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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圣诞奇妙夜 ...
孟策纵看着一页十几条批注,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他的导师若水教授是个治学严谨务实的人,容不得半点弄虚作假,一丁点的数据问题都会较真到底,这已经是被他打回来的第三版开题报告了。
他们专业一月初就要进行开题答辩,大家都在加班加点地赶报告,这个圣诞注定是无人有心思庆祝了。
时间已过下午二点,正是人最神思倦怠的时候。孟策纵从工位上站起来,给自己倒了杯黑咖啡。他打开微信,看到了钟含章的消息:
[有同学问我为什么总穿着黑裙子,因为我在给我的论文戴孝。]
孟策纵看后不禁笑了笑。现在已经是纽约时间半夜两点多了,他迅速地敲下:
[去睡觉。]
他看到那头显示正在输入中,过了一会又停了,最后发来一句:
[好吧,晚安]
他知道钟含章未必真去睡了,但还是回了句:
[晚安。]
他知道纽大的毕业要求更加严格,钟含章为了按时毕业付出了很多。哪怕他们有相当长的一段圣诞假,她还是选择留校泡在图书馆里。
仔细算算,他们已经大半年没见了。
办公室里有一棵一米高的圣诞树,上面挂了一圈圈小彩灯。这是昨天他师兄秦徵抱过来的,师门的大家都在上面用便利贴贴上了圣诞愿望,无非是“小论文录用”“中期顺利通过”“盲审遇到心软的神”之类。孟策纵一直没写自己的愿望,但此刻他看着钟含章的微信头像——一只被她养得很肥美的金渐层,突然萌发出了一个强烈的愿望:
他很想见她,特别特别想。
一阵耀目的白光闪过,一人突然站在了他的面前。
那人似乎也被这白光刺激到了眼睛,举起宽大的袖子遮住了眼睛。待白光褪去,她才慢慢放下了袖子。
“含章,你怎么在这?!”孟策纵惊得手中的咖啡杯都掉了。
钟含章疑惑且恼怒地看着孟策纵,他从来都只很生疏地叫她“钟娘子”,生气的时候最多也只叫她“钟含章”。突然很亲昵地喊她“含章”,钟含章觉得……怪恶心的。
而且,他这身打扮又是何意?蛮夷之风?
孟策纵也惊讶得打量着她,发现她穿着一身绛色深袖大杉,头发梳成了好看又复杂的发髻,环佩步摇一应俱全,一转身就整个人发出叮当的响声。
“你什么时候从美国回来的?你……还去漫展了吗?”孟策纵语气犹疑,他不知道钟含章在美国还培养了当古风小生的爱好。
不过他觉得钟含章现在这样确实很好看,他能见到她便足够开心,其他的都不重要了。于是,孟策纵走近一步,紧紧抱住了钟含章,满足地叹了口气:“感谢上帝,我真的好想你。”
钟含章瞪大了眼睛,如遭雷劈。她一把推开孟策纵,狠狠给了他一巴掌:“雍王殿下你失心疯了吧!”
钟含章放下微微有些发麻的手,不由地感叹扇人耳光这件事真是一回生二回熟,打起来还怪顺手的。
“?”
孟策纵以自己敏锐的大脑推衍过所有的可能后,终于明白了一件事:
上帝听到了他的愿望,但西方神和中国有时差,大概差了两千年吧!于是他大手一挥,送来了两千多年前的钟含章。
钟含章也明白了自己的处境,她蹙着眉愤怒地盯着孟策纵。因为自己的愿望让两千多年前的钟含章来到这里,孟策纵也很抱歉,他准备找导师询问一下学术界对于时光机的研究现状如何了。
这时,办公室的门被一把推开。裴瑗大呼小叫地进来了:“策纵策纵!我复刻不出来我师兄的实验,微信上发消息他也不理我,还说再复刻就找人弄我!怎么办啊!我开题是不是凉了!!!”
他话音刚落便瞧见了站着的钟含章,他满是欣赏地细细打量了一番钟含章:“不错啊!含章你可以去做汉服模特了!”
孟策纵头疼地捏了捏眉心,他三言两语地向裴瑗解释了一下事情的来龙去脉。
裴瑗摸了摸下巴,沉思道:“按照我阅小说无数的经验来看,这种情况下你要满足她的一个愿望,她才能回到她原来的世界。”
孟策纵觉得有点扯,不过不会有比两千年前的钟含章出现在这里更扯的事了,所以他决定死马当活马医:“含章,你有什么圣诞愿望吗?”
钟含章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她还是觉得孟策纵这么叫她好恶心。
“圣诞?可现在也不是孔子的诞辰。”
“这个圣人不是指孔子,是一个神。”
“释迦摩尼?”
“额,也不是他,两千年以后的你就明白了。你赶快许愿吧!”孟策纵惊奇于两千年前的钟含章就这么有求知精神吗?
钟含章觉得这个世界对她来说实在太陌生了,她还是想尽快回去。
“其实……我一直有个愿望,碍于很多原因实现不了,可两千年后也许会不一样。”钟含章环视周围陌生新奇的一切,看着窗外穿着新奇服装的女孩子跑来跑去,欢声笑语,心中生出一种异样的雀跃。
“你说。我们现在是2025年,还有几天就2026年了,两千年前实现不了的事,现在都不是问题。”孟策纵被她语气中那小心的雀跃触动了,他可悲地发现,他对于两千年前的钟含章也说不出拒绝的话。
钟含章满眼希冀地看着他,然后说道:“那我想当皇帝。”
孟策纵感觉自己的眉角抽了抽,他合上了桌上的电脑,预感今天是写不成报告了。
“那你来晚了,中国最后一个皇帝七十多年前被送进厂里劳改了。”
钟含章明显很失望,只好退而求其次:“那我要你的命。”
“不行。”孟策纵一口拒绝。
“那我要孟临衡的命。”
“也不行。”孟策纵同样拒绝,不过看到两千年前的钟含章就这么讨厌他哥,他心里很高兴。
不等她再想要谁的命,裴瑗就打断道:“现在是法治社会,和两千年前已经不一样了,你不能老想着要谁的命。”
法治社会?大秦复辟了吗?也许他们说得法治和她理解的法治也不一样。是啊,这是两千年后的世界了,一切都不一样了。她所熟悉的一切,她所珍惜的一切,她本以为会千秋万代长久不变的一切都不复存在了。
她突然失去了对这新奇的世界的好奇。
“我想去洛阳。”钟含章道。
“这好办啊,你想喝胡辣汤吗?”裴瑗兴奋道。
孟策纵看出了钟含章的失落,他沉默片刻应道:“好,我带你去洛阳。”
钟含章没有身份证,孟策纵没办法带她坐高铁,只好开车去洛阳。从西安到洛阳有四五个小时的车程,孟策纵简单收拾了下东西便与钟含章动身了。
钟含章安静地坐在副驾驶座位上,出神地看着窗外。她想努力地辨认一丝熟悉的景色,但却徒劳地发现她根本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约莫凌晨时分,他们终于驶入了河南境内。高速路牌上显示着在往前就是荥阳。钟含章终于看到了熟悉的地名,她歪头问孟策纵:“我们其实一直在从关中往洛阳吗?”
“对,我们刚才是从雍州过来的,你看路上的山水是不是还有几分熟悉?”孟策纵在脑子里换算了一下历史地理后点头道。
不知道是不是“雍州”这个地名让钟含章想到了什么,她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其实我从来没有去过关中。”钟含章去过最远的地方便是从前在东擎书院读书时去的建康,当她求学回来便再也没有离开洛阳的理由了。
孟策纵闻言看向她,然后认真地一字一句道:“含章,你的一生不会困于洛阳城。你以后会看到关中的烽燧,会看到蓟北的风雪,也会见到江南的烟雨。”他话音顿了顿,仿佛看见那些尚未发生的远方已在她眸中投下光亮,“你能做的,远比你想象的更多。”
灯光将孟策纵的眼眸映得明明暗暗,钟含章不理解两千年后的自己为什么会喜欢孟策纵,但她觉得两千年后的孟策纵至少更加可爱。
孟策纵将车直接导航到了洛阳宫遗址。两千年前的洛阳宫现在周围已是一片玉米地,经考古发掘后这里被开发成遗址公园对外开放。
孟策纵照着官网上的地图比对了一下,对钟含章道:“这里就是洛阳宫的阊阖门。”
他有些小心翼翼地观察着钟含章的神色,他无法知道钟含章看到过去熟悉的地方仅剩一点夯土墙的残骸是什么感受,但总归不会是很愉快的体验。
她静静立在那里,望着前方——那里已没有巍峨的门阙,没有曾摩肩接踵的百官,只剩下一段低矮的的夯土残迹,在荒草间沉默地蜿蜒,如同一道早已结痂的、被遗忘的伤疤。
钟含章脸色有些发白。皎白的月光落在她的周身,显得她身形萧索。广袖在风里微微漾开,使她看起来像一缕没有重量的烟,会慢慢融进这片苍茫的月色。
孟策纵不由地想到了一首不太贴切的诗:
山围故城周遭在,潮打空城寂寞回。
淮水东边旧时月,夜深还过女墙来。
钟含章就是那寂寞的旧时月。
钟含章又往西边走了一段,这也是一处宫门的遗址。孟策纵打开地图,正要开口,便听到钟含章说:“这是千秋门。”
“这样了你都能认出来?”孟策纵把手机塞回口袋,他觉得钟含章留在这里从事历史研究也挺有前途的。
千秋门以南是太极殿,以北就是后宫,她从小无数次出入宫中,怎么可能认不出。只是殿中是朝会之所,她作为女眷其实没机会去过几次。
钟含章遥指着正对此处的另一座宫门遗址道:“那是万春门。小时候,我常跟着母亲从千秋门或万春门进出后宫。有时会悄悄朝式乾殿的方向张望。偶尔见到有大臣缩着脖子、面色灰败地退出来,便忍不住猜想,先帝究竟说了什么重话。在我记忆里,先帝总是笑眯眯的,像个脾气很好的老头。我从未亲眼见过他动怒的模样。”
孟策纵喉间微动,想要说些什么宽慰她,还没开口却听她已自顾自地继续说了下去,语气里透着一丝了然的凉薄:“后来我才明白,天子何须厉声斥骂?只要坐在那个位置上的人略一蹙眉,稍显不豫,底下的人便已足够胆战心惊,自省罪责了。怪不得皇帝都想求长生不老,千秋万代,谁又能舍得这种权力呢?”她抓起一把黄土,松散的土质又很快从她的指尖流走了,她嘲讽地一笑:“什么千秋,什么万春,最后都不过是一抔黄土。”
她直起身,向北望去。月光清辉之下,远处一道蜿蜒的黑色轮廓静卧于地平线上,如同蛰伏的巨兽。
钟含章凝视片刻,突然有些迟疑地问道:“那是北邙山吗?”
孟策纵看了眼地图,确认无误后才答道:“对,就是那座山。”
钟含章怔住了。片刻后,一丝复杂难辨的笑意轻轻攀上她的嘴角:“以前在洛阳宫里,是看不到北邙山的。宫阙叠嶂,楼阁相望,视线所及,只有一重又一重的朱墙金顶,如天罗地网。没想到……千年之后,宫城尽成云烟,我倒能站在这里,清清楚楚地看见它了。”
她忽然侧过头,看向孟策纵,眼中掠过一丝近乎顽劣的的恶意:“你知道吗?你们孟氏全族,差不多都埋在那座山里。”
孟策纵无语,他觉得钟含章的恶劣过了两千年倒是没怎么改变。
钟含章又看向那座沉默的山脉,静静开口:“也许你以后也会被埋在那里……也许我也会被埋在那里。”
她很想趁有限的时间去那座山上,看看是否真的有属于她的一方陵墓,她的碑铭上又会怎样书写她的一生。不过她还是忍住了这种冲动。
她不想自己的一生被限定在某个既定的结局中。
晨光熹微,当第一缕光落在钟含章的肩上,她的身影逐渐模糊了起来。她转身看向孟策纵,极淡地笑了一下,然后很轻地叫了声:“牧之。”
她知道,回到原来的世界,她也许要过很久才会这么叫他,更可能永远也不会这么叫他。
孟策纵看着钟含章的身影消逝于洛阳宫的废墟之上,他突然想到上帝搞错了他的圣诞愿望,也许应该赔偿他一个。
他望向钟含章曾凝视过的北邙山,轻声说道:“含章,愿你无不可往,亦无不可为。”
特别鸣谢草舟老师的点菜,爱你[鸽子]
祝书里书外的所有人圣诞快乐,新的一年无不可往,亦无不可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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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圣诞奇妙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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