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酸牙印》池盎

16、酸牙印 甜苹果

　　周思淼的父母后来还是离婚了。

　　她像个没人要的包袱，被丢来丢去，几经辗转，最后被丢给了她的母亲。尽管她的母亲并不乐意。

　　周思淼家原先住的地方也被查封了。
　　她跟着她妈妈搬了出来，开始学着租房子住。

　　她阔绰了十几年的生活一下子开始变得捉襟见肘。

　　租来的房子很难兼顾价格和舒适性，时常潮湿和漏水。一旦住的久了，就会膝盖疼。

　　周思淼变得没那么爱笑了。但依然爱穿那些颜色绚丽的裙子。

　　冬天快要来的时候，她依然穿着裙子，单薄的有些不合时宜，连同膝盖都被冻的通通红。

　　陆政桉看不下去，会装作不经意地把自己的外套丢给她。
　　“太小了，穿不了了，丢了也是浪费。”

　　周思淼也不跟陆政桉计较那么多，为了保暖也就直接穿上。

　　陆政桉的衣服很大，穿在身上，倒是很暖和。

　　周思淼觉得有陆政桉在，这个冬天似乎也没有那么难熬了。

　　圣诞节前夜，下了初雪。

　　周思淼被几个狐朋狗友拉着出去玩雪，疯玩了一整天，直到手都被冷雪冻的发烫，肿了起来。

　　那一天后来，陆政桉在他的窗台上看见了一只雪做的小兔子。
　　是周思淼做的。

　　周思淼虽然成绩不咋样，但是手却挺巧。
　　一只萌萌的兔子径直坐在陆政桉的窗台。身边还放着一个苹果。
　　也是周思淼送给他的。

　　周思淼是个有仪式感的人。哪怕小小的节日都能被她过的很有意思。

　　然而陆政桉却并不是一个在意这些节日的人，他甚至连他自己的生日都可以不在乎。

　　当然那时周思淼并不知道，陆政桉的生日也恰好在那一天。

　　陆政桉盯着周思淼带给他的小兔子和小苹果看了很久。

　　这是他过的第一个有仪式感的节日。

　　是周思淼带给他的。

　　他忍不住弯唇笑了下。

　　他觉得周思淼闹腾的性子，有时候也挺可爱的。

　　至少在他平淡无奇的生涯里，周思淼是一个打破沉寂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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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过几场雪过后，很快就到了元旦，新的一年就要来了。

　　为了庆元旦，学校里组织了元旦汇演。
　　各个班级都要汇报文艺节目。

　　周思淼是班里的文娱委员，因此这项活动自然是交给她负责。

　　周思淼唱跳俱佳，早在一个月前就开始了元旦节目的筹备。

　　那段时间，她的座位上常常是空着的。她和班里几个会跳舞的女孩子借了学校的舞蹈室天天练舞。

　　有很多别的班的同学听说周思淼去舞蹈室练舞，都会慕名而去观摩。周思淼的漂亮是人尽皆知的。

　　很快就到了元旦这一天。

　　汇演的节目被统一安排在学校的室内体育馆。

　　冬夜里的室内体育馆里，荧光棒闪烁，每个班的节目都在有序地排着队，就等时间到了轮番上阵。

　　陆政桉那天晚上却突然胃疼发作，班主任特例给他批了假，让他早点回家休息。

　　他收拾东西的时候，周思淼刚化好妆回来。

　　她套了个白色的长款羽绒服，是陆政桉的。因为化了妆的缘故，眼睛上亮晶晶的闪粉宛若蝴蝶翅膀的鳞粉，漂亮的不得了，一进入班级就引起不小的惊叹声，惹得同学们纷纷回头来看。

　　周思淼习以为常地从那些惊叹声中走过来，走到陆政桉面前，笑眯眯地问他：“怎么样，我好看吧？”
　　边说还边转了个圈，特别臭屁地全方位展示了一遍自己。

　　陆政桉因为胃疼而显得格外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红。

　　他既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你怎么了？”周思淼很快察觉出他的不对劲，一转头就瞥见他桌上的请假单，下意识道，“你身体不舒服啊？”

　　她扁了扁嘴：“真可惜，那你回家的话，今天可就看不见我表演了诶！我们班的节目今天压轴哦！”

　　陆政桉刚想问她什么时候表演，周思淼赶时间，就已经披上外套出去了。边走边回头对他说：“那你好好休息哦，身体是最重要的！”

　　她笑眯眯的，露出一颗虎牙印，连卷发上都带着香气。

　　陆政桉拿着请假单出校门的时候，天色阴沉，空气中掉落几簌雪花。
　　胃部的疼痛盘踞在一起，陆政桉脸色苍白。

　　“这里！”
　　循着声音望过去，是一个穿着精致时髦的中年女性。她烫着新潮的大卷发，一身名牌，看不出年纪。
　　正是陆政桉的妈妈，郑丽华。

　　陆政桉坐上车。
　　郑丽华边踩油门边有些喋喋不休：“怎么好端端的又胃疼了？是不是没吃东西？你啊你！”

　　陆政桉没回答一个字。
　　郑丽华一向对他有着极强的控制欲。

　　天空中飘落雪花，他忽然在想周思淼睫毛上的亮片，好像雪花。
　　周思淼笑起来真像好天气。

　　去医药检查完毕配完药，郑丽华还想再嘱咐两句，陆政桉却把头偏向一边：“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回学校了。”

　　“老师不已经给你批假了吗？既然身体不舒服那就在家好好休息。”郑丽华说道。

　　“有几道习题还没做完。”陆政桉低声说。

　　这是他第一次对郑丽华撒谎。

　　“你这性子！”郑丽华叹了口气，但一想到陆政桉也是为了学习，便不再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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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政桉回到学校，却并没有往教室的方向去。

　　而是径直去了室内体育馆。

　　人潮拥挤，音响声大。庆元旦的气氛异常浓烈。

　　主持人正在报幕最后一个节目。
　　还好来得及。

　　他默默找了个角落坐下。

　　灯光突然熄灭，整个体育馆陷入黑暗。

　　而停顿约莫三秒之后，灯光忽又重新点燃，凝聚成一束亮眼的光线，齐齐打在舞台上。

　　周思淼出现在灯光照耀处，她一身白羽，宛若天使般，降临在最耀眼的光点处。

　　黑暗的舞台下，荧光棒交织成光点。

　　陆政桉站在人群里仰头看向天使般道周思淼，不由得屏住了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