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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四十一 ...


  •   少年站在门口,清冷的目光扫视了一圈屋内,仿佛这个世界一切生死都与他没有关系。此刻的他犹如地狱来的使者一般,用这世界最温柔的声音宣判着另一个人的死刑。

      男子打了一个激灵猛然醒悟,自己这幅驱壳早就已经腐朽不堪,若不是小鬼续命自己可能早就死了。那些小鬼可不是一般人能对付的了的,这条不知从何而来的白蟒却将续命的‘灯油’几乎消灭殆尽。

      他抬起头惊恐地望向阳羽,喉咙紧缩微微颤抖着问道:“你……你是谁?”

      “我是谁?这倒是问到我了……”阳羽站在门口迟疑了下,摇了摇头回道:“我也不知道我是谁。”

      巨蟒呼啸着向他爬行而去,男子本来肥硕的身体此刻却看起来像一只干枯的木乃伊,纤细的大腿似乎轻轻一掰就能断裂开,可看着孱弱无力却躲避着巨蟒的所有攻击。
      阳羽倒也不着急,依着门框翻着屋里的书。慌乱之中书柜被蛇尾推翻,一个小小的暗门浮现在眼前,里面散发着一股奇异的味道而且没有灯火黑漆漆一片。

      捡起掉落在脚边的书,打开来发现里面用不同的文字写着很多的人名,而在书的落款处用朱红色的笔写了一行小字。仔细看来,那并不是现代社会通用的简体字或是早些年间用的繁体字,它和先前那些文字一样给予自己很熟悉的感觉。

      忙于躲避巨蟒的男子并没有注意到这个暗门被发现了,当然也没注意到阳羽拿着自己的书册就这样下去了,这屋子里放着他仅剩的几个婴儿胎。
      书册上写的文字都是这些孩子的名字,男子作为‘父母’为死去的孩子取了名字,再将这些名字和咒语一起刻在孩子的身上。

      人皮若在纹皮,皮若不在刻骨。

      阳羽并不知道自己手上握着的是一本‘家谱’,只是从纸张墨色来看最早的离现在已经有些年头了,这本册子还在不断的加厚并不断的写上新的名字。昏暗的屋里满满都是奇异的怪味,不算很恶心但也没多好闻。

      裤兜里的手机不合时宜的震动起来,阳羽掏出来一看心瞬间慌了一下,电话上写着 肖迫两个字。

      接还是不接?

      正当拿着手机犹豫之时,借着微弱的光猛然发觉这屋子里似乎摆了不少东西,离近了一看

      这不大的屋子里居然摆满了棺材!这些棺材都紧挨着墙边整整齐齐的码放在一起,等电话停止震动后阳羽打开了相机的闪光灯,映入眼帘的是各式各样红色的棺材,看尺寸似乎都是那些小孩子的。
      整个小屋的墙壁上画满了奇怪的图案,而屋子的正中央放着一口鼎,那股子奇异的味道正是从鼎里散发而出。

      男子连滚带爬的从外面跑了进来,躲在缝隙中小心翼翼的看着洞外,回过头发现阳羽不知何时已经站在自己身后,吓得惊叫了一声又立即捂住了自己的嘴。

      似乎是想起什么,先前的恐慌一扫而无,满面恶毒死死的盯着阳羽问道:“你到底是谁。”
      不知何时巨蟒鳞片特有的沙沙声布满了整个房间,那条本应该被甩在屋外的巨大白蟒此刻居然在这小屋之中!

      墙壁上的开关被摁亮,蛇居然趴在自己的棺材上,吐着猩红的信子。

      阳羽关掉了手机,拿起手中的册子晃了晃问道:“这是什么?”
      “是家谱。”男子咬着牙说道,他也不怕阳羽知道,这书里写的文字几乎早就已经失传了,能读懂的那个人怎么也算是‘合作伙伴’,他儿子还等着自己来救呢。

      男人心中如意算盘敲的震天响,自己早就已经是不老不死的怪物了,只要不断的养虺婴给自己续命,只要趁着巨蟒不注意逃走就可以了。
      到时候随便找个小城市买些婴儿就能东山再起!
      今日受的苦,必当让你十倍奉还!

      可惜千算万算估算错了阳羽根本不是人类,正当男人准备关灯乘乱逃跑时候身后传来一声熟悉声音。

      那是一种古老的文字,早已经失传很久的语言,随着朝代更替被汉语替代的语言文字,此刻正缓慢的从少年的口中发出。

      曾经用过这些语言的人们,他们的姓名必须是皇帝祭祀所赐,刻入灵魂跟随一生。有名字的人只有至高权的皇帝、祭祀长老可以决定他的生死。

      而贱民和奴隶则不配享用名字,他们统称一个名字虺里,意思是:死神的祭祀品,可随意砍杀拿来祭祀。

      对神权皇权无限的巩固对低等名族压迫以及邪术的滥用,曾经让这个国家盛极一时又惨遭灭国,最终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之中。

      ‘当你的名字被祭祀念出之时,你的生命就已经献给神灵,你会和他化为一体。’临死之际男子绝望地望向角落里的少年,脑海中突然想起曾经在墓穴中看到的这句话,自己全身力气都在被喊出名字的那一刻被抽走。

      自己花重金从墓穴中带出的‘长寿’不死之法,如今居然就这样简简单单的破了,看着正吞噬自己的白蛇以及墙壁上画的蛇形的图案,那张不似人类一般绝美的脸深深的刻入瞳孔之中。

      男人张开干裂的嘴断断续续地说道:“老……老……九答应过我……你来了……会……会告诉……我……”

      “老九?”阳羽惊讶地望着他,可没等自己

      手机掉落在水泥地上开始震动,蟒蛇缩在角落里美滋滋地吞噬着男子的身体,可一旁的阳羽却能清晰的感觉到自己喉咙中划过了什么东西,巨大的反胃感让他扶着鼎开始呕吐,黑色沥青样的东西顿时从喉咙中喷出,伴着恶心的腥臭味熏得人眼泪直流。

      这些沥青样的东西自己认识,那些尸体在巨蟒的身边都会化成这个。

      肖迫没有放弃给阳羽打电话,可这个时间点他应该还没有起床才对。擦了擦嘴角接起电话,那头立即传来焦急地声音:“你在哪,在家吗?”

      “报.警吧,我在大师的家……”没等说完扶着墙开始干呕。

      “你怎么去那里了?能自己打车回来么?你说过不让我离开雀雀,不然我立刻来接……”
      “雀雀没事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安静到让人害怕,阳羽感觉心脏都快停下来了。

      聪明如肖迫没有什么事情是彻底瞒过他的,他用着自己从未听过的口吻冷冰冰地问道:“是他干的么?”

      阳羽嗯了一声……电话那头便挂断了。

      屋外阳光正好,阳羽掏出手机给小九去了条短信,看着乱成一团的屋子打开门转身离开了。
      巨蟒在小屋里满意的吐了吐信子,最终消失在黑暗之中。

      小九赶在警.察前一步找到了站在路边的阳羽,他像一个没有灵魂的驱壳一般安静地站着,无论自己怎么问话都是一副表情。
      上车后后座的阳羽突然冷冰冰地说道:“我要跟老九说话。”

      从未见过这样状态阳羽小九明显有点害怕,立即掏出电话拨通爸爸的电话号码,“喏,给你。”

      “他死了,我杀的。”阳羽对着电话淡淡地说道,“你应该知道是谁吧,毕竟我跟小九已经打听过这个人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后,问道:“你想起以前的事情了么?”

      “没有。”
      “你很清楚你没有记忆就没有任何用,我们之间的对话也就该结束了,所以你打这个电话最终结果要的是什么。”

      “我的结果可以自己要,你的结果却只能从我这里选。”阳羽捏紧了电话。自己的话已经很清楚了,如果老九不能跟自己说清楚一切,那么结果就只能去死。
      “明白了,等你回来。”说罢老九挂断了电话。

      坐在前排的小九愣了下,从后视镜看着他问道:“我爸爸他怎么了?你……你俩怎么了?”

      远处传来的警笛声打断了两人的对话,小九将车开到一个隐蔽的角落静静地看着,没过多久一辆黄色的出租车也赶了过来,肖迫拉开车门飞速跑进小区。
      就在此时,后座的阳羽突然小声的说道:“如果太阳不会再升起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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