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拯救悲情女配（快穿）》桃汁祭酒

4、失宠的宫妃04

　　锦绣宫里人来人往，不过宫里规矩多，趴在床榻上的林忧漾只能听到门外来去匆匆的脚步声，倒是没有谁喧哗。

　　“小白菜呀，地里黄呀，可怜人呐，没人疼啊——”林忧漾身边没有一个关注她的，她只能和系统聊天。

　　为蒋茵当垫背的那一瞬间是有些疼，不过现在好了很多，就是动作起来仿佛肌肉拉伤一样，林忧漾不敢动，医女没过来她怕留下什么后遗症。

　　这边系统开始为她打抱不平：［好歹你也是救了蒋茵的，怎么一个关心你的都没有。］

　　林忧漾道：“正常啦，毕竟一个是主一个是仆，主仆有别。”

　　系统啧啧两声：［搞不懂你们人类。］

　　林忧漾心想你搞不懂的多了，在这个尊卑有序的世界，她这样的身份根本没得选择。

　　夜深之时林忧漾迷迷糊糊睡了过去，隐约中她听到木门被打开的吱嘎声。

　　“翠福，翠福——”林忧漾的后背被轻轻拍了几下，力道不重像安抚似的，她一时没察觉，还以为是朋友在叫她起床，随口咕哝了句，“我再睡会儿。”

　　“我先看看你腰上的伤，等等医女应该会过来。”说话的这道声音温声细语，林忧漾却是一激灵，她忽然想起自己现在是在哪儿，转过头，果然是她其中一个室友。

　　“翠梅？”林忧漾又重新转过头去，“娘娘怎么样了？没事吧？”

　　那一下子过于惊心动魄，尽管林忧漾做的不错，蒋茵却还是受了不小的惊吓。

　　翠梅手里叠着一块冒热气的毛巾，她没说话，先是把林忧漾的下衣摆提上去，将滚烫热乎的毛巾覆到林忧漾后腰处，接着才在林忧漾一阵舒服的叹息声中说道：“你今天可是立了大功知不知道？要不是你娘娘可要遭罪了。”

　　翠梅是个圆脸小姑娘，说话轻轻脆脆，做事特别利索，很得上面管事的看重，在这个屋子里也很受欢迎。

　　林忧漾清楚什么事，但她还是装模作样问了句，“翠梅姐姐，娘娘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她面朝墙壁，翠梅只能看到她烛火下光洁的侧脸，不过听语气也是知道林忧漾在担忧。于是她将推拿在林忧漾后背上的手停下来，俯下身子在林忧漾耳边道：“娘娘肚子里有喜，你可是保护了娘娘的二皇子呢。”

　　宫里目前只有一个皇子，就是已逝贵妃刚刚诞下两个月的大皇子，蒋茵肚子里的确实是白岑和的第二个孩子，听翠梅的口音，这个原本今天要夭折的孩子已经保下了。

　　翠梅又接着道：“刚刚皇上下了赏赐，现在差不多了，一会儿应该就能消停下来。”所以很快就会有人关注林忧漾今天这个大功臣。

　　这句话林忧漾也意识到了，不过她们两个人都没有明说。这件事发生之前林忧漾还是处于被孤立的状态，吃饭或是其他活动全都没有人带她，翠梅现下却是来关心她，什么目的大家心知肚明。

　　即便知道林忧漾也领她这个情，人都是趋利避害的动物，蒋茵有喜，那些侍女们都去蒋茵面前刷脸，只有翠梅选择这个时候接近她，不得不说她真的很会把控人心。

　　翠梅的做法正好是林忧漾现在需要的，独木难支，群体生活单打独斗最不可取，明白这点，林忧漾说话也带了几分自然亲近。

　　果然，没过多久就来了为林忧漾医看的医女，看诊过后医女告诉林忧漾没什么大碍，最近不要干重活就好，医女离开没多久，林忧漾就得知自己已经被提拔为一等侍女。

　　“系统，我这是升职了？”这波升职来的猝不及防，即便想到会有赏赐也没想到会是这个。

　　系统罕见地蹦出一句俗语来：［果然，富贵险中求。］

　　成为一等侍女的林忧漾第二天就有人为她搬出了三等侍女的屋子，成功入住二人间，和她住在同一个屋子里的是蒋茵最信任的贴身侍女碧环，由此可以看出蒋茵对林忧漾这次做的事多么赞赏。

　　林忧漾养了三天伤后开始上岗工作，和三等侍女分工不同，一等侍女只需要为主子传话、穿衣这样简单的工作就足够。

　　这天林忧漾刚守过夜回屋，门外洒扫的小太监悄声和一旁的人嘀嘀咕咕，“咱娘娘有了小皇子，朝花宫那位该气的不轻了。”

　　“可不是！”另一人声音带笑，“听说那边的人这几天连大气也不敢出，尤其是那个姜溪云，已经成了那位的出气筒。”

　　“哎，也不知怎么得罪了那么个主子，这日子怕是难过。”

　　“何止难过，我都猜她熬不过这个冬天……”

　　林忧漾心一紧，她放轻脚步停在窗沿旁，就听那小太监说：“你不知道吧，今早那个刚被抽了十几鞭子，现下正在人来人往的路边跪着呢。”

　　“嘶——”小太监惊呼，“这天气，不得跪出个好歹来？”

　　两人越走越远，只剩下林忧漾静静矗立在窗边。

　　刚还是雾蒙蒙的天开始飘起小雪，林忧漾站在门口望了会儿，回身去箱笼里翻了几件棉衣出来。

　　雪越飘越大，当林忧漾找到跪在墙边的姜溪云时小雪花已经变成了鹅毛大雪，飘飘扬扬落在红砖绿瓦，天地一片苍茫，姜溪云头顶和肩头被白雪覆盖，脊背却依旧挺得笔直。

　　面前落下一双脚，姜溪云没有抬头，过了会儿，她感觉到发顶和肩头的雪被扫落，面前蹲下一个人影，蓦然间她撞上一双担忧的眸子。

　　“冷吗？”她听到这么一声。

　　姜溪云的眉毛染上寒霜，脸颊也因为风雪变得紫红，干裂的嘴唇沁出丝丝红色，眼睫颤了颤，她轻轻摇头。

　　雪下的很大，路上除了几个职守的太监无人路过，林忧漾也不在乎会不会被人看到，她从怀里拿出棉衣，开始一件件给姜溪云套上去。

　　不知跪了多久，姜溪云身上冰的可怕，林忧漾为她抬胳膊的时候明显感觉到她的僵硬。

　　“你不怕被人看到吗？”姜溪云哑着嗓子说。

　　“我为什么要怕？”林忧漾继续给她套第二件衣服，只有碰触到姜溪云的身体，才知道她有多瘦，骨头外包着一层皮，也难怪那小太监说她活不过今年冬天。

　　姜溪云定定地注视着林忧漾，道：“朝花宫和锦绣宫水火不容。”所以，林忧漾这么做只会为她带来麻烦。

　　“可我们只是侍女！”林忧漾的语气很轻，眼里的情绪一览无余，那里只有平静，她说：“我们侍女的命不值钱，若我视若无睹，那需要的那一天也不会有人为我站出来。”

　　林忧漾的话像一枚细细的绣花针穿破绸布，它并不惊天动地，也不震耳欲聋，却刺的姜溪云耳根发热心脏抽紧。

　　是啊，人人自扫门前雪，在这艰难的宫中谁都想往上爬，谁都不想遭人欺负，又哪会自找麻烦？只有林忧漾，只有她不愿意同为侍女的她在孤寂的角落里死去。

　　那句话之后姜溪云差点脱口而出她会，如果有那么一天，她愿意站到林忧漾面前，告诉她她愿意为她做任何事。可转念一想，她和那些人又有什么区别？她们第一次见面时她明明知道不论去哪个方向林忧漾都找不到花，可她依旧没有出声，跟着林忧漾去往错误的地方寻找不存在的花。

　　第一次见面的一幕幕清清楚楚地告诉姜溪云她自己有多么卑劣不堪，和那些欺负打压她的人没有任何区别，她又有什么资格在林忧漾面前表明自己的决心？

　　林忧漾的手指温热中渐渐滚烫，姜溪云被她手指轻轻拢着的耳朵开始变得不那么刺痛，她低着头不敢和林忧漾对视。

　　“你想离开这里吗？”林忧漾的头发上沾了一层水珠，肩头同样覆盖了一层薄薄的雪，她问完后认真地看着姜溪云。

　　姜溪云突然抬头，“……我可以离开吗？”

　　“嗯。”林忧漾复又轻轻抱了她一下，“总会有办法的，只要你想，我可以帮你。”

　　顿了顿，姜溪云却开始摇头，“不，我不想离开，我要留在这里。”

　　距离那天的对话又过去两天，林忧漾始终想不通姜溪云为什么不愿意离开，这里有她需要留恋的东西吗？

　　“翠福。”

　　一声呼唤打断林忧漾的思绪，她下意识回应，蒋茵手里喝茶的杯子放到瓷盘上，说：“你过来。”

　　锦绣宫是蒋茵在当家作主，不同于寒连霜，她是这里头衔最大的妃子，白岑和后宫人员现在不算多，锦绣宫也没有其他入住的嫔妃。

　　诺大的宫殿里，蒋茵坐在临窗边看外面刚让人栽种过来的梅花，那梅花树光秃秃什么都没有，蒋茵竟然能看上一个时辰。

　　林忧漾走到她身边低着头，蒋茵保养细腻的手正垂放在腿上，粉润漂亮的指甲一下下落在绿色的布料上，煞是好看。

　　“听说，你和寒连霜身边的人关系不错？”寒连霜不喜蒋茵，蒋茵也不逞多让，没人的时候她一向直呼名字。

　　噗通一声林忧漾跪在她面前，低着头道：“求娘娘明察，不曾。”

　　蒋茵道：“哦？”她尾音上扬，轻笑，“那你说说看。”

　　林忧漾组织的语言过了几遍，才开口：“我只是瞧她太可怜了，这么冷的天。”

　　蒋茵没说话，碧环为她重新续上热水，屋子里重归寂静。

　　地上并不算冷，自从蒋茵有了身孕，一夜之间宫殿里就被铺上厚厚的地毯，可林忧漾还是不舒服，她从没跪过这么久。

　　系统在时间不断流逝中酝酿出几分烦躁：［她什么意思？是生气还是不生气？怎么没有动静？］在系统的计时中时间已经过去十几分钟，它不懂蒋茵到底什么想法。

　　林忧漾很想换个姿势或者动一动，奈何人就在面前，她做什么动作都会很明显，这个时候就不得不佩服姜溪云了，动不动就是几个时辰，还能脊背笔直地跪到最后，但佩服的同时又忍不住心疼，她女儿一定很苦吧。

　　她的女儿是真苦！

　　越想越心疼，林忧漾竟是忘了难受的感觉，听到系统发问，林忧漾作为一名有丰富理论经验的编剧打算给无知又没有常识的系统做一做科普。

　　她在脑海里说：“毕竟我之前还救过她，当然不好直接撕破脸，其他侍女看了难免寒心，但是这口气她又咽不下去。”

　　系统：［然后呢？］

　　林忧漾：“我猜她恩威并施，如果猜对的话，那我应该会跪上很长时间，然后再被她安抚，之后送些药，方便收买人心，还能让我意识到做错了。”

　　系统再一次感叹：［你们人类真难懂。］

　　果然，林忧漾没猜错，她跪了有一个时辰，就在她以为自己的膝盖要废掉的时候，蒋茵开口了：“翠福，你知道我当初为什么要给你赐这两个字吗？”

　　林忧漾摇头：“不知，求娘娘明示。”

　　“你起来吧。”蒋茵吩咐完，碧环过来亲自扶林忧漾起身，甚至还贴心地放了一个凳子在林忧漾身后。

　　果然，能当贴身侍女的从来不是一般人。

　　就听蒋茵继续道：“你和你的哥哥，爹娘都是仁义性子，这我知，如果当初不是你哥哥挺身相护，我大哥也不可能逃过那次暗算，现在你又救了我……”

　　林忧漾当即从凳子上重新跪下：“娘娘言重，这都是奴婢们应当做的。”同时在内心狂呼系统，以后给她安排攻略世界绝对不要是这种世界，太他妈熬人了。

　　见差不多了，蒋茵才最后提点道：“念你第一次离家，必定会思念家人，下个月可以回家看看，我允你两天假。”

　　林忧漾诧异中带着惊喜行礼，过后又乖乖退回自己的岗位。

　　夜晚，翠梅来为林忧漾膝盖上涂药，“都青了，看着可真让人心疼呐。”上完药，她轻轻吹了吹，试图加快膏药的吸收。

　　林忧漾拿过一块糕点塞到她嘴里，“其实也还好，缓过来就没那么难受了。”

　　吃下嘴里的糕点，翠梅说起今天的事，“你让我送的东西我今天送到了，不过姜溪云问为什么你不去。”

　　林忧漾也拿了一块吃起来，叹道：“看来以后得小心点了，你今天没被什么人看到吧？”林忧漾今天抽不开身，就让翠梅给姜溪云带一些厚实的里衣，毕竟冬天才刚刚开始，没想到她和姜溪云的接触竟然被发现了，翠梅是她一早拜托的，那时她最担心的就是连累对方。

　　“没有，你放心吧，我很小心的。”收起用完的药膏，翠梅提醒林忧漾，“你还是要多小心，接触寒才人那边的人对你只有坏处没有好处。”

　　“嗯。”林忧漾垂下眸子。

　　不接触是不可能的，但得想个好方法才行。

　　方法没想到，林忧漾却在一天去往织造司的路上听到隐约的呼救声。

　　顺着声音的方向，她弯弯绕绕走了好多回廊才看到一面不大不小的湖。

　　这个季节正是天寒地冻的时候，原本应该结冰的湖水不知是活水还是人为干预的原因，竟然没有上冻。

　　此刻，湖的边缘扒着一个奄奄一息的人，而那人对面正站着一个嘴里不停咒骂的侍女。

　　林忧漾仔细一看，除了背景不同，那里的两个人瞬间拉回了她第一次见到姜溪云的那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