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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9、赌一把 ...

  •   不待大家缓过劲儿,绿芭蕉乐团只剩下一条腿能动的团长躺在地上开始唱歌:“人的脑浆,又白又黄,砸在地上,好像豆腐花……”

      果然走的是接地气路线,歌词如此直白,配合当下的情景,直击人心,可怕的是因为团队协作的默契,剩下的绿芭蕉乐团成员们不自觉地顺着团长的调子唱起来。

      他们有的断了手,有的瘸了腿,有的重伤倒地只剩下嘴巴能动,连乐器都无法使用,他们仍然非常准确地合上拍子,唱着血腥的歌曲。

      “现在看来某些组织研究的精神侵染方法没有完全成功,毕竟乐修们被感染后表现得太明显了。”

      “杀了他们,别让他们继续唱!”组织强攻结界的修士一剑将绿芭蕉团长的脑袋砍断,歌声戛然而止,“这是乐修控制人心的方法。”

      不少人后怕地收回自己的法器,方才差一点他们就无意识地对距离最近的道友发起攻击了。

      乐曲的后遗症很明显,它使得众位修士的行动速度变慢,反应变得迟钝。

      就在他们被乐修撵得心生绝望的时候,一阵激昂的鼓点传来,打破之前的乐修留在他们身上的禁锢,让他们的行动变得自如轻松,反观发狂的乐修们,一个个犹如扭到了腰,斜着身子与众人打斗。

      见情形得到控制,疯狂敲鼓的周周松了一口气:“人的潜力果然是要在紧急情况才能激发的,以前师父给我布置作业,让我演奏一段乐曲,对特定的两群人分别产生不同的效果,我七八个月都没练会,没想到危急时刻的即兴表演能达到同样的作用。”

      作为乐修,绿芭蕉乐团的人一开口周周便知道不对,立刻拿出自己的法器酝酿反击,虽然为了保证不误伤己方队友,反击得吃了一点,但是重在目标锁定得精确,几乎将所有乐修的实力都削弱了一层。

      周周出色地发挥一段过后,虚脱无力地坐在地上,脸色苍白冷汗直流,嘴上却少不了得瑟:“早知道我的攻击这么有效果,我就不用等到现在了。”

      刘溯将被他用法术击碎丹田和心脏的乐修扔开,嗤道:“周周你别吹牛啊,小心待会儿脸疼。”

      小团体聚在一起互相保护,灵气使用过度的周周和修改阵石的黄鱼被围在中间重点保护,形成一个安全的小角落。

      被尸体残肢吓得哭唧唧的小少年悄咪咪地挪过来寻求庇护,苏淮看他白嫩嫩的脸和爪子上青紫的勒痕,热心地送了他一些疗伤的丹药。

      别看小少年弱唧唧跟只兔子似的,求生欲很强,脸皮也很厚,愣是面不改色地挤到周周身边坐下,用崇拜的眼神盯着周周:“道友你真厉害,居然能控制住那群疯子,再过五百年恐怕我都做不到。”

      周周不太喜欢心安理得享受别人保护又不付出的人,可心里实在高兴自己对乐修之道的掌控再深一层,忍不住回应小少年:“还行吧,你也是乐修?”

      “没错。”小少年为证明自己真是个乐修,掏出一根金属质地的笛子吹奏起来。

      他吹的是一首流传度很广的哄小孩儿睡觉的曲子,曲调很简单,四个小结无限重复的那种,可就是这样简单的曲子愣是被他吹得断断续续仿佛随时会断气,而且除了第一小结,其他都没在调上。

      苏淮发誓,这人是他见过的最五音不全的乐修,偏偏人自我感觉良好,重复得非常起劲,最后周周受不了捂住笛子的孔让他再也吹不出声音……

      “你没事儿干就帮忙攻击结界。”周周恶狠狠地道,这小子真是太丢乐修的脸了!

      “哦,好吧。”小少年弱弱地点头,然后开始一本正经地念咒语,比手势,努力酝酿一番后,几道细如牙签的水箭往天上发射——不出意料,飞到一半就因为后继无力散成水珠哗啦落在他脸上。

      周周:……

      他居然心生怜悯,毕竟这人连一个小小的法术都能用成这样,很可怜了。

      “算了,你还是负责在网上求救吧,让附近历练的道友赶来救我们,内外一起攻击结界威力比较大。”周周觉得这小子的师长心真大,居然敢放他一个人出来历练,即使在最安全平淡的种田小说里,他这样的活不到十章就得饿死吧?

      小少年赶紧拿出通讯器向周围发射讯号,求助这种事情也非常需要技巧,修真界很多人讲究独善其身,尤其再荒郊野外,只要不涉及到自己,没有太多人累死累活跑到千里之外去对陌生道友施以援手的。

      “你求救的时候装得可怜一点。”周周一副很有经验的模样,顺手把对方的眼睛揉得眼泪汪汪的,别说,小少年长得挺好看,是特别招姐姐阿姨奶奶辈喜欢的模样,“来,开个直播。”

      于是有些本来接收到联合会的讯息却没打算赶过来帮忙的修士在直播上看到一位弱小可怜又无助的少年修士用非常可怜的语气向众人求救的画面,不禁心生动摇,在小少年说他是某某掌门的最疼爱的小儿子,救他必有重谢后,他们坚定了赶去救人的决心。

      “看定位,挺多修士在往我们这边靠近。”周周满意地看着他的求助成果。

      “骗人不好。”小少年道,他根本不是那个某某掌门的儿子,而是某某某掌门的私生子,被掌门夫人赶出来“历练”的。

      “没命了还讲究方法?成大事者不拘小节知道吗。”他跟某某掌门有过节,但凡能膈应到某某掌门他就开心,打着他的旗号让人救命又怎么了。

      “哦。前辈你能告诉我你是怎么做到对友方和敌方修士进行分别控制的吗?”小少年期待地看着周周,希望他看在自己努力吸引了救援修士的份上教他一些秘技。

      “很简单,在脑海中把敌方修士想象成你熟悉的没有生命体的东西就行了。”分别控制不同的物种不难,因为神识能轻易辨别出他们的不同,从一群修士中分出敌我才是真的难。

      “哦。”小少年蔫蔫地应一声,觉得周周一点不真诚,说得这么简单,可是做起来哪有那么简单。

      刘溯将一位重伤的修士交给苏淮,让他帮忙疗伤,一巴掌排到周周肩上:“你以为在开茶话会呢?休息好了赶紧起来帮忙,有陌生修士跟上来了。”

      为保证公用飞行法器的质量,法器骨架是用灰色异形龙的脊骨制作的,他们一路搞出这么多事情,骨架兼顾如初就知道质量有多好了,可惜骨架光滑,精疲力竭的修士们没有办法借力。

      苏淮见大家是真的没有余力驾驶自己的飞行法器跟上公用飞行的速度了,决定将空间中的流金拿出来塑造一块甲板让他们落脚。

      “嚯——”看到流金的刹那,修士们不可抑制地眼冒绿光,体积大小相同的流金与上品灵石等价!这么大一块流金,足够他们躺着花好几年了!

      苏淮神识塑造的老师是陆擎,在这方面的实力自然不一般,愣是在共用飞行法器的骨架上塑造出一块坚固无比的落脚点,疲惫不堪的修士们互相拉扯着将自己固定在落脚点中,终于得以喘息。

      有人对苏淮投以感激的目光,另外一些人的视线便有些耐人寻味了,靠大拇指想就知道他们会有怎样的想法:能拿出这么多流金,手里肯定还有其他好东西!

      人总是这样,可以在苦难之中相互扶持,一旦平安了,在利益的驱使下他们能忘记之前的相互扶持,斗得不死不休。

      苏淮无奈道:“如果咱们能平安打破结界,最好赶紧逃走,否则恐怕没死在荒兽口中,反倒死在同道手里。”连累同伴跟他一起承担风险。

      察觉到苏淮的内疚,郑辉安慰道:“别担心,咱们天仙派出来的还怕飞剑驾驶得不够快吗?比逃跑,他们一定追不上我们,更何况其他人又是受伤又是力竭,咱们几个却保持着战斗力,恐怕他们心里会仔细掂量该不该动手。”

      在这种情况下修补法器所能使用的材料本来就少,而流金是最能被灵活使用最坚固的,在场的修士中可能有人手上有可以修补法器的材料由于种种原因不愿拿出来,可从外门升入内门的天仙派弟子都是上过思想道德课程的,老师经常给他们灌鸡汤,教大爱,所以苏淮拿出流金倒没那么奇怪了。

      如果不是手中没有适合的材料,周周他们其实也会救人的,一个大门派的门风是无数代弟子花费巨大代价换来的,他们也需要像前辈一样为师门争光才行。

      周周站起来拍拍裤子,眯眼看着天空中由远及近的黑点:“怕是前有狼后有虎啊。”

      不肖他多说,大家都感觉到了来者不善。

      果不其然,数分钟后,三四个特意蒙着面的修士驾驶法器在结界外徘徊,他们根本没有一点帮忙打碎结界的意思,而是饶有兴致地观看结界中的人相互残杀。

      “哟,发财啦,有块这么大的流金。”其中一人用轻佻的语气道。

      另外几人露出同样垂涎的目光,本来以为随便捡捡漏,没想到居然能有如此大的收获,真是那什么天道酬勤啊!

      “他们是劫盗人,专门用手段干扰让修士渡劫失败,然后将对方的物品据为己有。”苏淮道,巨巨渡劫的时候他便与劫盗人交过手,对劫盗人身上的气息很熟悉。

      劫盗人就像食腐的秃鹫,就盼着别人早点死然后将别人的一切都吞进肚子里,他们恐怕巴不得飞行法器继续加速撞向燕云屏障,好让他们挑拣尸体们的遗物呢。

      “啊!”黄鱼惊叫一声,握着阵石的手没拿稳一抖,幸好朝原灵借住了差点掉落的阵石。

      “怎么了?”他们对黄鱼的进度非常关心,“改好了?”

      “没有没有,”黄鱼紧张道,“我只是突然找到其中的关窍,再给我十分钟时间,一定能成功!”说着,他再次露出痴汉的笑容,“制作阵石的阵法师真是太厉害了,阵石被他用某种特殊的方法炼制出了防止被其他阵法师修改的机制,刚才我差点被带进沟里……”

      “那你赶紧的,”刘溯指指结界外用看猎物的目光看他们的劫盗人,“你要是改不好,你死后你的宝贝阵石就归他们了!”

      黄鱼哼一声,道:“放心吧,才不会落到他们手里。”

      坐在流金甲板上的修士们或坐或瘫姿态各异,唯一的相同点便是会用双手触摸平滑的“地板”,这么值钱的一大块,以后可能摸不到了。

      留有余力的修士在流金甲板上做了个小小的固定阵法,确保坐在上面的修士不会被发疯的飞行法器抖下去。

      休息的修士当中,让乐修被魔气侵染的罪魁祸首正挨在一起装死,说起来他们受的伤不比其他人少,不知道为什么,乐修发疯后仿佛能从人群中将他们认出来似的,拼命追着他们打,要不是他们的修为比表现出来的高,恐怕早就凉了。

      现在让他们作妖,他们是真没力气了,可是看着这么大一块流金不能据为己有,眼馋又毫无办法,简直比杀了他们还折磨。

      如果能得到流金,他们肯定直接继续过之前流窜作案的生活,那群蒙面人比他们狠得多,就怕哪天将他们杀人灭口。

      “哟,这不是癞皮狗吗?你怎么变得这么惨了,穷到坐公用飞行法器哈哈哈哈。”外号天塔的劫盗人漂浮在离流金甲板最近的地方,摸摸下巴,笑得不怀好意,“我觉得你不像差钱的人,跑到飞行法器上恐怕是为了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吧。”

      天塔的眼神直直看向闭眼装死的那人,以至于身边其他人想不知道他在对谁讲话都不行,又不是瞎子。

      他们看挤做一堆的几个修士的眼神都变了,动作间带上防备,跟劫盗人有交情的修士会是正道修士吗?答案很明显。

      却说天塔与中年修士是老乡,两人年少相识,同样是小镇上的祸害,人见人恶,人见人怕,天塔比中年修士更疯狂一些,筑基修为以后认下一个劫盗人师父走上了高调的人人喊打的道路。

      人们喜欢用“蛇鼠一窝”来形容坏人之间相互勾结,认为他们是互利互惠的关系,事实却通常不这样,谁能指望根本没有道德底线的人跟“同伴”相亲相爱不捅刀子?

      天塔与中年修士便是典型的例子。

      劫盗人那么多,还会互相抢“生意”,于是大多数时候劫盗人会干些副业,比如接受雇佣追杀某某某啦,比如去哪个门派的哪家店打砸闹事啦,因为业务有所重叠,天塔偶尔会与中年修士撞到一起。

      天塔见不得人好,中年修士也看不惯天塔,经常互相使绊子,关系可以说水火不容了。

      “癞皮狗,装死呢?演技有进步啊。”天塔语气中的轻蔑根本不屑掩藏。

      “怎么回事?”“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不许动,不许碰法器,把手背在身后!”

      中年修士暗骂一声,再伪装不出憨厚无害的模样,小眼神阴冷地扫视身边这些他一只手能捏死的废物们,道:“他在挑拨离间。”

      “你倒是说说你与他是何关系!”“你假装体力不支混入我们之间,肯定有目的!”“众位道友小心,我觉得他们不是什么好东西……”

      “我是什么身份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巴不得我们在里面内斗,找不到闯破结界的方法最后被撞死呢。”

      确实,说起来没有劫盗人更希望他们死的人了,无论中年修士做过什么,他们现在都在一条船上,都有共同的目标——攻破结界。

      “有你没你都一样,毕竟你假装伤患不出力在先!”“他们偷懒,那咱们逼着他们去杀乐修,他们不动手,我们就动他们!”

      一时间船上的修士分为两派,一派认为多一个人多一分力量,劫盗人是人人喊打的存在,挑拨的话只能信一半,一派认为乐修魔化是中年修士他们搞的鬼,与其冒着强破结界后被他们反咬一口,倒不如先将人杀掉以绝后患。

      有人高声道:“我们不相信你,你得立下天道誓约才行。”

      中年修士心思百转,恨得不行,嘴上却不得不跟众人讨价还价:“我也不相信你们,明明是攻破结界的关键时刻,你们却受人挑拨要与我们几个纠缠,再耽误下去咱们都得玩完儿。”

      “不要转移话题,你不立誓就是心怀不轨,别怪我们不客气。”

      结界外的天塔与同伴笑得开心,他们最喜欢看正道修士撕破道貌岸然的脸皮互相怀疑,互相争斗的样子了。

      中年修士与同伴偷偷用暗语交流,商量如何才能保证自己安全脱身,同时神识外放警戒,防备他人偷袭。

      万万没想到,任他百般警惕,万般小心,愣是被人从背后一剑穿心,死得透透的,他几个同伴亦是同样的下场,考虑到他们可能修炼过邪术,死后尸体还能作妖,击杀他们的人一点余地不留,将某种丹药的粉末撒到他们身上,死不瞑目的几人不肖一分钟便化作飞灰。

      没错,动手的人是苏淮、周周、郑辉、刘溯四人,中年修士的实力比在场的大多数人高,一旦脱离险境,真的有可能放过这群肥羊吗?

      再者,太多人因为苏淮拿出的流金将觊觎的目光放到他们身上,假使他们不硬气一点,展露一些实力,那些又愚蠢又贪婪的修士连攻破结界都顾不上,打着先抢到乾坤戒指再说其他的主意。

      最后一点,刚才险些撞上山峰的画面给了他们灵感,想要从外面打破结界能指望的不只是前来救援的修士,还有可能成为他们葬身之地的燕云屏障,他们想要得到话语权,必须要震慑住其他人。

      故而在中年修士重点将注意力放到对他不善的修士们的身上时,天仙派小分队成员吞下丹峰大佬谢方飞特制版“只要一颗,十倍爆发”的强力逃命丹,在朝原灵和五音不全小乐修的掩护下,借助苏淮对流金的掌控做神识干扰,用毕生最快速度“瞬移”到中年修士身边一剑入魂。

      苏淮高冷地用精致的手帕擦掉手上的血迹往地上一丢,大佬的气场全开,周周他们也很会装,周身的王霸之气快要让受伤瘫软的修士们窒息了……

      被震慑住的修士心想:幸亏我没打他们的主意!原来他们都隐藏了修为,真是太狡猾太卑鄙了!他们是不是故意装弱引鱼上钩然后反过来打劫别人?

      如果他们的心理活动被天仙派小分队的人知道,肯定捧腹大笑。

      强力逃命丹能将人的实力提高十倍,药效根据每个人的体质,可持续二十到三十分钟,药效结束后,修士将会变成无法使用法术运用灵气的普通人,持续时间为三到五天,副作用很大,非危急时刻不得使用。

      据郑辉的精确计算,再过十五分钟飞行法器便会撞上燕云屏障,而赶来救援的修士实力不明,态度不明,与其靠他人,不如船上一条绳上的蚂蚱一起豪赌一把,用集体意识侵入副操纵石,与掌握操纵石的人争夺控制权,使公用飞行法器底部恰好能撞到燕云屏障,借助撞击力破坏结界重获自由。

      郑辉是天仙小分队中最成熟稳重的,他没有辜负同伴的期望,将众人配合的计划一一道来,并与几个提出疑义的人据理力争。

      爷爷开过公用飞船的青年积极地站出来,快速为众人解答疑惑,用实例来证明方法的可行性。

      黄鱼战斗力极差,在阵法研究上还算精通,在郑辉等人冲向中年修士的瞬间用刻刀改变阵石的某一处纹路,在困阵上再加一层声音与视线双重隔绝的阵法,外面的人对阵法中的情况一无所知,阵法内的人却能清晰地感知到外界。

      此时高耸的燕云山脉已经近在咫尺,困阵内的修士们甚至能够察觉到山峰间嗷嗷待哺的荒兽幼崽,不想被拍成肉饼后尸体还被荒兽啃噬,最好的办法是将所有人的力量聚集在一起赌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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