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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完结 ...

  •   帷幕上出现了一些流动的画面,画面由模糊逐渐变得清晰。看清楚上头是些什么东西后,萧绮钱脸色微变。
      她看到了属于现代社会的高楼大厦,太阳正从东边升起洒向地面,而她一眼就看到了位于其中的、她的“尸体”。
      她大概是死了,人已经躺在了棺材里,来送行的人不少,有朋友有同事。还好,那些年纪太小的并不在其中,否则她怕他们遭受不住。

      难道……这就是辰砂曾经进入过的世界?那倒真是她的家乡没错。

      萧绮钱又转头去看鹤辰砂,本意是想对他进行二次采访,顺道打趣几句。
      哪曾想一转头,她却看到他脸色苍白,那种欲言又止的犹豫表情再次出现在了他脸上。他的心里,有两种相左的想法正激烈争斗,让他一时间都不知该不该开口。

      萧绮钱挑了挑眉,问他:“怎么了,是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

      鹤辰砂沉默许久,总算下定决心:“姑娘若是想回家的话,就趁现在吧。姑娘本是那个世界的人,这次回去后,应该不会像我一样,只能在那边待三天,就被重新拉回来的。”
      他在替焱布置祭坛时就发现了,此处祭坛,跟“萧绮钱”告诉他的秘法有不小的相似性,其中几处符文更是一模一样。那时他就猜测,或许“萧绮钱”的秘法,就是从另一本“秘籍”上得来,而他之前为带回萧萧曾经历过的事,搞不好也会再度发生。
      今天看着萧萧出现在眼前,他想,这一定是命运做好了安排。再之后的事会如何发展,已经由不得他了。

      萧绮钱注意到,他对她的称呼,已经由“萧萧”变回了“姑娘”。
      她叹了口气:“你知道,只要你开口,我就会留下来的。”

      鹤辰砂眉梢微动,下意识便伸出了手,又在随后将伸到半空中的手收了回去。
      “……还是由姑娘决定吧。”

      萧绮钱将一声不太文明的话憋了回去。
      她看明白了他的想法和情绪。

      他心动,他喜欢,他爱。
      此前,他已将她放在了心尖之上,对她极尽可能地好,陪她做所有她想做的事,希望能换得她同样动心。
      在她“死”过一回后,他想把她留在身边,最好是锁在身边,让彼此成为对方的独一无二。
      可在见识过现代社会的不同后,他的想法发生了变化。他胆怯、他懦弱、他退缩、他犹疑不定,他不知道究竟怎样对她来说才是好的,更承担不起她一个摇头可能带来的后果。如果结果不如他所想,他宁可从来不知道答案。

      看明白后,萧绮钱想到,此时她应该给他一个拥抱表达肯定的感情,但她不想。
      她调整好角度,绕过帷幕猛地向他撞了过去,一头碰在他腹部。
      两个灵魂的碰撞与激荡,使得二者都无法维持住原本的状态,齐齐向地面坠去。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的时候,萧绮钱攥住鹤辰砂的前襟,迫使他写满惊愕的双眼不得不看向自己:“你是笨蛋吗?都到这份上了,为什么不问问我是怎么想的?为什么不问问我想不想帮你?为什么要一个人扛着不让我参与?”
      她一点都不担心,反正魂魄摔在地上也不会觉得痛,何况……她肯定不会是被垫在地上那个。

      他们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这一跤,对鹤辰砂来说是实打实的。

      鹤辰砂的身体已经空了出来。裴知聿也抽空关注了一下他们这边的情况。
      在注意到前者魂魄的状况并不稳定,甚至还有消散的风险,他当机立断,立刻将鹤辰砂的身体给他送了过来。他原本也想上前看看情况的,被洛枕月拦住,拉往另一边帮助俞乐升收拾残局去了,没能加入到他们的私事之中。

      萧绮钱趴在鹤辰砂身上,她知道他已经动不了了。他还需要一点时间,去适应重新回到掌控的身体。于是她伸手,在他脸颊上掐了一把,平静开口:“我承认,我骗了你。”

      鹤辰砂瞳孔猛地一缩。
      他偏了偏头,却避无可避。

      萧绮钱伸手往上方的帷幕一指,指着自己真正的身体告诉他:“你说你没能找到我,可其实我就在那里。我因为意外导致腰部以下全部瘫痪,生活不能完全自理。我父母直接从我的世界彻底消失,但有其他人帮助了我……诶诶,你手怎么就能动了,松开!不许抱着我!”

      方才缠上腰部的力道突然被撤去,萧绮钱扁扁嘴。
      她发现她也有话不能好好说的毛病。而且,要是对方听不出她真正的意思,她还会很不开心。
      ……算了,以后和辰砂一起改正就是。

      她靠近他,将下巴搁在了他的肩上:“我有好心人供我吃喝,助学贷款供我读书,义工阿姨和姐姐们教我怎么用双手照料自己,我不缺什么。我好好地读完了书,也有好好地教孩子们怎么像个人一样活。我在那边并无遗憾,现在让我挂心到惦念不忘的全在这里。”

      鹤辰砂安静地听着,眸光跃动,如晨曦照耀下泛着粼粼波光的海潮,即将掀起巨浪。

      萧绮钱从他身上飘开,轻声道:“既然听明白了,就别犹豫,去把我原本的身体取来吧。再过一会儿,彻底被烧成骨灰的话,我可就只能做鬼了。”

      “好,等着我。”

      时隔一年,再次看到自己的身体安安静静躺在那儿,萧绮钱觉得有些奇妙,也有些诡异。

      “萧萧。”鹤辰砂向着她伸出手:“把手给我,我帮你回到身体里。你离体太久,不得不睡上一觉。但我保证,等你醒来的时候,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萧绮钱将手递给他,安心闭上了双眼。

      鹤辰砂果然又一次说到做到。
      在他收拾残局时,只有一件事在他意料之外。

      他一直将这个世界的“萧绮钱”关在自己的院子里,目的有三。一是欺骗焱,让焱以为“萧绮钱”是他的软肋,它才好毫无顾忌地控制他,落入陷阱之中;二是想再做做研究,看能不能为萧萧解决问题;三则是要秋后算账,她之前做过的事有一笔算一笔,总是要一一搞清楚的。

      真不巧,在他带着正气盟同洛裴二人去抓藏在域外的被通缉者时,“萧绮钱”冲破了束缚,一下跪倒在洛枕月脚边,对他和萧萧的“杀人灭口”之举做了控诉。

      洛枕月很安静地听着,听完后只问了她:“萧萧,你当初是不是真的想给我下毒?”

      “萧绮钱”彻底愣在原地。直到被带走前,她才想起来要挣扎,可惜这番挣扎没能派上太大的用处。

      面对同样惊讶的鹤辰砂,洛枕月轻笑一声,解释道:“你忘了吗?我就是通过字迹,一路查到域外来堵你的。我很会辨认他人的字迹。换句话说……一年多前,萧萧帮我给肆自门写信的时候,我就意识到萧萧换了芯子。之后,我花了很长一段时间去搞明白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你和萧萧在外布置机关的过程中,我在后面跟了好几天。不过,我也是在被那些灵草救了性命之时,才真正明白那意味着什么。”
      她伸手在鹤辰砂肩上拍了两下:“等萧萧醒了,告诉我一声,我带着知聿来看她。我也想,好好认识认识真正的她。”

      鹤辰砂应了声好。

      萧绮钱醒来时,一切问题都已处理完毕。焱已再次被封印,正气盟在封印地上加了十层禁制,至少千年内不会有问题了。域外之地也再度恢复了清净,该被处理的一个都没能逃得掉。当日左珂是按照她给出的信息特意前来,没放跑任何一名有罪之人。
      让她觉得有些遗憾的是,她的残疾问题仍然未能解决。已经萎缩掉的肌肉,即使用灵力进行修复,也完全无法“活”过来。
      好在,她不在意,她的朋友们不在意,而鹤辰砂亦是如此。

      给左珂、俞乐升、洛枕月分别去信交代过近况后,萧绮钱想着,需要她做的事情也只剩一件了。
      她要给鹤辰砂一个“确定”。如果一次不够的话,多来几回也没有关系。

      ^

      鹤辰砂隐约听到有人在喊他。半梦半醒间发现身旁的位置空了,连被褥都是冰凉的,鹤辰砂立时被吓了个清醒。
      还好,下一瞬间,他就听到了萧萧的声音。

      “做噩梦了?”
      “……嗯。”

      萧绮钱正坐在窗柩上,背对着他,手指似乎正摆弄着一缕月光。代步用的木制轮椅靠在墙边,那是他为她制作的,她用起来很顺手。
      两人正式成婚后,在域外和玉鼎教都留了房间,两头来回跑,具体住哪儿看萧萧的心情。最近这段时间,她选了住在域外。

      他站到地上,几步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了萧绮钱,将脸埋在她的脖颈处,慢慢安下了心。
      她身体的温度比他低些,缓解了他由内而外产生的躁动不安。
      但是……
      “在这儿坐了很久吗?你的手好冰。”

      萧绮钱笑笑:“没事,我不冷。我听你的呼吸忽然变得好重,担心你做了噩梦,就叫醒了你。”

      “我……对,我做了个恶梦。不过,想不起来是什么样的梦了。”
      鹤辰砂的声音很低。

      他梦到萧萧为救他死在他怀中、魂飞魄散;梦到她变回了原本的“她”,被同样陌生的“自己”一剑封喉,血溅了他半身;还梦到她毅然决然回到另一个世界,他苦苦追寻,也换不得她一次回头。
      但,那都不是真的。他知道,他只是想用切实的温度再证明一次。

      “站好。”

      听到萧绮钱开口,鹤辰砂听话地照做了。

      萧绮钱将手将双腿移回到屋内,转过身,捧住他的脸,轻声道:“你知道的,我一直在这里。”

      下一瞬,她在他的脸上印下几个轻柔的吻。
      眉、眼角、鼻梁、脸颊、唇。
      “还要再证明吗?”

      鹤辰砂没有说话,只是双臂渐渐收紧,将一个拥抱的力道逐渐加重,直到二人彼此不分。
      她还在。
      她一直都在。
note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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