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二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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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饭讲究色香味俱全，苏漫最注重的是色，不好看哪来的胃口，其次是味。每一盘菜，从刀工开始，她都是有讲究的，土豆条更是切了花纹。
八道菜，就一道玉米火腿，糖醋排骨考虑到徐晨言吃不了辣没放辣椒，其它的都很重口。
为了能入味，苏漫更是不怕浪费时间，小火慢炖。
一顿饭做好，也得有一个多小时。炒完原有的菜，苏漫临时又做了一道蛋花汤。
这过程，徐衍希一直倚在门口，双手抱胸，淡淡的看着她。
他个子高，这个厨房他用着显小。她矮他很多，站在里面居然刚刚好。
她低着头，拿着锅铲慢慢搅动着，窗外忽明忽暗的光落在她身上，徒生出温暖的感觉。
汤好，苏漫转动煤气灶，关火。拿抹布包住锅的另一端，小心翼翼的倒进钵子里，最后洒上葱花。
徐衍希收起腿，双手自然的放在身侧。声音懒懒的：“都像苏老师这样做饭，罐煤气的就高兴了。”
突然的声音。苏漫吓得的手一抖。等反应过来，扭头看着不知何时站在门口的徐衍希。
他背着光，轮廓模糊。
苏漫假装听不懂他话中的意思，笑着说：“我这不是想让他们多赚点钱嘛。”
徐衍希勾了勾唇角，没说话，径直走到灶前，双手端着汤往外走。
苏漫把罩衣脱下，挂在旁边的架子上。用洗洁精洗了手，也跟着出去了。
厨房跟吃饭的地方就隔着一扇玻璃，外面是一方大理石桌子，圆盘，三个人吃饭显得太大。
徐衍希把汤先放在桌子上，从隔壁的储物间搬了一张木桌到客厅。桌子不大，八盘菜摆的满满的。三个人吃倒刚刚好。
徐晨言摆好三副碗筷，双手平放在桌上，眼馋的看着满桌的菜。有苏老师在真好。
苏漫一出来，徐晨言就朝她招手：“苏老师，快来吃饭。”
此时，天色已然昏黄。晚风徐徐，帘子被吹的鼓起又落下，斜阳透过缝隙落在屋内。
苏漫莞尔，看看晨言，又看看徐衍希，就这样挺好。
落座，三个人正式开动。徐晨言首先夹了一块排骨，一口塞进嘴里，嘴角满满的都是油。
徐衍希则夹了一块较辣的凉拌黄瓜。
苏漫没动筷，满脸期待的看着他俩。等他们吃完，她问：“怎么样？好吃吗？”
徐晨言又吃了一嘴玉米，他还是不忘竖起大拇指，夸赞：“好吃。”
苏漫笑了，还是晨言会说话。她又看着徐衍希，等他的答案。
徐衍希感受到她的目光，抬头静静的看她一眼：“不错，够辣。”
从上次吃饭，苏漫就知道他爱吃辣。果然……
苏漫弯了嘴角，拿起筷子也夹了一块鸡肉，确实不错。“徐衍希，你得珍惜我这种爱吃辣还不长痘的人。”
一口菜吃完，她得出这么个结论。
徐衍希权当作没听见，听的多了，他居然都免疫了。
接下来，三个人都没怎么说话，都无比认真的吃饭。
一顿饭吃完，苏漫观察到徐衍希并不喜欢吃肉，鸡肉，猪肉，排骨带肉的他一筷子都没吃过。
像素菜，凉拌黄瓜，酸辣土豆丝，手撕包菜他到吃了不少。
怪不得他身材这么好，都是吃出来的啊。
饭罢，苏漫还是没忍住问他：“徐衍希，你们消防员饮食是都有要求，不能吃肉吗？”
徐衍希收碗的手停住，过了几秒，才接着收。
他刚进部队第二年，临市发生地震，他跟队里其他一些新兵自愿去当志愿者。
五级地震，不算大地震。可临市地理房屋老旧，可以称为危楼，一点震动，房子就坍塌了。当时又恰逢晚上十点，大家早早入睡了，这次地震对临时造成非常大的影响。
当时徐衍希才二十岁，正值年轻，血气方刚，天不怕地不怕。再危险，他们都无所畏惧勇敢的往前冲一刻都不耽搁。他们的理念是，多救出一个是一个。
可死亡再孙难免，每时每刻，都有人抬着伤患出去，瘸腿的，断手的，血肉模糊，还有遇难的……
连续奋斗了两天一夜，他们都未曾合眼。所有人都到达极限，可没有一个人放弃。搜救中，徐衍希在一栋废弃的房屋听到有人呼救。
他跑过去，耳根贴着地面，确实听到微弱呼喊声。他朝里面喊了一声：“别担心，我们来救你了。”
他跟五个同伴一起过去救他，用工具救人要快一些，可因为地理位置原因，这样恐怕会造成二次伤害。他们丢了工具，直接用手，一点点挖。哪怕他们已经两天一夜没休息，哪怕他们的手已经麻木，血肉模糊，可他们依然没放弃。
三个多小时的奋战，石块慢慢搬开，里面的人终于露出了头，是个男孩，大概才十一二岁的年纪。
男孩的脸上满是泥垢，几乎分不清五官，可他的眼睛依然是亮的。重见希望的那一刻，男孩留下眼泪：“叔叔，你来救我了吗？”
徐衍希摸摸他的头，坚定的说：“放心，叔叔一定会救你出去的。”
搜救工作继续进行，被困时间越来越长，男孩慢慢失去意识。这时候一旦睡过去，就不知道能不能睁开眼了。徐衍希一边挖，一边跟他讲话：“再等一下，马上就好了，千万不能睡觉。等你出来了，叔叔给你买糖好不好？”
男孩勉强睁开眼，点头：“好。”
大半夜，天空飘起雨水，慢慢的越来越大，几个人的衣服没有一处是干的，雨水浸进眼里，睁都睁不开。他们却浑然不觉，机械的一次又一次的挖着。再快一点，他就能早一点出来了。
天蒙蒙亮时，男孩终于被挖出来大半，可他的左腿卡在石缝中，出不来了。
几个人想尽了办法也没用，在拖下去就有生命危险了。有人提出来：“截肢吧！”
一时间，空气压抑起来，没人说话，可是又能有什么别的办法呢？
男孩知道要据自己腿，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摇头，眼里含着泪光，声音嘶哑：“叔叔，我不要，我要我的腿。”
他的眼里全是期待，一行人都撇过头不敢看，再多看一眼，他们都舍不得。
没有腿总好过没有命。
徐衍希和另外一个人，亲自动的手。
男孩已经没有力气喊疼了，他躺在众人怀里，大颗大颗的眼泪砸下来。他虚弱的呢喃着：“我要我的腿啊。”
彻底切断时，男孩疼的晕了过去。最后一秒，两人四目相对，男孩眼中的绝望铺天盖地的涌过来。
那样子，终生难忘。
他被第一时间送进了医院。
徐衍希蹲在地上，他的手上沾满了血，血肉模糊的半截腿还卡在石缝中。一股腥臭的味道铺面而来。
他没忍住，侧过身在一旁干呕。
那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他都看不得肉，尤其是红肉，一看就恶心。现在已经好多过去了，可他依然碰不得肉。这事儿在他心里结了痂，好都好不了。
……
饭吃罢，徐衍希主动请缨去洗碗。苏漫也没推迟，就由他去了。
徐晨言也没闲着，跑去拿扫把扫地。
这下，苏漫到空闲起来了，她拿了三个杯子，一人泡了一换鞋杯热茶。
吃过肉，喝点茶比较好。
碗洗好，徐衍希没多停留。拿着包，换鞋准备出去。
苏漫也去门边换鞋，准备跟他一起出门。徐衍希穿好鞋，站在门口试图阻止她：“好了，你进去吧。”
苏漫像没听见，弯着腰接着穿鞋。
徐衍希又说了一遍：“进去吧，我先走了。”
苏漫鞋已经穿好了，她蹲在门外系鞋带。系好，她站起来剁了两下脚：“好了，我们走吧。”
徐衍希无奈，叹口气往下走。
家里暖和，苏漫没穿外套，就穿的毛衣，出来也忘了加衣服。外面却冷，寒风飕飕，她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徐衍希停了脚，沉声说：“行了，回去。”
苏漫也固执，动也不动的站那儿，仰着头看他。“没事，我就想送送你。”
言语之间全是坚持。
望着她的眼睛，徐衍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看着她，妥协了，两人一前一后的往外走。
他的车停在小区门外，到了门口，徐衍希看她，瞳孔黝黑：“回去吧。”
这回苏漫没再坚持，她抿着嘴，顿了片刻，她说：“徐队长，我在这里等你回家。”
夜色静谧，街头的路灯已经开了。她的话敲在他的心口，他一个人风里来，雨里去，有太久人跟他这么说了。
前途漫漫，也有个人会等他，盼他了。
作者有话说第22章 二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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