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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众人事 ...

  •   顺安堂

      檀香在雕花的金炉上燃起,紫檀木制的小案上摆着青瓶,临窗的炕上铺着猩红色的毯子。

      耳顺之年的老太太,靠在引枕上,膝盖边还有个丫鬟在轻轻捶腿。

      老太太面相雍容,头戴抹额,发丝整整齐齐的梳起来。紫菱端来小碗燕窝,一勺一勺的伺候老太太用下。

      不一会儿,李嬷嬷进来。她是老太太的贴身丫鬟,进了曹府后,嫁给老太爷身边的护卫,生了孩子后又回到老太太身边。

      她进来后,先看见紫菱,浑浊的眼睛从上到下看了一圈,心中满意。

      被她打量的紫菱,身上如同被蛇给缠住一样,万般不适,她低下头,端起老太太用过的空碗,走出内室。

      老太太见她进来,指了指身旁的绣凳示意她坐下。

      “谢姑娘!”李嬷嬷整理了一下衣物坐下,后面还露出一半位置。

      老太太指着她笑说道:“当初你们四个里,就属你最谨慎了。”

      李嬷嬷赔笑,她哪敢不谨慎,四个贴身丫鬟,最美的秋雅被发卖出去,伶俐的秋玲被配了赌鬼,默不作声的秋末已在后院里人不人鬼不鬼的,唯独她凭着行事谨慎,才得了一份安稳日子。

      李嬷嬷不敢探究老太太的话中意思,好在老太太也没要她说什么。

      她挥退正在给她捶腿的丫鬟,李嬷嬷见状立马接上了丫鬟的活计,不轻不重的捶起来。

      老太太眯起眼来,问李嬷嬷:“二房的事儿,你可知道?”

      “回姑娘,奴婢知道的。”李嬷嬷不敢说谎,二老爷罚了二太太的事儿,整个曹家无人不知,她哪里会不知道。

      “那你说,老二是做得对,还是不对?”老太太问。

      李嬷嬷力求不出错的说:“二爷做事自有其道理。”

      “哼,”老太太不满意的说:“那个混账做事什么时候还有理了?”

      “年轻那会儿就混不吝,非要娶贫家女进门,说什么真心!哼,我这个当娘的还不知道,曹家爷们儿还有真心?你瞧瞧,还不到两年,就脏的臭的都往床上拉。老二媳妇也是不懂事,爷们儿爱美色不是正常吗?就她整天闹得不停,咱家都快成笑话了!”老太太越说越动气,李嬷嬷连忙起身给她舒舒气。

      李嬷嬷心知老太太不过是叫她过来当个听客,并不需说什么,真要说道主子心里,主子又得疑惑她心思深了。

      “大爷二爷孝顺,您何苦如此?”李嬷嬷劝道。

      说道孝顺,老太太倒是承认,只是老二管不住房里人,闹得家里不平静,她就看得很不顺眼。再者他给琪哥儿找的那是什么媳妇儿啊!生得出挑太过,都带不出门去,生怕出去了惹出什么丢人现眼的事。

      老二媳妇也是眼皮子浅,哪个爷们儿不是爱这个爱那个,别说色衰爱弛,年华正好还有骤然失宠的时候,她急个什么劲儿!

      跟个小妾争风吃醋,她也不嫌丢人的!

      老太太心里骂了一会儿曹二太太,心情舒坦不少,瞧着一直在捶腿的李嬷嬷也顺眼了。

      李嬷嬷跟她许久,对老太太的心情好坏可谓是了如指掌,见她心情大好,想起来时孙儿所托之事,在嘴边思索再三,说道:“您福气深厚,大爷二爷孝顺,太太敬重,儿孙满堂,整个江宁府再没比您更舒坦的了。”

      老太太被说的心里舒坦,笑骂道:“胡说!你就是见得少了,织造府里的不比我有福气?”

      李嬷嬷恳切的说:“奴婢见识短,还是觉得您更有福气。”接着她又说:“您瞧顺安堂的丫头们,一个个都跟朵花似的,放在外面比小户家的姑娘还贵重。”

      老太太点点头,她上了年纪,就爱看年轻水灵的姑娘们,所以在顺安堂里伺候的都生得个个窈窕,自然不是外头那些落魄户能比得上的。

      “你倒是有眼光,怎么说起这个来?”老太太不经心的问。

      李嬷嬷话在脑子里转了一圈说:“还不是家里的混账,长了副熊心豹子胆,之前老远见过一次您这边的姑娘,回去生生害了相思病,他娘也是个没脑子的,求奴婢跟您说说。”

      “哦?”老太太看不出高兴还是不高兴,她看也不看李嬷嬷,问道:“你说的是哪个丫头?”

      李嬷嬷低下头,小心说道:“您身边的紫菱。”

      老太太不说话,面色平静,看不出心里在想什么,连李嬷嬷都猜不透她到底同意不同意。

      许久,老太太才说道:“你服侍我多年,难得求我一次,自是允你所想。”只是这紫菱,老大先前也跟她谈过口风,叫她给回绝了,想着再留些时日,现在看了,还是不留在身边了,也是个多事多非的命。

      李嬷嬷见老太太同意,惊喜的给她跪下磕头,边磕头还边说道:“谢姑娘恩典!”

      老太太见此心里舒坦,留了李嬷嬷说了会儿话就叫她离开了。

      第二日,她就跟紫菱说了,不管她听后面色惨白,给她添妆后,就命她回家待嫁了。

      二房一处雅致小院中,兰馨儿正摆弄着桌上的首饰,每拿起一件都爱不释手。

      自曹二太太禁足之后,兰馨儿又是添香又是提膳,总算把曹二老爷又给哄回来了,只是这次她可不会相信男人嘴上说的话了。

      这些日子她尽勾着二老爷,想趁着年轻怀个孩子,日后能有个依靠。只是老头子年纪在这儿,也不知道能不能行?

      实在他不成,就叫他儿子顶上,兰馨儿杏眼一眯,想到一个人,看得一旁的丫头脸红。

      说到底还是她心有不甘,本想跟着曹琪,念他年轻俊美,又风流多情,耳根软,实在是个好人选。哪知他对自己半点不在意,这让兰馨儿挫败的同时,心里也生出不甘来。

      妈妈一直说,没有她勾不到的人,所以即使曹琪对她不屑一顾,兰馨儿也不肯放弃。再者,二老爷如今是二房的当家人,可他到底年老,也不知能撑几年,日后当家的还是曹琪,若能怀上他的孩儿,既能叫老爷喜爱,将来又能得他亲生父亲的庇护,岂不两全其美?

      叫她看来,曹琪后院除了大奶奶外,无一对手,那吴姨娘容色不过清秀,纵是诞得麟儿也得不了宠,顶多是有几分情分,其余通房也都是资质平平之人,便是有几分颜色,能得宠几日,但威胁不了她。

      唯独大奶奶……

      那才是她真正的拦路虎!

      梅疏影不知兰姨娘对她的想法,也懒得去管,此时她正在为管家之事搞得心烦。

      自曹二老爷发话,下人们立马从二太太那里把账本给送过来,打那之后她就陷入管家的琐事之中。

      孔氏是个负责的母亲,在梅疏影懂事后就教她管家事宜,只是她因修炼之故对此十分不耐。二房琐事比之梅家只有更多,梅疏影确实能应对,可她很不喜欢弄这个,觉得浪费自己修炼的时间。

      不过几日,她就万分希望二太太从禁足中出来,重新掌家。

      只是这般想法不能与人说,身边的绿芜还正为她掌家欢喜,这个时代的女人没有不乐意掌管家事的吧!
note作者有话说
第7章 众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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