今事情过去了，他也要给邝琦一个解释。邝琦静静望着他，他开口道：“我爸……死性不改，从我记事起他就在赌博，没上过一天正经班。他要再这么赌下去，我……”占新荀抿唇，不再倔犟，坦言说：“我也要搭进去。”

　　他说的不假，日后占红星欠下巨额赌债，几十上百万的，要怎么还？占红星就一条不值钱的贱命，还要把他也搭上去。他不能不为自己考虑，他才十九岁，二十生日都没过，战战兢兢的活着，不如先把占红星这个麻烦给解决了，种什么因得什么果，他承担得起。

　　邝琦正色道：“你就是这么想的？杀了他以后呢？你准备怎么做，开始你的逃亡生涯吗，还是说，去吃牢饭。”

　　占新荀身上没了担子，邝琦替他接过去了，眼下轻飘飘的说出来，显得占新荀昨夜的愁肠都白拧了。他没有兄弟姐妹，找不到人商量，一时钻牛角尖，事后再来回望，又怎么能一样？他说：“去自首。”

　　邝琦听到这三个字，瘦长的手指在他身上拧，下狠劲儿，占新荀眉头紧紧蹙着，邝琦不撒手，数落道：“亏你还是高材生，遇到事就这么解决？三万块就把你难住了，自己想不明白，不知道找别人问问吗？”

　　占新荀贴着他脖子窝说：“很疼。”

　　“你该疼。”邝琦嘴上厉，手上却卸了劲儿，“昨晚我说让你回来，你怎么说的？不回来了。你早做这样的打算，一开始就跟我说了，也别在我跟前现眼，我看不上。”

　　占新荀听到这句话猛抬头看邝琦，仔细的，盯着邝琦脸上细微的表情，不错过一分一毫。邝琦叫他这么看着，神色倒坦荡。他不明白邝琦的意思。邝琦没那么深的城府，不稀得在他跟前藏，有什么话都摊开了说。邝琦到底是比他年长，肯袒露。

　　“你自个儿赤/条/条，想着一了百了，不会替身边人考虑。不说我，就说你妈，生你养你，你做了什么？”

　　占新荀只道：“没了我爸，她说不定还能过上好日子。”

　　邝琦改瞪着占新荀，想他怎么就是不听劝，分不清好赖话。清官难断家务事，邝琦暂且不提他那一家，又说道：“那么我呢，你对我有什么交代？就是让我找别人？你要存了这个心，怎么不早说，也不必拿什么要追我的话来哄我，是我睡了你，不是你睡了我，拎不清了？”

　　占新荀脸上表情开始变得古怪，邝琦有心质问他，自己就不会赧。这种话说出来，不就是要敲打他。经过昨晚那一遭，占新荀自然全身心的信任邝琦，邝琦管他不可怕，不管才要命。他说：“我只是没想到，你肯为我…”

　　邝琦截断他的话道：“打住，就不算为你，我养在身边的人，出了事，我自然要管。就算是条狗，要死也只能死在我眼皮子底下。”

　　占新荀听他又骂，好笑道：“那你真是菩萨心肠。”

　　“怎么说话的？”邝琦在他胳膊上拍了一巴掌，让他别没个正形儿。

　　占新荀叹了口气，说：“是我考虑不周，没想那么多，以后不会了。”

　　“错。”邝琦冲他挑眉，“说的不对，重说。”

　　占新荀怔了下，不知哪里不对，邝琦不就是要他反省。他望着邝琦，想要邝琦说的再明白些。邝琦瞧他榆木脑袋，食指戳着他额头说：“笨就算了，还不听话，有什么是你的长处？”

　　邝琦同他的动作变得琐碎，狎昵，带着莫名的亲近。他突然就懂了，拿下邝琦的手，在唇边吻了吻，道：“你想要我听你的话。”

　　“我想要？”邝琦抽手，冷傲道：“是你自己想要。”

　　占新荀一下笑了，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问了句：“如果戴庆和我同时给你打电话邀约，你会赴谁的宴？”

　　“无聊。”邝琦推了占新荀一把，没有推动。占新荀逼近他，只要他的答案。他大声道：“当然是戴庆。”

　　占新荀若有所思的看着邝琦，邝琦眼仁儿清凉，没有难为情，全是要与他作对的意气用事。占新荀不禁笑道：“那是戴庆听你的话还是我听你的话？”

　　邝琦狠狠剜他一眼，想要从他怀里钻出去，他忙搂住邝琦，贴着邝琦一面脸颊，连声说道：“好了，你不回答戴庆，那么就是我听话，是我想要听你的话。”

　　“你最好是做到言行一致。”

　　两人又闹了几句，占新荀下午还要回学校上课，邝琦临走前叮嘱他，再不许这样了。占新荀问邝琦下次来是什么时候，邝琦说看你表现。占新荀说那我表现好一点，下次你来，我们去约会。邝琦多久没跟人约过会来，常是出入娱乐场所，灯红酒绿，对占新荀这种过家家的约会，想到的不外乎看电影，吃饭。他问占新荀约会要做什么？果不其然，占新荀说：“看电影。”

　　邝琦：“没有意思。”

　　“午夜场。”

　　邝琦果断拒绝道：“我天生就不爱看电影。”

　　占新荀拉他的手，说：“这周五，我买好票，看完电影我们直接回公寓了。”

　　占新荀特意查了，是有恐怖影片要在近期上的，他想邝琦那种人，一定不爱看文艺片，索性把目光锁定在午夜场。让他没有料到的是，邝琦最怕的就是那个。

　　怕归怕，邝琦到底是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